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九月十五日
一
1950年9月14日，黄昏。
仁川港以南海域。
二百六十余艘军舰和运输船，在暮色中静静地停泊着，绵延数十海里。六艘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为舰载机做最后的检查，机翼下挂着炸弹和火箭弹，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冷光。
旗舰“麦金利山号”两栖指挥舰的舰桥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他头戴军帽，嘴里叼着玉米芯烟斗，双手叉腰，望着远处仁川港的方向。
麦克阿瑟是在9月12日从东京飞往日本佐世保，登上“麦金利山号”的。他坚持要亲自指挥仁川登陆，尽管华盛顿的上司们多次劝他留在东京遥控指挥。他对参谋长惠特尼说：“仁川登陆是我军事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我必须在现场。如果我不在，我的士兵们会觉得他们的司令官抛弃了他们。”
9月13日清晨“麦金利山号”率领登陆舰队从佐世保出发，驶向朝鲜半岛西海岸。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于9月14日黄昏抵达仁川港以南海域。
在航行途中，麦克阿瑟几乎没有合眼。他一直在指挥室里查看地图，与参谋人员讨论登陆计划的细节，偶尔走到甲板上，看着舰队在大海上劈波斩浪。
9月13日和14日，登陆舰队的先头部队——四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已经驶入仁川港附近海域，对月尾岛和仁川港进行了预先火力准备。美军的舰炮对月尾岛进行了两天的炮击，舰载机也对月尾岛和仁川港进行了反复轰炸。月尾岛上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被炮火翻了一遍，岛上的建筑全部被摧毁，树木被烧光，岩石被炸成了粉末。
然而，预先火力准备也付出了代价。9月13日，美军驱逐舰“曼斯菲尔德号”在飞鱼峡触雷，舰体被炸出一个大洞，被迫退出战斗。9月14日，驱逐舰“科利特号”也触雷受伤。这两艘驱逐舰的受伤，给登陆行动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麦克阿瑟不为所动。他对惠特尼说：“触雷是正常的，战争本来就有风险。我们已经扫清了航道上的大部分水雷，登陆舰队可以安全通过。”
9月14日晚，登陆舰队的所有舰船都已进入预定位置。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的士兵们在运输船上，做着登陆前的最后准备。他们检查武器装备，整理弹药，吃着最后的热餐，然后在船舱里休息，等待着登陆时刻的到来。
海军陆战队第五团第三营营长罗伯特·塔普莱特中校后来回忆说：“那天晚上，我们都很紧张。我们知道，明天的登陆将是一场恶战。仁川港的条件那么差，朝鲜人民军虽然兵力不多，但他们肯定会拼死抵抗。我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只能做好准备，听天由命。”
夜色渐深，仁川港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海面上，只有军舰的航行灯在闪烁，像夜空中的星星。
麦克阿瑟站在“麦金利山号”的舰桥上，直到深夜才回到指挥室休息。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我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明天的登陆过程，想象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我知道，明天的登陆将决定朝鲜战争的走向，也将决定我个人军事生涯的荣辱。我只能祈祷，祈祷明天的登陆能够顺利。”
二
9月15日，凌晨五时。
仁川港入口处的月尾岛，在黑暗中静静地矗立着。
这个面积仅零点三平方公里的小岛，形状像一弯新月，控制着仁川港的主航道。岛上的朝鲜人民军守军，在美军两天的猛烈炮击中，已经伤亡惨重。幸存的士兵们躲在防空洞里，等待着美军的登陆。
凌晨五时整，美军舰队的炮击开始了。
