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昆张支队

  根据当时的形势,为了加强昆山、张秋、东平、汶上、郓北5县广大地区(约占2分区的一半面积)的对敌斗争,领导决定建立一支在党的一元化领导下,党政军群结合的游击支队,命名为昆张支队。

  以8团4连为第1中队,以原8分区警卫连为第2中队,以7团2连为第3中队,以昆张县大队为第4中队,后来伪军汶上县警备大队驻袁口镇的高建甫部起义,编为第5中队。

  吴忠任支队长,邵子言任政委,王定烈任副支队长,田平任副政委兼总支书记,常志义任参谋长,管学思任特派员,开展了新的斗争。

  昆张地区人民,历来有反抗压迫的斗争传统。

  早在20年代,这里就有了党的活动,这个地区是鲁西抗日根据地的摇篮,长期以来就是我党政军群各领导机关所在地,更是我军可靠后方,(医院、兵工厂、被服厂都在戴庙、安山一带)。

  从1941年开始日寇对这一地区进行了连续不断的“清剿”“扫荡”,“分割蚕食”,特别是1942年“九。二七铁壁合围”大“扫荡”后,这块地区被敌侵占,敌伪军在30多处集镇安设了据点,在黄河大堤上遍设碉堡,形成一道天然封锁墙,将昆张地区与濮范观中心区割断。


  敌后斗争

  敌人在据点、碉堡间修公路、架电线、挖封锁沟,形成了一个密如蜘蛛网的“格子笼”。

  日寇汉奸在这里实行血腥恐怖统治,使我军处于极端困难的境地,大部队无法展开,所有后勤单位全部撤离转移,地方政权也难以立足,群众抗日组织受到极大破坏,各项活动陷于停顿,人民群众蒙受了严重摧残,抗日根据地变成了敌占区。

  1942年冬,吴忠、邵子言、田平等同志率8团4连首先进入这个地区,开展小部队活动,经过40余天三进三出,逐渐摸索出小部队开展敌占区斗争的经验。

  1943年3月,我7团2连进入郓北地区,和昆张支队南北呼应,相互支援。

  9月,郓北支队和昆张支队合并,整编为新的昆张支队。

  7团2连改为昆张支队3中队,改由郗晋武任队长,闫文康任政委,我任副政委(当时19岁),下辖3个排,全队160余人。

  为了适应尖锐、复杂、艰巨的斗争,我部队的行动方式。生活习惯(包括衣食任行)、作战等多方面都发生了根本变化。


  各种土办法

  从衣着来说,我们长期以来军衣、军帽、打裹腿、扎皮带,服装整齐,佩戴“八路”臂章,标志显明,军风纪严整,军容威武雄壮。

  自从进入郓北以来,就一律改穿便衣,夏天穿的单衣是用槐花染的紫花土布做的裤褂,冬天棉衣是自己染的黑色土布,发一条白毛巾包头(有的戴当地老百姓做的毡帽头),连以上干部发一件长棉袍。

  每个连有10几套伪军的服装,随时可以化装使用。

  刚进入昆张地区,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紧张,搞得我们疲于奔命。

  我们行动经常被敌发现,进入宿营地惊动狗叫,引起连锁反应,一片狗叫声就引起敌人注意。

  敌人规定伪自卫队发现人影就大喊大叫,敲梆子,敌人也就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据点之间距离很近,敌人信息灵、行动快,往往我们立足未稳还没休息,敌人就追踪而来,有时连饭也吃不上。

  过去作战多系我军主动,放开手脚打,现在不能恋战,否则被敌军缠住,敌人从四面八方越聚越多,越围越密,要吃大亏。

  敌变我变,在险恶的斗争中,逼着我们开动脑筋,发扬军事民主,集思广益,总结经验,研究如何插进去、站住脚,行军、宿营、作战都要来个根本改变。

  过去行军队列整齐、浩浩荡荡,现在必须是掩声息影,静悄悄,不走大路专走小道和野地,穿过敌人的封锁线,各排均带有自己制作的竹梯,好翻墙过沟,必要时还可代替担架转运伤员。

  为了消除行军的痕迹,专门派人在后尾用树枝扫平脚印,还专门做成一种倒鞋底,走过之后脚印是往相反方向,藉以迷惑敌人。

  行军前规定两个集合点,以便万一途中情況发生突变时队伍好集中。

  我们转移都是在夜间,到达宿营地时不急于进村,先把路口把住,然后待天明狗不叫时,再化整为零进村。

  一般不住村中心,就在村子一角或独立家屋内休息,便于观察情况或迅速行动。

  哨兵背起粪箕柴篓,化装成拾粪捡柴做农活的,携带短枪在村外巡逻。

  有时专门找大地主或伪军政人员的院子住宿,如有敌情由他们出面应付,他们害怕其身家性命财产被毁,都是按照我们要求去做,这样比住在一般农民家中还更加安全。

  对于来往的伪军政人员,不进村即不过问,对于进村的,如他未发现情况也不为难他们。

  对有异常表现的,我们就突然抓住他,令其缴械,但不杀不辱,不没收其私人财物,只办理登记,进行教育、然后由伪村长出面做保,在我军转移前给予释放。

  在敌占区活动,必须准确掌握敌人动态, 及时了解敌情变化,摸清敌伪军活动规律。

  除了要求曾被我俘虏过的伪军政人员提供情报,也通过我地下党建立秘密情报网,选择政治上可靠、面目未暴露的党员打入敌内部,利用关系送出情报。

  我部队直接派出侦察,也改变了过去老一套的侦察方法,有时是捕捉敌伪单独外出人员,有时是窃听敌人电话,有时是化装成敌伪军政人员与敌伪接触探听消息,有时是布置伪乡、村长提供,正是由于多渠道了解敌情动态,才使我们逐渐趋于主动。


