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战术

  我从军区政治部巡视组回到7团2连,仍任副指导员、专职党支部书记。

  针对我们40天的实际调研,我介绍了民1团小部队活动的经验,建议采取小部队活动的形式和特点,彻底改变过去那一套正规军的作战方法和生活习惯,要采用更加灵活、更加轻便,以隐蔽、秘密、分散、夜间为主的活动方式。

  提出与地方干部一起编成几个武装工作队,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这样目标小,行动快,作用大,在敌人已经编织好的“格子网”里行动自如。

  郓北县的一些主要干部,如金风、徐雷健、王村、刁震川、李耀等同志,就和我们组成的武工队一起活动。


  部队改编

  为了适应更加恶劣的斗争局势,党中央决定根据地党政军群实行党的“一元化”领导,各地党委成为该地区最高领导,统一领导全区各项工作,大政方针均由党委讨论决定,党政军民均无条件执行。

  同时实行主力军地方化,受该地区党委一元化领导。

  这时,115师教导第3旅番号撒销,改为冀鲁豫军区第二军分区,曾思玉同志任司令员,段君毅同志任政治委员兼地委书记,万里同志任地委副书记。

  何光宇、周贵生同志任副司令员,尹斌同志任副政治委员,潘焱同志任参谋长,范杨春同志任政治部主任。

  下辖7团、8团两个主力团(9团划归三军分区)。

  区划范围包括冀鲁豫中心地带的郓北、鄄北、濮县、范县、观城、朝城、寿张、阳谷、东平、汶上、昆山11个县。

  这一地区,除了濮县、范县、观城中心区未被敌寇占领外,其余各县均为敌“蚕食”分割,据点、碉堡林立,封锁沟、墙纵模,公路网穿插密布,真正成了“格子网”,大部队的活动受到极大限制,只能采取小部队分散活动,坚持各地斗争。

  1943年3月,军分区以7团2连为主,组织一支郓北游击队支队,命令军分区队训股长晋士林任支队长,与郓北县大队一道,在郓城以北、梁山以南、黄河以东地区坚持斗争。这不仅是军事斗争的需要,也是政治、经济斗争的需要。

  这个地区曾是我115师686团在杨勇同志指挥下开辟最早的抗日根据地,现在变成了敌人向我中心区进攻的前哨阵地。

  为了挫败敌人的阴谋,我们必须在这个地区牢牢扎根,坚持斗争。


  打仗困难

  日寇对这个地区极为重视,郓城县大汉奸刘本功有伪军5000多人,对这个地区控制极严。

  由于这个地区是我中心区的东部屏障,是敌我必争之军事要地,所以敌伪军屯集重兵,实行高压恐怖政策,疯狂抓捕杀害我村干部和抗日积极分子,摧毁我抗日政府和农青妇群众组织。

  日寇则大肆建立伪政权和自卫队,遍设情报网,推行保甲制度,实行“连座法”。

  因此,我军活动异常困难,常常每到一地尚未喘息,四面敌人即奔袭而来,以致一日数迁,天天作战,部队十分紧张疲劳,群众也不敢接近我们,无法开展工作。

  我们在郓北地区活动了一个多月,仗打的不少,但所获甚微,部队消耗不小。

  军分区决定调我支队回中心区休整,认真总结经验,研究采取新的斗争手段。

  晋士林同志调回分区工作,由王定烈同志接任支队长。


  处死坏蛋

  在当时异常尖锐复杂的斗争中,党的政策和策略是我们的生命。

  对敌伪军政人员的工作必须采取军事打击和政治宣传分化瓦解并重,而以政治手段为主的政策。

  在当时特定的斗争环境中,很难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我们决定:

  (1)坚决镇压死心塌地与人民为敌,充当日寇的忠实爪牙,罪恶累累危害最大的汉奸卖国贼;

  (2)对于有一般罪行、民愤不大的伪军政人员,则施以警告,促其回心转意;

  (3)对尚有民族正义感的一般伪军政人员,则大力争取教育,要他们“身在曹营心在汉”,表面对敌应付敷衍,而对我则真心相助,尽力保护人民,掩护我抗日活动,使伪政权成为两面政权,成为我军情报重要来源。

  我们也选择真正可靠、政治面目未暴露、有一定活动能力的党员或积极分子,打入伪军、伪政权内部,隐蔽秘密进行工作。

  事实证明,这项政策非常成功,发挥了巨大威力,促进了伪军政人员的分化,削弱了日寇的力量,使我能准确迅速掌握敌伪的活动,大大有利于我武工队的斗争。

  在敌寇猖獗、疯狂搜捕残杀我军政人员和积极分子的罪恶行径中,对我危害最大最深的是叛变投敌的民族败类和特务宪兵。

  这些坏蛋深知我军活动方式与斗争的规律,也熟悉我军活动地区的各种关系,了解我秘密交通情报网点,了解党员和区村干部住址。

  这些坏蛋投敌叛变后,为了取得日寇的信任,不遗余力地搜捕我军政干部、党员和群众积极分子,摧毁我交通情报网点,伪装武工队进行突然袭击,领着敌人挖掘我坚壁清野埋藏的枪支、粮食和其它物资,屠杀无辜人民群众,敲诈勒索,奸污妇女,犯下了滔天罪行。