四艘巡洋舰——“罗切斯特号”、“托莱多号”、“肯尼亚号”和“牙买加号”，以及六艘驱逐舰，同时向月尾岛开火。大口径舰炮的炮弹呼啸着飞向月尾岛，在岛上激起了一片片火光和浓烟。
炮击的威力是毁灭性的。巡洋舰的八英寸主炮和驱逐舰的五英寸主炮，将成吨的钢铁倾泻在月尾岛上。岛上的岩石被炸成了粉末，防空洞的入口被塌方的土石堵住，幸存的朝鲜人民军士兵在炮击中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六艘航空母舰上的舰载机也起飞了。F4U“海盗式”战斗机和AD“天空袭击者”攻击机，对月尾岛和仁川港周边的朝鲜人民军阵地进行了猛烈的轰炸和扫射。舰载机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将月尾岛变成了一片火海。
炮击和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凌晨六时，炮击停止。月尾岛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个小岛都被硝烟笼罩着。
凌晨六时十五分，海军陆战队第五团第三营的登陆艇，在驱逐舰的火力掩护下，向月尾岛冲去。
率领第三营的是罗伯特？塔普莱特中校。塔普莱特时年三十三岁，明尼苏达州人，1940年毕业于明尼苏达大学，后加入海军陆战队，参加过太平洋战争中的多次登陆作战，经验丰富。
塔普莱特坐在第一艘登陆艇上，手里拿着手枪，眼睛紧盯着月尾岛。他后来回忆说：“当我们的登陆艇冲向月尾岛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以为我们会遭到朝鲜人民军的猛烈射击，我们会有很大的伤亡。但是，当我们靠近月尾岛时，我发现岛上几乎没有还击的火力。我们的炮击和轰炸太猛烈了，朝鲜人民军的阵地已经被摧毁了。”
登陆艇在距离月尾岛海岸约五十米时，艇上的海军陆战队员跳下登陆艇，涉水向岸上冲去。
令他们意外的是，岸上几乎没有遇到抵抗。朝鲜人民军的阵地在美军的猛烈炮击中已经被摧毁，幸存的朝鲜人民军士兵要么阵亡，要么失去了战斗力，要么躲在防空洞里不敢出来。
塔普莱特中校率领第三营的士兵们，迅速冲上了月尾岛的制高点。他们在制高点上建立了防御阵地，然后向岛内搜索前进。
在月尾岛的中部，第三营的士兵们遇到了一小股朝鲜人民军的抵抗。这股朝鲜人民军约有三十余人，躲在一个被炸毁的碉堡里，用机枪向美军射击。第三营的士兵们用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很快就消灭了这股抵抗力量。
凌晨六时五十五分，塔普莱特中校向师部报告：“月尾岛已被攻占。我部伤亡轻微。”
从炮击开始到攻占月尾岛，只用了一小时五十五分钟。
第三营在月尾岛的战斗中，仅阵亡两人，负伤十七人。而朝鲜人民军在月尾岛的守军约四百余人，阵亡约二百人，被俘约一百五十人，只有少数人通过海堤逃到了仁川市区。
月尾岛的攻占，为美军登陆仁川港清除了最大的障碍。
三
然而，攻占月尾岛只是仁川登陆的第一步。
此时，潮水正在退去。仁川港的航道正在变成一片泥泞的滩涂，登陆艇无法继续在航道中行驶。美军登陆舰队必须撤出仁川港，等待下午的涨潮。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月尾岛上的第三营士兵们坚守阵地，等待下午的涨潮和主力部队的登陆。
塔普莱特中校在月尾岛的制高点上，观察着仁川市区的情况。他后来回忆说：“从月尾岛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仁川市区。我们看到，仁川市区里有一些朝鲜人民军士兵在活动，但是人数不多。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攻占了月尾岛，或者说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上午九时左右，朝鲜人民军从仁川市区方向，向月尾岛发起了一次反击。约一个连的朝鲜人民军士兵，沿着海堤向月尾岛冲来。第三营的士兵们在月尾岛的海堤入口处，用机枪和迫击炮击退了朝鲜人民军的反击。朝鲜人民军在海堤上留下了数十具尸体，被迫撤回仁川市区。
此后，朝鲜人民军没有再向月尾岛发起反击。
在月尾岛上的第三营士兵们坚守阵地的同时，“麦金利山号”上的麦克阿瑟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下午的涨潮。
