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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华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在杨峰的面前做小伏低、百般去讨好他,是不是太晚了?她要是在结婚之初就能摆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和杨峰在能力方面的巨大差距,知道这个男人将来有一天,肯定会成为自己高攀不起的人,那她一定会从最初的时候起,就一心一意地好好侍奉他,把他哄得找不到北,那样的话,他就算再怎样不喜欢她,也会看在她伺候自己有功的份上,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的吧?但是也说不定啊,有的人并不会因为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的,没准他反而会觉得你是因为不如他,才费力巴结他的,会使他转而看不起对他好的人呢。人和人哪儿有一样的呢?
李家这一顿年夜饭顺利地吃完了,大家在一起聊了一大堆闲嗑,把一年当中的所见所闻都尽量回忆了一番,除了心事重重的李玉芬一直一言不发之外,别人的表现都没有什么破绽。李家老两口除了一如既往地催促二女儿赶紧相亲,却没得到二女儿的积极回应之外,基本上还是很满意的。就连一向敏感多疑的李玉芳都没在家宴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饭后,杨峰破天荒地跟着李玉华回家了,并且在家里留宿了一夜。夫妻也做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儿。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做法和杨峰与唐爱玲在一起时的做法完全相反。和唐爱玲在一起,是杨峰在使出浑身的解数去满足唐爱玲;到了李玉华这里,就是她来拼命讨好他了。可是,李玉华见识浅薄,趣味贫乏,就算有心想要讨好人,她也没有那么高超的技术啊。她只能算是比以前的自己有了些许的进步而已,可也远远算不上及格。不过杨峰看着她在自己的身上吭哧吭哧地忙活时,多少也产生了一点怜悯之心。觉得这个被自己嫌弃的女人确实可怜。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被自己如此苛待,还把她残忍地扔在了人生半道上,确实是对她极大的打击。以后当她知道了自己和别人结婚的事实之后,她该是多么的难过崩溃呀?一想到她有一天痛哭流涕地逢人就控诉他的不仁不义的时候,他不由得也在心里骂自己不是人。可是就算明知道会有那么让人心碎的场景,他也不会回头了。而且,他就算怜悯她,也没打算多给她留点钱,把她的后半生安顿好,或者以后尽量回家陪陪她。她是他生活的过去式了,她就像是你远远离开了的某个地方一样,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他现在要不是因为联系不上唐爱玲,哪里会给她对他献媚讨好的机会呢?
过完年上班后,唐爱玲果然没有来上班。她不会那么糊涂吧?现在找工作有多难啊,她能进入一个收入不错,工作轻松、令人羡慕的好单位,是多不容易的事儿啊。唐爱玲没有来办离职,杨峰就瞒上又瞒下地给她照常画考勤,要是有谁问起来,他就说他安排她干别的工作去了。唐爱玲的电话是打不通了,她的家,也不敢去。这种失联找不到人的滋味太熬人了,但他始终相信,唐爱玲肯定会来找他的。
大概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唐爱玲打来了电话。原来她被父母强行送到了河北农村老家,被关在亲戚家的小院子里了。她的手机被没收,亲戚家又把座机藏了起来不让她用,村子小得很,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她想打个电话都不可能。这里就像是回到了七、八十年代的封闭社会,彻底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系。而从她住的山旮旯里,到最近的县城,都得坐车两个多小时才能到。每天只有一趟破旧的公交车在村头路过,亲戚们只要看住她上不了这辆车,她就只能乖乖地呆在这人迹罕至的小村庄里。
