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指示:大生产运动

  在根据地军民面临严重困难的紧急关头,党中央指示我们:“咬紧牙关度过今后两年最困难的斗争,同时准备一切条件,迎接全世界反法西斯的胜利与新的伟大时期的到来。”

  要求我们:“把战斗与生产结合起来,把武力与劳力结合起来,开展大生产运动,坚持自力更生的方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既可以减轻根据地人民的负担,又可以保障部队供应,彻底粉碎敌人的“三光政策。”

  党中央在延安、359旅在南泥湾开展大生产运动,给我们作出了光辉榜样,这给予了我们希望,也给了我们巨大的鼓舞。


  两手抓粮食

  自古以来就有这样一句箴言:“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要生存,要战斗,要打开一条生路。

  我们是共产党人,是英雄的军队,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靠的是两手政策,一手是军民携手,同心同德,广开门路生产自救,组织农副业生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先解决吃饭穿衣问题,互济互助,咬紧牙关度过最困难的时期;

  另一手就是积极组织小部队向敌占区进军,多打胜仗,以敌之物质济我之所需,坚决保护根据地和游击区的命根子——粮食,打击敌寇抢粮毁粮,粉碎敌人的经济封锁。

  大生产运动是从1943年开始的,1944年达到了高潮。

  开始我们只是抓了点农业生产,规模很小,在道沟两旁种玉米、芝麻、大豆,在黄河沙滩上种花生、红薯,在敌人的封锁沟上种些粮食作物,在我们常住的颜村铺、马日、龙王庄一带种些蔬菜、南瓜,当年就有了收益。

  当我们吃上自己的劳动果实时,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我们的大生产运动,是在战胜重重困难之后坚持下来的。

  这首先是敌人的疯狂破坏,敌人每次“扫荡”,对我军农副业生产基地所有设施都是铲除殆尽,青苗铲平喂马,工具烧毁砸烂,缸罐锅灶捣成碎片。

  但这都阻挡不了我们,敌人撤退后,我们清理设施,重整场地,从头干起,抢种应时粮菜弥补损失。

  此外,最严重的问题是连续3年的严重旱灾。池塘里的水早已干涸,水井吃水都感不足,那能有水灌溉?

  没有别的办法,就自己挖井,鲁西地层多沙,挖井遇到沙层就坍塌不止,必须以红柳条编筐贴边加固,一口井要挖几丈深才见水,我们请有经验的老农指点,挖了10多口井,水源还是比较旺盛,每个战士轮流出工,一天要挑10多担水点种庄稼、供应莱园和粉坊的需要。

  军队的生产不仅限于解决自身的生活需要,不与民争利,而且我们把助民生产劳动形成制度,长期坚持,重点是帮助烈军属、老弱病残劳力缺乏的群众,这种助农活动,不仅在劳力上助耕助收,而且在种子,农具上也尽力帮助解决,平时帮助挑水、拾柴也不间断,真正是鱼水相依、情深似海。


  创办副业

  1944年,随着战争形势的变化,我中心区较为巩固,根据地日益扩大,日寇大规模“扫荡”减少,全区军民大生产运动规模就越来越大,劲头越来越高,除了扩大耕种面积以外,我们还创办了副业和手工业、运输业。

  我们分区特务连是一个200多人的单位,专门抽出30多个年纪比较大、身体比较差,但有专门生产技能的战士,组成生产队,种了70多亩地,养了30多头猪、10几头牛、100多只羊,还开了粉房、豆腐房、油坊(榨油)、 纸坊(做土纸)、酒坊(蒸酒)产品不仅供给我们自用,还供给分区司令部、政治部、地委领导机关。

  所以1944年不仅战场形势大好,不断取得重大胜利,而且经济状况改善,我军指战员自己动手,自力更生,摆脱了面黄肌瘦、体弱多病的困境。

  丰收会餐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辛勤劳动,汗水的浇灌,换来了丰收的果实。

  1944年,我们连队蔬菜、猪肉、食油,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了。

  从1942年开始每人每天减少粮食4两的定量又恢复啦,伤病员还可以喝上羊奶、吃上鸡蛋,时能会餐,有几大盆菜,吃上鸡蛋,逢年过节和部队作战回来时能会餐,还有自己蒸的酒。

  大生产运动中出现了许多劳动模范,我们连的生产队长陈光然,就是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精打细算的好管家。

  还有一个理发员赵金生,也是一个多面手,他们领导的生产队,白手起家,艰苦创业,办起了初具规模的农副业基地,立下了大功。

  生产军工武器

  我们部队的武器,主要依靠从敌人手中夺来,武器种类很杂乱。

  长枪中有七九步枪(中正式、捷克式、汉阳造、德造套简等)、六五步枪,有日本造“三八”式,也有阎锡山仿造的和俄造的水连珠等;短枪中有驳壳枪、左轮、白朗宁、五音子等;

  还有冲锋枪(也叫花机关);