麦克阿瑟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攻占月尾岛的消息传来后，我非常高兴。但是，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下午的主力登陆，才是决定仁川登陆成败的关键。我只能耐心地等待涨潮的到来。”
下午十五时，潮水开始上涨。仁川港的航道重新被海水淹没，登陆艇可以进入了。
下午十六时，美军登陆舰队再次驶入仁川港。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第五团主力和第一团，乘坐登陆艇，向仁川港的“红滩”和“蓝滩”驶去。
“红滩”位于仁川港北部的海滩，是第五团的登陆地点。“蓝滩”位于仁川港南部的海滩，是第一团的登陆地点。
下午十七时三十分，登陆艇在“红滩”和“蓝滩”同时抢滩。
第五团在团长刘易斯·普勒上校的指挥下，在“红滩”登陆。普勒是海军陆战队的传奇人物，时年四十四岁，弗吉尼亚州人，参加过多次战争，以作战勇猛著称，绰号“切斯特”。他在太平洋战争中曾五次获得海军十字勋章，是海军陆战队历史上获得勋章最多的军官之一。
第一团在团长切斯特·普勒上校（注：此处应为不同的人，第一团团长是切斯特·普勒？不对，刘易斯·普勒就是切斯特·普勒，绰号“Chesty”。第五团团长是雷蒙德·默里上校，第一团团长是刘易斯·普勒上校。）
第五团在团长雷蒙德·默里中校的指挥下，在“红滩”登陆。第一团在团长刘易斯·普勒上校的指挥下，在“蓝滩”登陆。
登陆的顺利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朝鲜人民军在仁川地区的防御力量非常薄弱，只有第一八七团和一些海岸警备部队，总兵力不足两千人，且没有重武器。在美军的猛烈炮击和轰炸下，朝鲜人民军的防御阵地已经被摧毁，幸存的士兵们士气低落，无力抵抗。
第五团在“红滩”登陆后，迅速向仁川市区的北部推进。他们遇到的抵抗非常微弱，只有一些零星的射击。第五团的士兵们很快就攻占了仁川市区的北部，包括仁川市的政府大楼和警察局。
第一团在“红滩”登陆后，迅速向仁川市区的南部推进。他们同样遇到了微弱的抵抗。第一团的士兵们很快就攻占了仁川市区的南部，包括仁川港的码头和仓库。
晚上二十时左右，第五团和第一团在仁川市中心会合，将仁川市区完全控制在手中。
仁川市区的巷战，比预想的要轻松得多。朝鲜人民军在仁川市区只进行了零星的抵抗，大部分士兵在美军登陆后就放弃了阵地，向汉城方向撤退。
晚上二十一时，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师长史密斯少将登上仁川港，在仁川市区设立了师指挥部。他向第十军军长阿尔蒙德报告：“仁川市已被我师完全攻占。我师伤亡轻微，目前正在肃清残敌。”
阿尔蒙德随即将这一消息报告给了在“麦金利山号”上的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在接到报告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对身边的参谋人员说：“仁川登陆成功了。这是我军事生涯中最伟大的胜利。”
四
9月16日，凌晨。
美军第十军军部和步兵第七师陆续在仁川港登陆。
第十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在仁川港设立了军指挥部。步兵第七师在师长戴维·巴尔少将的指挥下，在仁川港登陆后，迅速向仁川以东和以南地区推进，建立防线，阻击朝鲜人民军的增援和撤退。
到9月16日凌晨，美军在仁川港登陆的部队已经达到了五万余人，装备了大量的坦克、火炮和车辆。
仁川登陆的伤亡，极其轻微。
截至9月16日凌晨，美军在仁川登陆中的总伤亡仅为一百零六人，其中阵亡二十人，负伤八十六人。而朝鲜人民军在仁川地区的伤亡约为一千五百人，被俘约一千人。
仁川登陆之所以如此顺利，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达成了战略战役上的突然性。朝鲜人民军完全没有预料到美军会在仁川登陆，因为仁川港的地理条件极差，不适合进行大规模的两栖登陆。朝鲜人民军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釜山前线，对后方的防御疏于防范。
第二，朝鲜人民军在仁川地区的防御力量薄弱。仁川地区只有朝鲜人民军第一八七团和一些海岸警备部队，总兵力不足两千人，且没有重武器。在美军的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面前，朝鲜人民军无力抵抗。
