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美方专机降落还剩十分钟左右。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把两个绝密会议草案推到桌子上,双手紧紧抓住冰凉的红木边缘。

 

“总理阁下,伊朗的红线已经刻在石头上了,不可能更改。”伊朗议长卡利巴夫把文件拿过来,用一种很严厉的目光盯着它,“希望美国方面能够认清事实,不要存有任何幻想。”

 

谢里夫的心脏突然缩紧了,喉结艰难地动了动。能够感觉到背部出汗很多,里面衬衣也湿透了。

 

作为东道主、斡旋人,谢里夫承受的压力已经很大了。转过身去之后就大步离开了房间,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推开走廊尽头的雕花木门,谢里夫直接走到坐在沙发上的美国副总统万斯面前。

 

“副总统先生,这是伊朗方面最近给出的条件。”谢里夫把另外一份文件递给对方,神色很认真地说,“这次谈判非常艰难,但是希望双方都能以实际行动来表明诚意。”

 

万斯端着一杯黑咖啡,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把文件推到了茶几边上。

 

“总统的指导方针不容置疑。”万斯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极度的傲慢,“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他们提条件,而是来宣读规则的。”

 

谢里夫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他知道这是地狱级别的调解。

 

下午2点的时候,在伊斯兰堡塞雷纳酒店。

 

远景,整个酒店外面已经被几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军警给围住了,装甲车把所有的路都给堵上了。

 

中景,主会议厅里几百个高强度聚光灯一起亮起来,把深绿色的长条形会议桌照得雪白。

 

近景中,美伊双方代表面对面坐着,眼神如刀锋一般在空中激烈碰撞。

 

特写,谢里夫坐在长桌主位,双手交握,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高高隆起。

 

长达二十一个小时的拉锯战,就此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黎巴嫩的停火一定要被包含在整体框架之内!”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把面前的白瓷茶杯里的水都打飞了。

 

“不可能!”美国国务卿卢比奥毫不让步地敲打着木桌,“不要将恐怖分子与国家间谈判混为一谈,以色列的自卫行动不在讨论范围内!”

 

谢里夫觉得太阳穴很疼,头好像要爆炸一样。四个主要分歧就变成了四道无法跨越的钢铁高墙,在会议厅中间被堵得严严实实。

 

第一道防线是黎巴嫩战场。伊朗死咬不放,美国寸步不让。

 

第二堵墙就是制裁和被冻结的资产。

 

“美方必须马上释放被冻结的海外资金,这是建立互信的基础!”阿拉格齐怒目而视。

 

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冷笑着靠在椅背上说:“我们从来没有同意过要放出任何资金。哪怕是一分钱,在拆除核设施之前也别想流入德黑兰的账户。”

 

面对面交锋陷入僵局之后,谈判就变成了更加煎熬的“背对背”模式。

 

谢里夫手里拿着修改了十多次的草案,在两个休息室之间来回走动。两条腿非常酸痛,衬衫领子也被汗水浸得发黄了。

 

“国务卿先生,在霍尔木兹海峡的问题上可以建立一个国际联合监测机制吗?”谢里夫压低了声音,在美方休息室里寻找折中的办法。

 

“海峡必须恢复安全通航!”卢比奥的回答冷酷如冰,“没有任何妥协余地!”

 

谢里夫转身走向伊方休息室,迎面撞上了卡利巴夫冰冷的目光。

 

“总理阁下,霍尔木兹海峡属于伊朗的领海!”卡利巴夫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有绝对的控制权,这根本不能算作是谈判的筹码。”

 

到了深夜的时候,第四堵墙,也就是核与导弹的问题,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美国方面代表团用文本交换的方式,把最致命的附加条件给伊朗送了过来。

 

四月十二日凌晨1点左右,会议厅外面。

 

伊朗伊斯兰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纳巴维安站到走廊里边,在手机上快速地打着字。他眼睛布满血丝,满脸愤怒。

 

他咬着牙,把美方在磋商中提出的要求直接发到了全球社交平台上。

 

“让全世界看看美国的无耻和傲慢!”纳巴维安转身对身边的随行专家低吼,杀气腾腾。

 

专家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居然要求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收益和管理上实行‘利益均分’?”

 

“这还不够。”纳巴维安冷笑不止,手指狠狠地戳着屏幕,“他们还要我们把所有丰度为百分之六十的浓缩铀全部运到国外去,一克都不能剩下!”