  分区决定处死教3旅政治部原敌工科副科长涂戴德,就是这样一个罪恶累累的害民贼。为了铲除这个祸根,分区决定处死这个无耻叛徒,由分区保卫科长戚先初同志带领一个武工队执行此项任务,副教导员赵阳、保卫干事刘金池带领一个小分队配合执行。

  涂戴德深知我军绝不会放过他,警惕性很高,自带双枪,还选了两个身强力壮会武功的大汉作保镖,行动十分诡秘,不易捕捉。

  武工队决定派刘金池同志带领两名队员改装打扮,携带短枪、匕首,在寿张县委一位同志引导下,潜入小吴家村一位地下党员家中隐蔽待机。

  连续等了三天没找到机会,到了第四天晚上,涂戴德从小吴村西头伪据点出来,在两个保镖护卫下,进了他老婆住的一家地主大院,不会儿,两个保镖回了据点。

  这真是十分难得的好机会!我们地下党的同志向刘金池报告了这一情况,刘金池决定冒充寿张县的敌人信使来骗开房门,处死这个坏蛋。

  夜深人静,地下党的同志领着他们3个爬墙而入,堵住了涂戴德睡觉的住房门和后边窗户。

  刘金池让一个队员高喊:“涂大队长在家吗?”涂的老婆在里边喝问:“干什么的?黑天半夜叫喊什么?’我们队员回答:“您别生气,我们是从寿张城来的,给大队长送紧急信件的。”涂的老婆开了房门,涂戴德提着枪迷迷糊糊地刚爬起来,刘金池一个箭步跨入房内,大喝一声:“涂戴德,你看是谁来了,今天要结果你的狗命!”

  涂戴德定睛一看,吓得魂飞天外,还没等他抬手举枪,刘金池连开3枪,将这个叛徒打得脑浆迸裂,缴了他的两支驳壳枪。

  他的老婆吓得昏倒在地。

  刘金池将我军对涂戴德判处死刑的布告,放在他尸体上,轻快地离开了地主大院。

  据点里的伪军听到村内枪声,吹哨子鸣枪报警乱作一团,集合时,刘金池和两个队员已经跑出村外,与赵阳同志带领的小分队会合后迅速转移了。

  在处决叛徒涂戴德之后,我们又镇压了侯集的伪军中队长薛成,生擒并外决了外号“绿叶子,草上飞”。我连续镇压了这些人民的死敌,伪军政人员十分震惊,器张气焰大为收敛。

  在敌人据点林立、公路通达的“格子网”里,没有条件集中兵力进行大的战斗。

  我们武工队常穿便衣,但都备有日伪军的军服、军帽,有时我们就换上日伪军服,在公路上、集镇里捕获敌人散兵,打击小股敌人的活动。

  我带着一个班在郓城至黑虎庙、肖皮口、程恩里屯各据点间的公路上,打过几次得心应手的奇袭,俘虏都不带走,拉到高粮地里教育一番,登记个名字,带上我们的宣传品,连人带枪、自行车都放走。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武工队的威名在伪军政人员中越传越广,收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


  敌进我进

  在残酷的生死搏斗中,我们深深体会到党中央制定的“敌进我进”的方针非常正确。

  深入到敌占区去,钻到敌人心脏里,从形式上看似乎是很危险,其实并不然,相对地来说,有时还是比较安全的。

  因为敌人集中兵力进攻我根据地中心区和游击区,其占领区反而兵力相当薄弱,据点也不稠密,敌人也松懈。

  我们乘其空隙,深入到敌占区去,队伍短小精悍,真个是来无影去无踪,飘忽不定。

  有时我们专门到名声较大的伪军政人员和大地主家中食宿,这比在一般群众家中还要保险。

  我们郓北游击支队(7团2连)分成的几支武工队,依靠党的方针政策英明指引,依靠郓北地方党政干部的引导帮助,依靠千百万群众的拥护和支持,发扬了大无畏的英雄气慨,英勇机智,坚定顽强,开展了最艰巨、最复杂的惊险斗争,逐步打开了郓北地区的新局面,完成了分区给予我们的战斗任务。

  1943年9月,2地委和2军分区总结了8团在昆张地区、7团在郓北地区小部队活动的斗争经验,认为必须坚决贯彻党中央提出的“ 敌进我进”的方针,大胆向敌占区进军,采取军事斗争和政治斗争相结合的方式,组织精干武装,运用机动灵活的战术,认真执行各项政策,大力开展敌伪军工作,变敌占区为我活动区,使敌人变成瞎子、聋子,粉碎敌寇“强化治安运动”,渡过抗日战争相持阶段最困难的时期,开创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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