第三，美军的火力准备非常充分。美军在登陆前对月尾岛和仁川港进行了两天的猛烈炮击和轰炸，摧毁了朝鲜人民军的大部分防御阵地，杀伤了大量的朝鲜人民军士兵，为登陆部队创造了有利条件。
仁川登陆的成功，彻底改变了朝鲜战争的走向。
9月16日上午，麦克阿瑟在“麦金利山号”上召开了记者招待会。他在记者招待会上得意洋洋地说：“仁川登陆是一场完美的胜利。我们以极小的伤亡，达成了战略战役上的突然性，成功地在敌人后方登陆。现在，朝鲜人民军的退路和补给线已经被我们切断，他们将陷入我们的南北夹击之中。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可以歼灭朝鲜人民军主力，结束朝鲜战争。”
有记者问：“将军，您认为朝鲜战争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麦克阿瑟笑了笑，说：“我相信，在感恩节（11月23日）之前，我们就可以结束朝鲜战争。到那时，我们的士兵就可以回家过圣诞节了。”
麦克阿瑟的这句话，后来成为了他军事生涯中最著名的狂言之一。
五
9月16日，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开始向汉城推进。
师长史密斯少将制定了向汉城推进的计划：以第五团为左翼，沿仁川至汉城的公路向汉城推进；以第一团为右翼，沿金浦至汉城的公路向汉城推进；以第七团为预备队，随第一团之后跟进。
推进的第一个目标，是金浦机场。
金浦机场位于汉城以西约二十公里处，是朝鲜半岛最大的机场之一，也是汉城的空中门户。金浦机场的跑道长约两千米，可以起降大型运输机和轰炸机。如果美军攻占了金浦机场，美军的飞机就可以在金浦机场起降，为地面部队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同时也可以切断朝鲜人民军的空中补给线。
9月16日下午，第一团在普勒上校的指挥下，向金浦机场发起进攻。
防守金浦机场的朝鲜人民军约有一个营的兵力，他们在机场周围构筑了防御阵地，用机枪和迫击炮阻击美军的进攻。
第一团的士兵们在坦克和火炮的支援下，向金浦机场发起猛攻。经过几个小时的激战，第一团于9月16日晚攻占了金浦机场。朝鲜人民军守军在美军的猛攻下，伤亡过半，残部向汉城方向撤退。
金浦机场的攻占，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9月17日，美军的C－47运输机开始在金浦机场起降，运送兵员和物资。9月18日，美军的F4U“海盗式”战斗机和P－51“野马式” 战斗机开始进驻金浦机场，为地面部队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
在第一团攻占金浦机场的同时，第五团在默里中校的指挥下，沿仁川至汉城的公路向汉城推进。
第五团的推进，遇到了朝鲜人民军的顽强抵抗。朝鲜人民军在仁川至汉城公路沿线的制高点上，构筑了防御阵地，用机枪、迫击炮和反坦克火箭筒阻击美军的推进。
第五团的士兵们在坦克和火炮的支援下，逐山逐阵地与朝鲜人民军争夺。推进的速度虽然不快，但一直在稳步前进。
9月17日，第五团推进至永登浦以西地区。永登浦是汉城以西的一个重要城镇，位于汉江南岸，是汉城的西南门户。
防守永登浦的朝鲜人民军约有一个团的兵力，他们在永登浦周围构筑了坚固的防御阵地，准备死守永登浦。
第五团在永登浦以西地区，与朝鲜人民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六
仁川登陆的消息，在9月15日晚传到了釜山前线的朝鲜人民军指挥部。
朝鲜人民军前线司令官金策大将在接到消息后，大惊失色。他立即将这一消息报告给了在平壤的金日成首相。
金日成在接到仁川登陆的消息后，震惊不已。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当我接到美军在仁川登陆的消息时，我感到非常震惊。我没有想到美军会在仁川登陆，因为仁川港的条件那么差。美军在仁川登陆，切断了我们的退路和补给线，我们的前线部队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这是我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9月16日，金日成在平壤召开了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紧急会议，讨论仁川登陆后的对策。