 

专家双拳紧握,手指深深地刺进手掌:“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最可笑的就是第三点。”纳巴维安按下了发送键,说,“他们要求完全取消伊朗今后二十年内所有的铀浓缩权利!这不是谈判协议,而是一份丧权辱国的投降书!”

 

纳巴维安抬起头来,目光很坚定地说:“伊朗代表团已经当面拒绝了这些无理的要求。我们绝不后退半步!”

 

经过了二十一个小时的战斗之后,所有人的力气都已经用完了。

 

四月十二日,上午,塞雷纳酒店新闻发布厅。

 

数百名记者手中的闪光灯一起亮起来,整个大厅都变得非常明亮。美国副总统万斯大步走到讲台上,双手撑在讲台两边。

 

“经过大约二十一个小时的马拉松式谈判之后,结果已经很明确了。”万斯冷冷地扫视了一番全场,语气十分冷漠,“目前我们还没有达成任何协议。”

 

台下马上出现了很大的骚动。万斯提高嗓门把快门声压下去了。

 

“美国方面已经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底线。”万斯伸出手指向镜头说,“但是伊朗方面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

 

一名西方记者大声提问:“副总统先生,造成谈判破裂的最关键分歧在哪里?”

 

“主要就是核武器的问题。”万斯没有丝毫犹豫就答道,目光很具有威慑力,“伊朗不会作出放弃发展核武器的长期承诺。这是特朗普在谈判中最重要的要求。”

 

万斯顿了顿,收起凌厉的视线:“这里,美方要感谢巴基斯坦方面的斡旋努力,但遗憾的是,我们的代表团即将返回华盛顿。”

 

差不多同时,在德黑兰。

 

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站在了面向媒体的麦克风前面。他神色非常凝重,眉宇之间流露出强烈的愤怒。

 

“这是在一种不信任、猜疑的氛围中进行的谈判。”巴加埃突然抬高了右臂的声音,“经过四十天的强加战争之后,我们怀着很大的诚意来到伊斯兰堡。”

 

他双手抓着讲台边缘,厉声斥责道:“但是美国佬用他们惯用的漫天要价的方式,粗暴地阻挠着谈判框架的达成,美方的贪婪毁了一切!”

 

伊斯兰堡,巴基斯坦外交部大楼前。

 

巴基斯坦副总理兼外长达尔站到台阶上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他本人也显得非常疲倦。

 

“巴基斯坦强烈要求美、伊两国要继续严格执行临时停火协议。”达尔一字一句地念着官方声明,语气温和而坚定。

 

面对镜头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都是求饶的意思:“我们会继续为双方进行沟通提供所有的必要帮助。和平的大门不能关上。”

 

美国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特朗普一直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新闻,突然一掌拍在了坚硬的实木桌上。

 

“告诉五角大楼!”特朗普转过身来对身边的国家安全顾问吼道,脸色很难看地说,“如果他们还不肯低头的话,军舰就马上装上武器,做好全线攻击的准备!”

 

但是在伊斯兰堡的总理府中,谢里夫正瘫坐在一张大皮椅上,用力揉着发酸发痛的眉头。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废稿,会议记录等材料。闭上眼睛之后,脑海中就会不断的回想起双方激烈争吵的情景。

 

“总理阁下,黎巴嫩问题,资产问题,海峡问题,核权利问题,这四个方面的分歧都没有得到解决。”一位外交顾问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语气十分无奈。

 

谢里夫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端起热水喝了一口,干涩的喉咙稍微好了一些。

 

“但是没有完全崩溃。”谢里夫站起来,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的街道,“只要技术上文件交换还在进行当中,我们就还有希望。”

 

顾问皱着眉头说:“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美军轰炸机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起飞。”

 

谢里夫把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变得非常坚决:“接下来只能继续谈或者打,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塞雷纳酒店外面的每个出口都有很多士兵把守着。

 

一名巴基斯坦安保人员看着空旷的车道,手中握着步枪,微微有些发紧。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

 

“他们争论了二十一个小时。”他对旁边战友说,苦笑着说,“最后还是白费劲。”

 

战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眼神惊恐地问道:“那明天会怎么样?”

 

安保人员摇了摇头,紧紧抓住枪托,感到有一股冷气顺着脊背一直往上爬。第一天没有结果的休会已经成为既成事实,而双方各自闭门复盘的暗流,也将酝酿出更加可怕的致命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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