唐爱玲急得热锅上的蚂蚁,分分钟都想着怎么才能逃出去?她来的时候是被母亲骗着喝了安眠药,一路迷迷糊糊被送来的,到了这个荒僻的小村落,她清醒过来之后,心里就哇凉哇凉的。她非常气愤妈妈这个人做事既不择手段,又没脑子。要知道,她就算可以放弃杨峰,也不能放弃那么好的工作呀。想当初,她能进入那个单位,是费了多少劲儿啊,拉关系走后门花了多少钱啊。妈妈怎么一点都不考虑现实问题呢?要是工作被折腾没了,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开始那几天唐爱玲没少闹情绪,自己跟自己生气,连哭带嚎的,跟亲戚们也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的闹腾,后来她知道,自己一味地发脾气,一点用处都没有,她得先熟悉环境,然后再找逃跑的机会。没过几天,她了解到这里每逢2、5、8号是赶集的日子,在几里地之外有个比较大的村子,也许在那里能有去外地的车,或者在那里能给杨峰打个电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也能好好地跟人说话了。看她不怎么闹腾了,亲戚们也不再紧盯着她了,因为知道她不认识路,靠她自己是跑不出去这个山旮旯地方的。亲戚家有个正在上中学的女孩,她很喜欢唐爱玲,只要有空就来找她玩,陪她聊天。两个人很快就熟悉了,女孩子还跟大人打包票,会看住唐爱玲,不让她跑了,然后就带着唐爱玲去赶集。唐爱玲去了集上,一不买菜,二不看货,直接去找有没有去外面的车。经过一通打听,她把什么时间有从村里出去到镇上的车,到哪里能赶火车回东北都打听明白了。之后的当务之急就是身上没有钱做路费,可她既然有心要走,那就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她从亲戚那不设防的破钱包里偷摸拿走了几百块钱。她想着日后肯定会把钱还给人家的,也就算不上多难看了。谁还没有个应急的时候呢?
好容易等来下一个赶集的日子,唐爱玲故意什么东西都没带,身上穿的也是亲戚让她帮着干农活时穿的旧衣服。她来时穿的好衣服都留在亲戚家的炕头上了。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要出门去一趟院子里的厕所似的随便。她和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一起去的集上。中学生女孩子因为不是星期天,没法陪她去赶集。这是好事,要是有这个女孩子跟在身边当眼线,她还不容易脱身了呢。
到了集上,她就和别人分开了。有时候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法不责众么,出了错是大家伙的责任,不是某个人的责任,所以谁都没有看管她的必要。唐爱玲好不容易熬到坐上了去镇上的车,她战战兢兢地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焦急地等待发车。已经是晌午了,按理在这个时间她赶集都该回去了。亲戚要是发现她不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她可就跑不掉了。
好不容易汽车终于启动了,开出去好远之后,唐爱玲才松了一口气。回家的这一道上,她也吃了不少苦头。原因是钱带的少了,买了车票就没有吃饭的钱了。她饿着肚子,辗转了两天才到了家。下了火车第一件事,她就在一个奶茶店里用人家的座机给杨峰打去了电话。
两个久别重逢的情人见了面会是怎样热烈的场景就不需多说了。多少日子的想念和渴望,已经是呈几何型地叠加再叠加,恰一似干柴遇烈火,久旱逢甘霖,那种热烈的燃烧,那种疯狂的解渴真是无法形容。两个人先去饭店里饱餐了一顿,解决了物理上的饥渴,紧接着又去了旅店,来了一场激烈的赤裸大战,解决了生理上的饥渴。到这里为止,唐爱玲妈妈所有的努力彻底地完败了。
唐爱玲竟然从此不回家了,索性跟杨峰双宿双飞起来了。唐妈妈知道女儿擅自跑回来了,就去女儿的单位找她。女儿极不情愿地见了妈妈一面,对妈妈的荒唐做法进行了坚决的批判,并且义正言辞地向妈妈宣布,自己这辈子非杨峰不嫁。如果妈妈非要不近人情地阻止自己的女儿寻找幸福,那她不介意和父母断绝关系。
儿大不由娘,唐妈妈至此也没了招数,她再怎样不甘心也没用了。可她没忘了在杨峰的公司大厅里,当着所有看热闹的人的面,把杨峰如何利用职权,霸占民女的丑陋行径进行彻底的揭露和谴责,也确实让杨峰颜面扫地,丢了人。
这件事闹开之后,后知后觉的李玉华才终于知道了假离婚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