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强敌上当蒋公跳,奈何红军藏三宿
良村一战,蒋介石、何应钦得知,在南昌得知上官云相的部队在莲塘和良村被共军主力围歼,猛然惊醒:被朱毛耍了!
君臣二人在南昌面壁一日,得出的判断是:朱毛极可能北出临川与赣东北的方志敏部会合。从8月9日起开始,蒋介石又令扑空的九个师尽数东进,企图在于都以北地区与红军主力决战。
可两日后,毛炳文部在黄陂被歼大部的噩耗,让蒋介石、何应钦恼羞成怒了。红军根本没有逃命的打算。
蒋介石在指挥部里跳来跳去,嘴里咕嘟着:“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共匪主力不过三万多人,五日佯动去其八千,剩下两万多人竟能在五天内连毁我两师。要想点办法,一定要想出点办法!”
……
何应钦此时的心情有点复杂,被连歼两师虽也痛惜,但却分明感到了一丝轻松,尤其看见蒋介石方寸大乱后,竟感到如释重负……何应钦知道已到了重塑自己是蒋左膀右臂形象的时机。便说:“委座不必懊恼,上官和毛炳文也都不善,这两战虽败,必也重创了朱毛。据我判断,朱毛如今最少也减员八分之一,又连续作战一周,早是强弩之末了。他们想北出临川,怕是也没这个气力了。他们必在黄陂、龙冈间休整,只要不错过这个机会,必能聚歼他们于这个地区。我想他们会在永丰、兴国、宁都三县交界的君埠以及其以东地区休整。五日内,我们可完成对这一地区的包围。为防其再次走脱,此次包围应采取密集式逼近方式……”
蒋介石看了好一会地图,作态长叹道:“苍天薄我,苍天薄我。尤可恨者,共产党传异端邪说坏我中华淳淳民风。”突然间,他的凶悍锋利的目光直刺地图上的东固二字,看着看着,阴森森的声音从腹腔内滾动出来……东固、富田民风崩坏了,荡平匪患,其刁民也难驯化。匪驻其地,居其屋达二十余天,竟无一人向政府通报,至使损我几万人。电令四十师、五十三师,以东固为中心,纵横二十五里,一律平毁,格杀无余。不这么做,不足以警醒刁民。我看以后还有谁敢再为共匪所用!”
何应钦身子兀地一颤,旋即又镇静自若地去拟写电文了。
(从八月七日至十一日,毛泽东、朱德指挥红一方面军主力在莲塘、良村、黄陂取得三战三捷的胜利,歼敌八个团一个营共一万余人,缴枪逾万,从原来的被动局面中夺回了主动权。
红一方面军主力突然进攻黄陂时,毛炳文和他的参谋人员慌忙撤走,连机密文件也来不及带走或烧毁。方面军参谋处从毛炳文部缴获战斗前才收到的一份紧急电报,是第六师师长赵观涛和第十师师长卫立惶发出的,内称这两个师正向黄陂开来,已进到离黄陂十公里的砍柴岗,中间只有一座大山之隔。毛泽东、朱德研究后,断定国民党已将主力掉头东来,企图围歼红军主力于黄陂地区。他们便立刻下达紧急命令:红军停止追击,迅速打扫战场,当夜撤出黄陂,向君埠以东君岭脑地区隐蔽集中待机。红军主力撤出黄陂的第二天,国民党军队四个师赶到黄陂。由于红军已经转移,他们又扑了空。接着,国民党其他军队也对黄陂、君埠地区形成东、南、北三面密集的包围圈。
这样,红军又处在被国民党军队重兵合围的十分危险的境地……
《毛泽东传》第261页。这段的叙述与上文的内容出现重复,可也证明这两部著作对此次战役的描述都是比较客观、具体的;相比较《毛泽东传》的描述更为系统、精细一些,而《红一方面军征战纪实》描述,穿插了多方位、多角度的深层描述,显得更为生动而鲜明。)
几日之前还洋洋得意、抱着大军“剿匪”必胜的蒋介石与何应钦,虽然承认在第一个回合较量中败下阵来,可在盛怒之下还是头脑清楚,要采取第二板斧,狠了心向已经疲惫的君埠军民砍来。要知道这次他们可是动用了近十倍于红军的嫡系部队的,还包括五个中队的航空兵。
在君埠以东的密林中休息了三宿的红军主力,恢复了一些精力和体力,可指战员们心里都清楚落在了敌人的重围之中,如何突破敌人的重围又将是一场恶战。从每日频繁飞向这里的飞机,就可判断敌人正在向这里聚集。
高级指挥员的眼光再次聚集到方面军总指挥部所住的几个破败的院落里。
毛泽东和朱德又是一夜未睡……他们可不是在想怎么歼敌,而是在冥思苦想怎么能率领红军主力冲出敌人的重兵围剿。
朱德看着地上的烟蒂关切地问道:“你又是一夜没睡。”
毛泽东:“天亮时眯瞪一会儿。我梦见马克思他们。斯大林烟斗里的烟丝金黄金黄,比我抽的这些树叶强多了,好香好香啊。”
朱德:“过来太急,物品大都埋了起来,也忘了交代一下,该给你留几包烟的。”
毛:“树叶也挺好。银杏叶不如柿叶,柿叶又不如香樟叶,香樟叶已经有些烟香了。北面陈诚的两个师离这里还有多远?”
