中南海的争论

       第十二章　中南海的争论

　　 一

　　1950年10月4日，北京，中南海，颐年堂。

　　颐年堂位于中南海的丰泽园东侧，是一座传统的中式建筑，原本是清朝皇帝宴请群臣的地方。新中国成立后，这里成为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重要会议的场所。

　　这一天，颐年堂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正在这里召开，讨论一个关系到新中国命运的重大问题——是否出兵朝鲜。

　　出席会议的有：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陈云、高岗、彭真、董必武、林伯渠、邓小平、饶漱石、邓子恢、习仲勋、聂荣臻、薄一波、罗瑞卿、杨尚昆等。

　　这些人，都是新中国的开国元勋，都是经历过二十多年革命战争考验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经在生死关头做出过艰难的抉择。但是，今天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抉择，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次。

　　出兵，还是不出兵？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毛泽东好几天，也困扰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会议由毛泽东主持。

　　毛泽东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香烟，但是没有点燃。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用缓慢而沉重的语气说：

　　“同志们，今天我们开一个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朝鲜问题。最近，朝鲜战局发生了重大变化。美军在仁川登陆后，朝鲜人民军的处境非常困难。9月28日，美军攻占汉城。9月30日，南朝鲜军越过三八线。10月1日，麦克阿瑟向朝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朝鲜人民军无条件投降。美军即将越过三八线，向平壤推进。”

　　“如果美军占领了整个朝鲜，陈兵鸭绿江边，将直接威胁中国东北的安全。东北是中国的工业基地，集中了中国大部分的重工业。如果东北受到威胁，中国的经济恢复和国家安全将受到严重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做出一个决定：出兵，还是不出兵？”

　　毛泽东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先谈谈我的看法。我认为，我们应当参战，必须参战。参战利益极大，不参战损害极大。”

　　“为什么说参战利益极大？第一，如果我们出兵朝鲜，打败了美帝国主义侵略者，不仅可以保卫朝鲜的独立和自由，也可以保卫中国的安全，为新中国的经济恢复和建设创造一个和平的外部环境。第二，出兵朝鲜，可以打出新中国的国威和军威，让全世界知道，中国人民已经站起来了，不再是任人欺凌的东亚病夫。第三，出兵朝鲜，可以履行国际主义义务，支援兄弟的朝鲜人民，巩固社会主义阵营的团结。”

　　“为什么说不参战损害极大？第一，如果我们不出兵，美国将占领整个朝鲜，陈兵鸭绿江边，直接威胁中国东北的安全。我们将不得不长期在东北保持大量的边防部队，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影响中国的经济恢复和建设。第二，美国的侵略野心不会因为我们的退让而停止。今天它占领了朝鲜，明天就可能侵略中国。我们不能对美帝国主义抱有任何幻想。第三，如果我们不出兵，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将被美国灭亡，社会主义阵营在东亚的力量将受到严重削弱，这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总之，我认为，我们应当参战，必须参战。当然，出兵朝鲜也有很大的风险。我们刚刚成立一年，百废待兴，国力薄弱，装备落后，与美国作战，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一旦战争扩大，可能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这些风险，我们必须充分考虑。”

　　“但是，我认为，这些风险是可以承受的，也是必须承受的。为了新中国的安全和尊严，为了亚洲和世界的和平，我们必须做出这个艰难的抉择。”

　　毛泽东的发言，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发言结束后，他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说：“以上是我的个人看法，不一定正确。请大家畅所欲言，充分发表意见。这是一个关系到国家命运的重大决定，我们必须充分讨论，集思广益，不能草率行事。

　　二

　　毛泽东的发言结束后，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思考，都在权衡。他们知道，这个决定的分量有多重。出兵，意味着中国将与世界头号强国美国进行直接的军事对抗，风险极大。不出兵，意味着美国将占领整个朝鲜，威胁中国的安全，后果同样严重。

　　过了一会儿，朱德总司令首先发言。

　　朱德说：“主席的发言，我基本同意。出兵朝鲜，确实是必要的。美帝国主义侵略者占领了朝鲜，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东北是我们的工业基地，如果东北受到威胁，我们的经济恢复和建设将受到严重影响。”

　　“但是，我也有一些担心。我们的部队刚刚打完解放战争，还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整和补充。部队的装备落后，没有制空权和制海权，后勤困难。与美国作战，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我们的部队缺乏在异国他乡作战的经验，语言不通，地理不熟，这些都是困难。”