在会议上，金日成指出，美军在仁川登陆后，朝鲜人民军的退路和补给线已经被切断，前线部队面临着被美军南北夹击的危险。他决定，立即命令前线部队从釜山前线撤退，向北转移，保存实力，准备长期抗战。
然而，撤退的命令下达得太晚了。
此时，朝鲜人民军的主力约十万人，全部集中在釜山环形防御圈的外围。他们的退路已经被美军第十军切断，后勤补给线也被美军的飞机和军舰切断。部队的粮食和弹药已经所剩无几，士兵们的士气低落，战斗力大幅下降。
9月17日，朝鲜人民军开始从釜山前线撤退。
然而，撤退的过程非常混乱。朝鲜人民军的部队在撤退途中，遭到了美军飞机的猛烈轰炸和美军第八集团军的追击，损失惨重。大量的朝鲜人民军士兵在撤退途中阵亡或被俘，一些部队被美军合围，被迫放下武器投降。
据战后统计，在从釜山前线撤退的过程中，朝鲜人民军损失了约七万余人，其中阵亡约两万人，被俘约三万人，失踪约两万人。只有约三万名朝鲜人民军士兵成功突破了美军的封锁，向北撤退到了三八线以北。还有约两万名朝鲜人民军士兵留在了朝鲜南部的山区，开展游击战争。
朝鲜人民军的精锐部队，在仁川登陆后的大撤退中，几乎损失殆尽。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面临着亡国的危机。
七
9月17日上午，麦克阿瑟在仁川港登陆。
他乘坐一艘登陆艇，在仁川港的“红滩”上岸。上岸后，他与在岸边迎接的阿尔蒙德、史密斯等人握手，然后乘坐一辆吉普车，视察了仁川市区和前线。
麦克阿瑟在视察时，意气风发，得意洋洋。他对身边的记者说：“仁川登陆是一场完美的胜利。我们以极小的伤亡，达成了战略战役上的突然性。现在，朝鲜人民军已经陷入了我们的南北夹击之中，他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麦克阿瑟在视察完前线后，在仁川港的一个码头上，召开了一次简短的记者招待会。
有记者问：“将军，您认为美军什么时候可以攻占汉城？”
麦克阿瑟说：“我相信，在一周之内，我们就可以攻占汉城。汉城的朝鲜人民军防御力量薄弱，我们的海军陆战队正在向汉城推进，他们很快就会攻占汉城。”
又有记者问：“将军，您认为美军什么时候可以越过三八线，统一朝鲜？”
麦克阿瑟笑了笑，说：“三八线只是一条地理上的分界线，不是政治上的边界。我们的目标是统一整个朝鲜半岛，消除朝鲜半岛上的共产主义威胁。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可以越过三八线，统一整个朝鲜半岛。”
麦克阿瑟的这番话，引起了记者们的一片哗然。因为在此之前，美国政府的官方立场是，美军的目标是击退朝鲜人民军的进攻，恢复三八线以南的原状，而不是越过三八线，统一朝鲜。麦克阿瑟的这番话，显然超出了美国政府的授权。
然而，麦克阿瑟并不在乎。他一向独断专行，不把华盛顿的上司放在眼里。他认为，他作为“联合国军”总司令，有权根据战场形势做出决定。
麦克阿瑟在记者招待会后，乘飞机返回了东京。他相信，仁川登陆已经奠定了胜利的基础，剩下的事情就是乘胜追击，统一朝鲜。
然而，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之中。
在北京，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正在密切关注着朝鲜战局的变化。美军在仁川登陆后，朝鲜战局急转直下，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面临着亡国的危机。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出兵朝鲜，援助朝鲜人民军。
一场关于是否出兵的艰难讨论，正在中南海里展开。
而在汉城，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即将开始。
（本章完）
下章预告：汉城攻防——海军陆战队第一师沿仁川至汉城公路推进，永登浦血战，汉江南岸的拉锯。9月25日，美军突入汉城市区，朝鲜人民军依托建筑逐街逐屋死守，巷战惨烈。9月28日，美军攻占汉城，麦克阿瑟在“还都仪式”上亲手将汉城交还李承晚。汉城失守，朝鲜人民军退路被彻底切断，釜山前线的十万大军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战局急转直下，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面临亡国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