朱:“最多还有三天路程。”
毛:“你觉得我们冲出去有几分把握?”
朱:“仅冲出有十分把握。可冲出去就是一连串的恶战,好虎架不住一群狼。这里确实也不能呆了。”
毛:“我正是为此不能入睡啊,等不能等,打不能打,难煞人呀!我想用这些树叶刺激出个灵感,可总是刺不出来。烟到底是烟哪。”
朱:“有一件事我总是想不明白,蒋介石好像怕我们向北出抚州(临川)。”
毛:“(惊讶地)这个想不明白好哇!打通了,像是打通了。蒋委座……他怕什么呢?怕我们和方志敏的十军会合吗?”
朱:“没道理。方志敏的十军才几千人,能把他吓成那样子?不可能。”
毛:“我像是明白了。蒋介石本质上仍是个军阀,这一点没看错他。是军阀就摆脱不掉地盘观念,旁人踩一踩他的地皮,就像挖他的祖坟一样。”
朱:“我不大懂你为什么要弄明白这一层?”
毛苦笑道:“我们不能和敌人同归于尽。再作佯动,如果方向不对,他也佯动,我们仍是他网中之鱼。……我明白了,他确实怕我们北出临川。我向临川佯动,他必尽全力追击。然后,我主力西移六十里,到枫边、白石休整,再寻战机。”
朱:(惊喜地)有道理,有道理。这事要快,派罗炳辉去。我这就派人找他。
红十二军军长罗炳辉很快被找来了,也听取了这项任务的战略意图。
毛泽东十分严肃地对他说:“罗军长,你这次北上可不轻松。弄不好就是个全军覆没。如果蒋介石发狠,会派十个师追你,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罗炳辉自信地一笑:“我还想跟你们打仗呢。蒋介石用十个师也追不上我十二军,要不了两天,我准叫他们失去目标。”
毛泽东威严地看了罗炳辉一眼:“不是让你单独跑,而是让你领着敌人部分主力跑。所以才说此行并不轻松。”
罗炳辉挠挠头道:“你是让我跟敌人捉迷藏啊。不过,你得给我个时间限。”
毛泽东说:“明天开始算,你把敌人拖半个月。接着再由主力拖,把他们肥的拖瘦,瘦得拖垮。”
第二天红十二军主力突然向北动出。据军史载:“蒋介石、何应钦误认为红十二军是红一方面军主力,并判断红军将进攻宜黄、威胁临川。因此,急调第十师赶回临川,加强防守;同时,下令第一、第二路进击军等部尾红十二军追击。”
红十二军主力在地方武装配合下,故意采取走走停停的办法,同敌人保持不即不离的距离,紧紧地牵着敌人的鼻子。同时,利用自己轻装灵便的长处和敌人装备笨重不灵的弱点,专走崎岖难行的山路,翻山越岭,忽东忽西,进一步地疲惫了敌军。(柳建伟著《红一方面军征战纪实》上,第116至121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