　　“我的意见是，出兵是必要的，但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们要在部队装备、后勤保障、情报收集等方面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仓促出兵。同时，我们要争取苏联的支持，特别是空军和武器装备的支持。如果苏联能够提供空军支援和武器装备，我们的胜算会大一些。”

　　朱德的发言，比较稳重，既支持出兵，又强调了困难和准备工作。

　　接下来发言的是刘少奇。

　　刘少奇说：“我谈谈我的看法。关于出兵朝鲜的问题，我考虑了很久。我认为，这个问题需要非常慎重。”

　　“首先，我们必须看到，新中国刚刚成立一年，百废待兴。经过多年的战争，中国的经济已经濒临崩溃，物价飞涨，民生凋敝。当务之急是恢复经济，改善民生，巩固新生的人民政权。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卷入一场新的战争，特别是与美国这样的世界头号强国作战，必将严重影响中国的经济恢复和建设，甚至可能危及新生的人民政权。”

　　“其次，我们必须看到，中国与美国的国力差距悬殊。美国是世界头号强国，拥有绝对的制空权和制海权，装备精良，火力强大，后勤充足。而中国刚刚从战火中走出，装备落后，没有制空权和制海权，后勤困难。与美国作战，我们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不一定能够打赢。如果打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我们必须考虑到战争扩大的风险。如果中国出兵朝鲜，与美国作战，战争可能会扩大到中国本土。美国可能会轰炸中国的城市和工业基地，甚至可能使用原子弹。那样的话，新中国将面临更大的危险。”

　　“基于以上考虑，我的意见是，暂时不出兵，或者缓出兵。我们可以先在东北集结部队，做好出兵的准备，但是暂时不进入朝鲜。我们可以通过外交途径，向美国施加压力，要求美国停止在朝鲜的侵略行动，退回三八线以南。同时，我们可以争取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支持，在国际上孤立美国。如果美国不听警告，继续向北推进，威胁到中国的核心利益，我们再考虑出兵的问题。”

　　刘少奇的发言，比较谨慎，主张暂时不出兵或缓出兵。

　　接下来发言的是周恩来。

　　周恩来说：“刚才少奇同志的发言，我理解他的顾虑。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确实需要一个和平的外部环境来恢复经济和建设。但是，我认为，和平不是乞求来的，而是通过斗争得来的。如果我们对美帝国主义的侵略采取退让的态度，只会助长它的侵略野心，最终我们将得不到和平。”

　　“关于出兵朝鲜的问题，我认为，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一手是外交准备，通过外交途径，向美国发出明确的警告，要求美国停止在朝鲜的侵略行动，退回三八线以南。另一手是军事准备，在东北集结部队，做好出兵朝鲜的一切准备。如果美国不听警告，越过三八线，向北推进，威胁到中国的安全，我们就出兵。”

　　“至于出兵的风险，我们必须充分认识。与美国作战，我们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我认为，这些代价是值得的。为了新中国的安全和尊严，为了亚洲和世界的和平，我们必须付出这些代价。”

　　“同时，我们要积极争取苏联的支持。我已经多次与苏联方面沟通，争取苏联提供空军支援和武器装备。如果苏联能够提供有效的支援，我们的胜算会大一些。”

　　周恩来的发言，比较折中，既强调了外交途径，也强调了军事准备。

　　三

　　接下来，高岗发言。

　　高岗当时是中共中央东北局第一书记、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对东北的情况最为熟悉。

　　高岗说：“我谈谈东北的情况。东北是中国的工业基地，集中了中国大部分的重工业。如果美军占领了朝鲜，陈兵鸭绿江边，东北将直接受到威胁。我们将不得不长期在东北保持大量的边防部队，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这对东北的经济恢复和建设将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但是，我也有一些担心。东北的部队，大部分已经入关，参加解放战争。目前东北的边防力量比较薄弱，只有少量的地方部队和公安部队。如果要出兵朝鲜，我们需要从关内调集大量的部队到东北，这需要时间。”

　　“而且，东北的工业虽然比较发达，但是经过多年的战争，也受到了严重的破坏。目前东北的工业生产还没有完全恢复，能够提供的武器装备和物资有限。如果要支持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我们需要从关内调集大量的物资，这也需要时间。”

　　“我的意见是，出兵是必要的，但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们需要时间来调集部队、补充装备、储备物资。不能仓促出兵。如果准备不充分，仓促出兵，可能会打败仗，后果更严重。”

