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强敌之下需自信,诱敌深入开新篇
就在中央局要拟定下发《特别紧急通知》的时候,毛泽东在建宁也得到了敌军开始进攻的情报。
7月8日,方面军临时总前委在建宁开会,研究行动方针(如何应对)。
会议的气氛异常沉闷。
这次“围剿”的敌人来的这么快,又调来了不少蒋系精锐,这是红一方面军总前委包括毛泽东都料之不及的。蒋介石上次“围剿”被红军横扫,又遇后院起火,照常理不会这么做。这种反常规的集中剿共,必须加以认真对待。稍一不慎,就可能导致满盘皆输了。二次反“围剿”胜利后,部队没有及时休整,减员没有得到充分补充,总兵力又是三万,且分散在于都、瑞金、长汀、清流、建宁五个地区,情况实在不妙。
大家看着毛泽东一支接一支抽烟,没有人说话。又等了好一会,朱德忍不住了,说道:“总政委,还是你先画个圈吧。”
毛泽东微微一笑道:“赤壁之战、官渡之战、淝水之战,都是以弱胜强的经典作品。三国里,诸葛亮演空城计也能吓跑司马氏几万大军。这里面有辩证法。在座的各位,连胜敌人数阵,我想在蒋介石大员眼里,再不是轻飘飘了,已有分量。所以没必要惊慌。”
这个开场白把大家都说笑了。
毛泽东继续说:“战略上一定要藐视对手,这样就有了气势。张飞长板桥头一声吼,能吓退曹操百万兵。我的圈没啥新鲜圈法,外甥打灯笼,照舅(旧)。用我之长,击敌之空隙。战略方针仍取诱敌深入,打法上仍采取集中兵力。你们有什么新招,也亮一亮。”
黄公略道:“不管你咋安排,我都投你一票。”
毛泽东摇头说:“这不好。德怀说我是摇羽毛扇的,我再自认是孔明,就贻笑大方了。孔明也不是神,要不怎么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
彭德怀说:“也只有诱敌深入最善。这次有些特别,你不诱,他也要深入,集结地也要考虑周全。不怕敌人不来,是怕他来得太快。我看需要设法让敌人走慢一些。”
“周全。”毛泽东接道:“集结地就选在兴国南于都北,那里的地形不错。迅速收拢部队,避开敌人前锋,绕道千里,回师赣南。”
7月10日前后,红一方面军各部相继从各自工作区出发,冒着盛夏酷暑,以急行军迅速向于都地区回师。
在这次千里转进式的战略集结过程中,毛泽东再次显示了他善于利用矛盾的高超的政治斗争艺术。
7月16日,毛泽东同朱德率红一方面军总部抵达瑞金北的壬田寨。刚刚安置下来,朱德以帽扇着风,开玩笑道:“这回可撤到国界边上了,再往南,两广的军爷怕要打咱的屁股喽。”
毛泽东眼睛猛地一亮,喊过代参谋长郭化若道:“你把几个军的负责人约来,明天开个会。”
郭化若问:“什么内容能通知吗?”
毛泽东想了想说:“天机不可泄漏。你没听总司令说两广的军爷要打咱们的屁股吗?内容嘛,就是怎样不挨这顿板子。这地方有没有能游泳的地方?我想游个泳好好睡一觉。总司令,你有没有嬉水的雅兴啊?”
朱德摆摆手道:“我用盆水冲冲算了。我一游泳,总要睡个昏天黑地的,大白天的,指挥部不是要关门了?”
次日上午,黄公略、林彪、罗荣桓、罗炳辉、谭震林前后脚拥进了总指挥部,吵嚷着让毛泽东告诉谜底。
朱德道:“你们都是聪明人,怎么就想不出让别人挨板子这个底呀!”
毛泽东笑道:“不是山人跟你们故弄玄虚,昨天我还没把事情想明白。蒋介石这次动了血本,急于寻求我们主力决战,这是他有苦楚,叫你们打怕了。别人就不会这么看了。他们会说:区区三万共匪,用得着你蒋老板亲自出马吗?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两广军阀正拥汪精卫和蒋介石唱对台戏,蒋不理睬,去动大军来剿我们,这就留下了可钻的空子。我看咱们不仅要利用矛盾,而且想法制造点矛盾。待主力都到达后,让开通向瑞金、于都和兴国的的大道,敞开了让他们向南。这时候,两广的军阀会感到地盘不保,抡起板子打老蒋的屁股。我们先找一处养精蓄锐,然后插回敌后方,专打其空虚之处,岂不美哉!两广若再来个趁火打劫,兴兵北上,这三十万大军顿作鸟兽散了。” 7月22日,红一方面军主力开始向于都县北部山沟里隐蔽集结。
7月28日,毛泽东同朱德决定再次将集结地由于都的银坑向西北四十里移至兴国县西部的高兴圩。
这一临时变动和第二次反“围剿”隐蔽待机前的变动有着惊人的相似,以至于移动令下达的当天,各军都有了这样的议论:“毛委员又让向西移四十里,肯定又是五连胜,横扫千军如卷席。”
毛泽东还能像上次那样镇定潇洒吗?历史真会出现这样惊人的重复吗?(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柳建伟 著《红一方面军纪实》第104至10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