  以后又有了各种型号的轻重机枪。

  这些枪支中,有不少是老掉牙的,战斗中也有损坏,建设枪支修理工作便刻不容缓。

  1940年开始,鲁西军区在东平湖西戴庙、安山一带创建后方基地,是由后勤部长吴机章、政委廖亨禄领导的。

  医院、被服厂、修械厂、手榴弹厂后,都用土办法炼铁制造。

  1942年以后,这个地区为敌“蚕食”,后方就转移到黄河沙滩旧范县、田堌堆、尖堌堆一带,依靠广大人民群众,在地下挖掘成一个房间大小的隐蔽所,分散多处坚持生产,遇到敌人大“扫荡”就坚壁清野,把机器设备埋到地下,人员分散打游击。

  1943年以后,8分区的后方转移到马口、高菜园、宋楼一带,这时各厂的装备有了很大改善,有了一些机床,工人也增加了,不仅能修枪、翻砂造手榴弹,而且还能造迫击炮弹和九二式步兵炮弹。

  1944年以后,我们的军工生产规模更大、产品质量更高,基本上满足了部队作战需要。

  

       

       粮食供应标准

  粮食供应的解决是从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后开始的,建立了征收公粮制度,实行合理负担,部队从政府粮站领来粮食分给部队官兵携带,无论干部战士每人一条米袋,每人要背5至7斤粮食,这种办法一直持续到解放战争。

  八路军的供应标准是每个人每天1斤2两粮食、5分钱的油、盐、菜钱。到1943年闹灾荒,部队节衣缩食,每天每人节约4两粮,虽然菜金没有减,但已经买不到什么菜了。

  在鲁西坚持抗战8年(包括在泰西2年多),主粮是吃小米、高梁和红薯,逢年过节和麦收后能吃到白面,小米做稀饭或干饭是上等饮食。

  最常吃的是高粱面窝窝头,我们戏称“钢盔“,红红的,一个足有4两重,坚硬如铁,很不容易消化。

  那时部队有句顺口溜:“窝窝头蘸辣椒,越吃越上膘。”其实窝窝头蘸辣椒,那才是火上浇油,所以我们指战员害胃病的多。

  我们炊事班就想出办法,把窝窝头切成片,和白菜、萝卜一块煮,放上点油盐,连菜加饭和汤就都有了。

  本来高梁是大户人家蒸酒和喂牲口用的,我们部队多,所需粮食数量大,再加上高梁长起来成为青纱帐,对抗日军民活动大为有利,而且高梁杆子既是建房材料又是主要燃料,所以当时高粱种植面积越来越扩大。

  红薯是鲁西特产,1亩地能收二三千斤,5斤红薯顶1斤公粮,秋收以后到冬天,供应部队的粮食就搭配红薯。

  吃菜就靠司务长、上士的本领,每人一天只有5分钱,油盐柴菜都在内,每人一天1斤菜,一个连队就是100多斤,买到什么吃什么。

  敌人“扫荡”时,部队连续行军作战,夜以继日地转移,菜就没有了,只能吃点咸菜、喝点开水。

  平常也没有肉吃,有时10天半个月打一次牙察改善生活。


  经济监督

  连队伙食有经济委员会监督,每个月清算一次公布帐目,杜绝了贪污浪费。

  那时指战员都愿意打仗,打起仗来伙食好,打了胜仗既有缴获的战利品,又有地方政府和群众的慰劳品(猪、羊、鸡、大白菜,夏天还有西瓜)。

  1944年以后,部队搞大生产,自己种粮食、蔬菜、养猪、收获归单位。

  生活便大大改善了,部队的办公费用,开始没有明文规定,1940年以后才规定发过津贴费,以后每人每月发1元钱的津贴费。

  1943年以后,干部津贴费有所提高。(排级1元5角、连级2元、营级2元5角、团以上3元)

  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条件下,战斗胜利品便成为部队供应补充的重要来源。

  从游击队开始,我们就严格执行“一切缴获要归公”的纪律,任何人不准将战利品据为个人或单位所有,也不准隐匿不报,就是枪支、弹药也必须如实上报,不能打埋伏。

  对发洋财、本位主义、隐瞒私分,都认真追查、执行纪律,战争缴获物品统一由后勤部门负责安排。

  我们部队一直保持了严格的节约,建立了收旧换新的制度,要求每个战士将手榴弹丝绳和铜圈、子弹壳都要拾回来上交,然后才能补充子弹和手榴弹。

  在最艰苦的1942年、1943年,冀鲁豫人民遭受着极大的天灾人祸, 民不聊生,饿殍满地,我们人民子弟兵咬紧牙关,勒紧腰带,节约粮食、菜金和被服鞋袜、津贴费,用于救济灾民,扶持人民度过难关,真正做到了同人民群众生死与共、血肉相连,因此得到人民群众衷心爱戴,始终与我们并肩战斗,一直到战争的最后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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