　　高岗的发言，从东北的实际情况出发，既支持出兵，又强调了准备工作的重要性。

　　接下来，邓小平发言。

　　邓小平当时是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书记、西南军区政治委员，刚刚从西南调到北京工作。

　　邓小平说：“我谈谈我的看法。关于出兵朝鲜的问题，我认为，我们需要从战略的高度来考虑。”

　　“美帝国主义侵略者占领朝鲜，不仅仅是针对朝鲜，也是针对中国，针对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如果我们不出兵，让美国占领了朝鲜，那么，美国下一步就可能侵略中国，或者支持蒋介石反攻大陆。那样的话，我们将面临更加严峻的局面。”

　　“所以，我认为，出兵朝鲜，不仅仅是为了支援朝鲜，也是为了保卫中国自己的安全。我们不能让美帝国主义侵略者把战火烧到我们的家门口。”

　　“当然，出兵朝鲜也有很大的风险。我们的装备落后，没有制空权和制海权，与美国作战，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我认为，这些风险是可以承受的。我们在解放战争中，就是用劣势装备打败了优势装备的国民党军队。我相信，在朝鲜战场上，我们也能够用劣势装备打败优势装备的美军。”

　　“我的意见是，出兵朝鲜，越早越好。美军正在迅速向北推进，如果我们错过了最佳的出兵时机，等美军完全占领了朝鲜，陈兵鸭绿江边，我们再出兵就晚了。”

　　邓小平的发言，比较坚决，主张出兵，而且越早越好。

　　接下来，聂荣臻发言。

　　聂荣臻当时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代总参谋长，对军队的情况最为熟悉。

　　聂荣臻说：“我谈谈军队的情况。目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总兵力约为500万人，其中野战军约为200万人。部队的装备，主要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缴获的日式和美式装备，型号繁杂，弹药不足。部队的炮兵和装甲兵比较薄弱，没有空军和海军。”

　　“如果要出兵朝鲜，我们可以从东北边防军中抽调部队。目前，东北边防军已经集结了第38军、第39军、第40军、第42军等四个军，总兵力约为25万人。这些部队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精锐部队，战斗力比较强。但是，这些部队的装备也比较落后，没有空军支援，后勤保障也比较困难。”

　　“如果要出兵朝鲜，我们需要为部队补充装备，特别是炮兵和高射炮兵的装备。同时，我们需要建立一条可靠的后勤补给线，确保部队的弹药、粮食、药品等物资供应。这些都需要时间。”

　　“我的意见是，出兵是必要的，但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们需要至少两到三周的时间来补充装备、储备物资、完善后勤保障。如果准备不充分，仓促出兵，可能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聂荣臻的发言，从军队的实际情况出发，既支持出兵，又强调了准备工作的重要性。

　　四

　　会议进行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从大家的发言来看，意见并不统一。有的人支持出兵，有的人主张暂时不出兵或缓出兵，有的人主张做好准备再出兵。

　　毛泽东静静地听着大家的发言，没有急于表态。

　　他知道，出兵朝鲜是一个关系到国家命运的重大决定，必须充分听取各方面的意见，进行充分的讨论。他不能因为自己是党的主席，就独断专行，强迫大家接受自己的意见。

　　但是，他也知道，时间不等人。美军正在迅速向北推进，如果不能在短期内做出决定，错过了最佳的出兵时机，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就是林彪。

　　林彪当时是中共中央中南局第一书记、中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正在北京养病。

　　林彪的身体一直不好，脸色苍白，身体看起来非常虚弱。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林彪说：“关于出兵朝鲜的问题，我考虑了很久。我认为，这个问题需要非常慎重。我们不能感情用事，不能因为朝鲜是我们的邻邦，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兄弟国家，就不顾自身的实际情况，贸然出兵。”

　　“首先，我们必须实事求是地看到，中国与美国的国力差距悬殊。美国是世界头号强国，工业发达，科技先进，经济实力雄厚。而中国刚刚成立一年，百废待兴，经济濒临崩溃，国力薄弱。两国的经济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其次，我们必须看到，中美两国军队的装备差距悬殊。我这里有一组数据，大家可以听一听。美军一个步兵师，拥有各种火炮一千余门，其中包括105毫米榴弹炮、155毫米榴弹炮等大口径火炮，还有大量的坦克、装甲车、汽车。而我们解放军一个步兵军，只有各种火炮百余门，而且大部分是迫击炮和小口径山炮，没有大口径榴弹炮，坦克和装甲车也很少。美军一个师的火力，超过我们一个军的火力。这样的装备差距，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大家应该很清楚。”

