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寒冰所见甘泉藏 苦蜜清流解众荒
雪地里连长伫立挥手召集各班正副骨干
黝黑面庞凝着寒霜下达取水硬性指令
每班运回两桶净水撑过今日炊事
严禁锤砸火烤无谓耗费燃煤物资
全员漫过山坳搜寻冰层之下活水
凛凛朔气穿刺肺腑宛若利刃割伤
缺水困局胜却严寒百般磨折众人
棉衣表层凝起硬壳口唇层层干裂
矮壮寒影裤僵如铁奔来诉说取水艰难
周志强提议远赴山坡积雪化浆水
大堆融雪所得仅有薄薄一层微量
择定背风坳口探查他蹙眉默然跟上
三人携上两把铁镐还有粗实木杠
踩着坚硬冻土迎着寒风向前跋涉
沿着蜿蜒绵长山梁缓缓丈量沟壑
两狼山父辈世代相传寻水古法铭记于心
山梁缓缓垂落临近沟底牛首低俯处
土层之下往往蛰伏常年暗流泉脉
宣化沙岭子周遭漫生低矮地衣植被
在这处向下弯折山坳封起厚冰层
幽青冷光铺满朝北坡场一望无尽
马拴柱攥紧铁镐全力向着冰层抡砸
厚重一击过后仅有浅白细碎印痕
二人轮番挥镐破冰几番尝试皆是枉然
我褪去棉制手套掌心紧贴寒冰表层
刺骨寒凉顺着胳膊一直往脏腑漫扬
嘱咐同伴持镐尖轻叩冰面分辨实况
高低两处叩击传回两种迥异震响
依靠掌心捕捉冰层细微震颤讯息
忆起故土两狼山山脉延展水脉征象
此地冰层坚硬如同顽石质地却脆薄
在地衣层层堆叠之处叩出闷钝回音
当即敲定取水点位慢慢站直冻僵躯身
调匀呼吸将周身气力沉向双臂肌肉紧绷
沉下腰身双拳交替重重叩击光滑冰面
一串叩声好似远天鼓雷震透冰层内里
细碎锋利冰屑向着四下飞溅洒落
冰面舒展蛛网般纵横交错细密裂纹
裂纹延展方圆一米之后即刻收住身形
奔波许久额角沁出一层温热汗珠
寒风掠过汗珠转瞬凝成微小冰珠粒
双脚蹬牢冻土将全身劲力汇于掌央
整块厚重冰层骤然向着下方陷落
脸盆大小黝黑洞口豁开灰白山坡
清冽活水裹挟细碎泥沙缓缓向外涌扬
马拴柱抛下铁镐俯身凝视奔涌泉流
周志强僵立原地指尖轻探冰凉水浆
泉涌的动静惊动哨卫纷纷奔至这坡场
营部张大夫携急救箱快步奔赴坡前
目光落到我额头面部还有冻红手掌
按压关节细致查验冻伤磕碰创伤
大夫问询耐寒寻水技艺自何处习得
我言故土两狼山自幼承袭父辈良方
山野沟壑阅历练就辨识泉脉暗流方向
二人绑扎水桶盛满刚刚涌出清泉
挑桶踏冻土欣然折返山间营房路上
冰窟宛若巨眼仰观铅云暗虑粮额再降
冰破泉生寒未散 饥忧来日苦偏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