  把敌人打怕

  进入“格子网”似的昆张地区,敌人天天围剿,闻风而动,四面合围,企图把我们消灭或者驱逐出去。

  我军不能消极避战,而是改变战术,采取“避强击弱”、“声东击西”、“歼敌一路”、“攻其不备”、“速战速决”、“打了就走”等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术,打麻雀战,实行牛刀子战术。

  我部队有分有合,在梁山东南陈庄,我支队就集中了两个中队,一举全歼伪军1个中队,在梁山东北之四柳村,粉碎敌人合击。

  东阿县城敌伪军700余人夜间出动袭击我军,被我在斑鸠店西南伏击,打得敌人溃成军,死伤100余人,我支队一直追击到东阿城郊。

  至于零星歼灭伪军1个班、1个排,那是家常便饭,捕捉敌零散人员更是天天都有。

  这样,不打则已,一打必胜,把敌人打痛、打怕。


  伪军改邪归正

  经过我连番打击,使敌伪军对我心存畏惧,再也没有开始时那种狂妄、嚣张气焰。

  我则乘势大力进行对敌伪军政人员的争取分化,瓦解工作,除个别罪大恶极、屡教不改、死心塌地的汉奸特务坚决镇压外,对有一般罪行而民愤不大的伪军政警人员,大都登记教育之后予以释放,有的则选择建立秘密关系,为我通风报信,掩护我工作人员开展工作。

  有一次抓到大安山伪区长赵乐亭,这个人是个知识分子,比较开明,经教育释放后,他利用其公开政治地位为我做了不少工作。

  在对伪军政人员的工作中,利用其亲属故旧各种社会关系,曾发挥了很大作用,周楼据点的伪军中队长周庆丰,出身地主,我们对其家属做工作,保证对周本人不杀不辱,其家庭财产不予没收,对其触动很大。

  他被我军俘虏后,经过教育对他提出约法三章:第一,不可死心塌地当汉奸,“要身在曹营心在汉”;第二,不扰民、不害民、不奸淫掳掠、不滥捕乱杀;第三,要及时给我报告敌情动态和我军交办的任务(购买药品、通讯器材,掩护我工作人员等),他都一一照办。

  他那个中队3个小队9个班中,大都被我俘虏教育释放过,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物。

  经过这样一段时间的活动,在昆张地区40多个据点内,大都有了我们的关系,伪军中百分之四十多都被我们俘虏过,接受了我们的政策教育和抗日战争形势的宣传,对我军态度有了转变,这样就使我军处境大大改善。

  抗日政府大力做好伪军政人员家属的工作,使他们规劝自己的亲人改恶从善,为自己留后路。政府还建立了伪军人员“善恶登记簿”,明确宣布“做好事有立功表现者画红圈,做坏事的画黑点”,到一定时期总结公布。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候一到,一切要报。”向他们宣传:“ 都是本乡本土人,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经过这些深入细致的工作,伪军政警人员大都有改恶从善、立功赎罪的表现。有的为我送情报,有的为我购买敌人禁运的物资,主动要求我抗日政府考察,保证自己不做坏事,还将内部别的坏人做的坏事报告给我们。


  夺回抗日根据地

  我军不仅是一支战斗队,也是一支工作队,我们和县区党政群干部编在一起,行军战斗生活在一起,不论是一个班还是一个排单独活动,每到一地都积极主动做群众工作,每个战士都变成了宣传员,向群众讲解形势,宣传党和政府的政策,将所收集了解的情况,向地方干部反映,协助地方党政群工作干部开展各项工作。

  小部队活动在异常艰苦困难的险恶环境中,常常是一个排,甚至是一个小组单独执行任务,但我们的部队始终保持了旺盛的战斗意志,满怀胜利信心,发扬革命英雄主义和革命的乐观精神,不叫苦,不怕死,不动摇,自觉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坚决执行党的政策,没有发生大的偏差和错误,这主要是由于加强了思想政治工作,靠党支部的坚强领导,党小组充分发挥了战斗堡垒作用,党员真正发挥了模范骨干作用。

  昆张支队象一把钢刀刺在敌人的心脏,神出鬼没地打击敌人,我们站稳了脚、扎下了根,有力地配合了我中心区反“蚕食”斗争,直到1944年局势发生变化。

  1944年5月上旬,我昆张支队作战9次,俘虏日军3名、伪军591名,缴获长短枪500余支。6月上旬,曾思玉司令员指挥8团和昆张支队发起了昆张战役,5天内战斗20余次,攻克张秋集、大路口、戴庙、四里山、周楼、大安山、小安山、开河等24个据点,俘虏伪军1200余人,缴获轻机枪10余挺、步枪1000余支。

  大军所至,伪军望风披靡,再加上一年多来我昆张支队和地方党政机关对敌伪军的争取、瓦解工作,大多数据点是一包围就缴枪,甚至是不战自降。

  从此,昆张地区形势大为改观,由敌人分割占领的“治安区”,又变成了抗日根据地,广大人民笑逐颜开,日夜投入拆围寨、扒炮楼、填平封锁沟的紧张作业,显示了人民战争的伟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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