　　“第三，美军拥有绝对的制空权和制海权。美国空军拥有数千架先进的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可以随时对朝鲜战场上的任何目标进行轰炸。美国海军拥有数百艘军舰，包括航空母舰、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可以从海上对朝鲜进行封锁和炮击。而我们没有空军，没有海军，根本无法与美军争夺制空权和制海权。在朝鲜战场上，我们的部队将完全暴露在美军空军的轰炸之下，后勤补给线将随时被美军空军切断。这对我们的部队作战，将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第四，出国作战面临着很多困难。我们的部队缺乏在异国他乡作战的经验，语言不通，地理不熟，气候不适。朝鲜的冬季非常寒冷，气温可以降到零下三四十度，我们的部队缺乏防寒装备，很多战士可能会因为冻伤而失去战斗力。而且，朝鲜的地形复杂，多山多林，交通不便，对我们的部队机动和后勤补给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第五，我们必须考虑到战争扩大的风险。如果中国出兵朝鲜，与美国作战，战争可能会扩大到中国本土。美国可能会轰炸中国的城市和工业基地，甚至可能使用原子弹。那样的话，新中国将面临更大的危险。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人民政权，可能会因此而受到严重的威胁。”

　　林彪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

　　“基于以上考虑，我的意见是，不出兵，或者暂缓出兵。我们不能拿新中国的命运去赌，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当然，我也不是说我们完全不管朝鲜。我们可以采取一些其他的方式来支援朝鲜。比如，我们可以向朝鲜提供武器装备和物资援助，可以派遣军事顾问帮助朝鲜军队训练，可以在外交上支持朝鲜。这些方式，既可以支援朝鲜，又可以避免与美国直接冲突，风险比较小。”

　　“或者，我们可以采取　‘出而不战’　的方针。就是派部队进入朝鲜，但是不与美军直接交战，只是在朝鲜北部组织防御，稳定战局。这样，既可以支援朝鲜，又可以避免与美军直接冲突，风险比较小。如果美军继续向北推进，威胁到我们的核心利益，我们再考虑与美军交战的问题。”

　　“再或者，我们可以　‘　屯兵于朝鲜境内，视情况再打　’。就是派部队进入朝鲜，在朝鲜北部驻扎下来，做好作战的准备，但是暂时不主动进攻。我们可以观察战局的发展，如果战局对我们有利，我们就打；如果战局对我们不利，我们就不打。这样，我们可以掌握主动权，避免被动。”

　　林彪的发言，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发言结束后，他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坐了下来。

　　五

　　林彪的发言，在会议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一些原本就对出兵持谨慎态度的同志，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林彪的意见。他们认为，林彪的分析非常客观、非常深入，把出兵朝鲜面临的困难和风险都讲透了。在国力和装备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贸然出兵，确实风险太大。

　　但是，也有一些同志对林彪的意见持不同看法。他们认为，林彪过于强调了困难和风险，忽视了出兵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也低估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

　　毛泽东静静地听着林彪的发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知道，林彪的意见代表了一部分同志的看法。这些看法，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过于保守，过于强调了困难和风险，忽视了出兵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但是，毛泽东也认为，林彪提出的一些问题，比如装备差距、制空权、后勤补给等，确实是志愿军入朝作战面临的实际困难，必须认真对待，妥善解决。

　　林彪发言结束后，会议又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在思考，都在权衡。

　　毛泽东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说：“同志们，林彪同志谈了他的看法，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人发言。

　　会议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秘书匆匆走了进来，在毛泽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毛泽东点了点头，然后对大家说：“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彭德怀同志已经从西安赶到北京了。他刚刚下飞机，正在赶来颐年堂的路上。我们等他一会儿，听听他的意见。”

　　在座的人纷纷点头。

　　彭德怀当时是中共中央西北局第一书记、西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正在西安主持西北的工作。10月4日上午，毛泽东致电彭德怀，通知他立即到北京参加中央会议，讨论出兵朝鲜问题。彭德怀接到电报后，立即乘飞机从西安赶到北京。

　　彭德怀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著名将领，经历过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作战勇猛，敢打硬仗，是毛泽东麾下的一员得力干将。他的意见，对会议的走向将产生重要的影响。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彭德怀走进了颐年堂。

　　彭德怀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是眼神依然锐利而坚定。他走进会议室后，首先向毛泽东和在座的各位同志点了点头，然后在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毛泽东说：“德怀同志，你辛苦了。我们正在讨论出兵朝鲜的问题，你先听听大家的意见，然后谈谈你的看法。”

　　彭德怀点了点头，说：“好的，主席。我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于是，会议继续进行。

　　但是，接下来的发言，并没有打破僵局。大家的意见依然分歧严重，有的人支持出兵，有的人反对出兵，有的人主张缓出兵。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毛泽东看了看窗外，然后说：“同志们，天色已晚。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明天继续讨论。请大家回去后，认真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明天充分发表意见。”

　　大家纷纷站起身来，走出了颐年堂。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重的表情。

　　他们知道，这个决定，关系到新中国的命运，关系到亿万人民的福祉。他们必须慎之又慎。

　　六

　　彭德怀走在最后。

　　当他走出颐年堂的时候，毛泽东叫住了他。

　　毛泽东说：“德怀同志，你等一下。”

　　彭德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主席，您有什么指示？”

　　毛泽东走上前来，拍了拍彭德怀的肩膀，说：“德怀同志，你一路奔波，辛苦了。今天的会议，你也听到了，大家的意见分歧很大。出兵朝鲜，确实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彭德怀说：“主席，我理解大家的顾虑。出兵朝鲜确实风险极大，困难重重。但是，我也认为，不出兵的后果更加严重。”

　　毛泽东点了点头，说：“德怀同志，你的想法和我一样。但是，现在会议上多数同志主张不出兵或缓出兵，我们需要时间来做大家的工作。明天的会议，你发个言，谈谈你的看法。”

　　彭德怀说：“好的，主席。我明天上午发言。”

　　毛泽东说：“好，德怀同志。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会议。”

　　彭德怀点了点头，说：“主席，您也早点休息。”

　　彭德怀离开了颐年堂，向北京饭店的住处走去。

　　毛泽东站在颐年堂的门口，望着彭德怀远去的背影，沉思了很久。

　　他知道，彭德怀的发言，将对明天的会议产生重要的影响。他也知道，彭德怀是一位经验丰富、作战勇猛、敢打硬仗的将领，如果由他挂帅出征，一定能够指挥志愿军打好这一仗。

　　但是，毛泽东也知道，林彪刚才在会议上的发言，代表了一部分同志的看法。林彪反对出兵，而且提出了　“出而不战”　的主张。毛泽东需要与林彪进行一次深入的谈话，了解他的真实想法，也向他阐述出兵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更重要的是，毛泽东需要确定，由谁来挂帅出征。

　　他原本考虑让林彪挂帅，因为林彪是人民解放军中最杰出的军事将领之一，军事才能卓越，指挥经验丰富，在军队中享有很高的威望。而且，东北边防军的主力都是原属第四野战军的部队，林彪对这些部队非常熟悉。

　　但是，从林彪今天的发言来看，他对出兵朝鲜持反对态度。如果让一个反对出兵的人来挂帅出征，恐怕难以胜任。而且，林彪的身体一直不好，能否承受艰苦的战争环境，也是一个问题。

　　毛泽东需要与林彪谈一谈，听听他的真实想法，看看他是否愿意挂帅出征。

　　如果林彪不愿意，或者身体不允许，那么，挂帅出征的重任，就只能落在彭德怀的肩上。

　　毛泽东站在颐年堂的门口，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沉思了很久。

　　他知道，一场决定新中国命运的伟大抉择，正在一步步临近。

　　而明天的会议，将是决定性的一天。

　　（本章完）

　　下章预告：林彪的意见——10月4日晚，毛泽东在中南海丰泽园与林彪进行了单独谈话。林彪详细阐述了反对出兵的理由：美军一个军拥有火炮一千余门，而解放军一个军只有百余门；美军有绝对的制空权和制海权；我军装备落后，没有制空权，出国作战补给困难。他主张“出而不战”或“屯兵于朝鲜境内，视情况再打”。毛泽东问林彪：“如果中央决定出兵，由谁来挂帅合适？”林彪回答：“我身体不好，恐怕难以胜任。”毛泽东沉思良久，说：“那我们再考虑其他人选。”林彪婉拒挂帅，为彭德怀出山铺平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