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向东横扫戏连台,大获全胜得应验
5月16日凌晨,红一、三军团开始兵分三路向东固前进:红四军担任右路,抢占九寸岭、观音崖两处隘口,从正面阻击敌人;黄公略的三军已经抄小路插到了中洞南面的山上,布置好了正面阻击的阵地……
朱德率领几百人的特务连与公秉藩的先头部队抵挡了一阵之后,敌人停止了前进。公秉藩此时已得到前方的消息,随即说道:“这是小股共军的袭扰,冲过去!”
朱德生怕留给毛泽东的时间少,不敢下令撤出战斗,强撑着带领凑成的队伍且战且退。
而此刻的黄公略听见枪声,并不知道是毛泽东和朱德到此遇险了,还下令要查一查谁开的枪,是不是活够了。
参谋长派人去查了一会,回来报告说:“军长,三军没人开抢,可能是赤卫队干的。”当他又用望远镜看了看,脸上竟露出了笑意,“赤卫队这一家伙干得不错,敌人的步伐明显加快了。”
日出时分,毛泽东已带领警卫排爬到白云山的山腰上,听到山下的枪声逐渐稀落起来。作战参谋带着几个战士紧跟着上来了。
毛泽东急忙问:“总司令呢?”
作战参谋把一个皮夹子交给毛泽东,说:“敌人太多,把我们打散了。总司令让我把这个夹子交给你,说这里面有地图。他还带领着部队和敌人战斗。”
毛泽东听了又气又急,大声喝道:“混账!你是怎么搞的,长没长脑袋呀?”
作战参谋眼泪汪汪地回答:“总司令说你和电台更重要,多打一会,你就多一分安全。我劝了几次,他要毙了我!我没法完成任务啊,总政委。”
毛泽东在原地直打转,突然一个狮子甩头,站定了说:“警卫排,你们冲过去,把敌人打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把总司令找到!”
等了半天,不见一个人动。
毛泽东火冒三丈:“你们是欺我不会打枪是不是?我再命令一遍,警卫排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总司令给我找回来!”
警卫排长怯怯地说:“总政委,你也需要人保护,我派一半人去,行不?”
“不行!”毛泽东挥舞着双手吼道:“一个带抢的都不要留下,我这里只有蓝天、白云、刺儿梅,没有敌人,谁要你们保护。”
警卫排长这才擤擤鼻子,喊一声:“都跟我下山找总司令。”
两个小时之后,当一身硝烟的朱德出现在毛泽东面前,他笑着对毛泽东说:“好过瘾!好久没这么打过仗了。听说你成了光杆司令,我只好撤了。”
毛泽东眨眨含泪的眼睛,突然一个转身,丢给朱德一个后背,狠巴巴的声音响了:“我可不领你这个情。你已经当了一个多月的红军总司令,你不只是我红一方面军的司令了。你更不是军团总指挥、军长、师长、团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刺儿梅拿来给总司令解渴!”
……
上午11时,黄公略军长见敌人后尾已全部进入预伏区域后,下达了全线出击的命令,要求各部一定猛打猛冲,不惜一切代价,把敌人卡在这里。
公秉藩万万没想到在这样的深山大谷中,竟有红军的主力设伏,不由得方寸大乱,一会向何应钦求救,一会向王金钰求救,一会儿又向蔡延锴求救。得到的回答都是让他坚守待援。王金玉的回答让公秉藩有点绝望了,王说四十七师也遭遇了强敌。他现在的长蛇阵已经被斩为数节,在这大山里反被共军到处围剿。
中午,红三军主力已把公秉籓的长蛇阵斩为数截。公秉籓一看大势已去,开始思想后路了。张辉瓒与毛泽东有同乡之谊,又有些私交,被俘后也难免身首异处,我公秉藩又将如何?有心想立即杀身成仁,几次提起枪,手却没有扣动扳机之力。他想再等一等……
下午4时,他听说自己的一个团撕开一个口子,连忙朝那个方向赶。可惜已经迟了,那个团冲出包围圈后,没命地逃向水南,根本没想到拉他这个师长一把。
……二十八师师长公秉藩见势不妙,化装成普通士兵当了俘虏之后逃脱。
就在中路的红三军攻击敌二十八师之际,右路的红四军抢占了从福田到东固中间一座大山的唯一通道的两个隘口——九寸岭和观音崖,并在追击中与红六十四师歼敌四十七师一旅大部。红三军团、红三十五军攻占了固陂,歼敌二十八师兵站部,当夜进占了富田。17日拂晓,红三军、红四军也相继进抵富田。
红军首战告捷,俘敌四千多人,缴获长短枪五千余支,机关枪五十多挺,迫击炮二十余门,山炮两门门,一百瓦特电台一部。红军牺牲二百六十八名,伤八百七十六名。这一胜利,给以后的战斗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十八日下午,方面军总部从刚刚缴获的一百瓦特电台侦知,敌四十三师一部及二十八师残部东去白沙的困境。毛泽东大笑起来:“水南有潇龙河,白沙还有白沙河,想逃已经没那么容易。我们本来就是计划向东横扫的,哪里不能逃,偏往东逃。令三军、四军转向白沙;令红三军团直插向白沙河附近。看你们还往哪里逃。为牵制敌五十四师不能增援该部,十二军明天也向东,攻占沙溪。”
19日,红三军、红四军和红三军团,在白沙截住了逃敌,经激战三小时,除了百余名敌人渡水逃往永丰外,敌四十七师残部和四十三师一部被全歼。这第二仗又俘敌一千八百名,缴获长短枪四千余支,机关枪三十余挺,山炮两门。红军牺牲二十二人,伤九十四人。
当日下午,红十二军攻占沙溪。敌五十四师一看自己已处在被红军钳制位置,星夜逃回永丰县城。
三天,打了两场胜仗,已堪称神奇。让各个在敌人周边的深山里等待了近一个月的各个红军主力部队都尝到了甜头,尤其是总部几部分均及时采用了电台探听技能,更使从上到下的红军队伍如同安上了千里眼,更有效地指挥在我苏区范围内部队在运动中实施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战术。向东横扫的计划就更容易实施了。
20日,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二十七师进到南团附近,当晚,又奉命经中村向沙溪增援第五十四师。这正好撞到了方面军红三军团锐利的刀锋上。
次日下午,红三军团所属第六师的前锋,在中村与敌人二十七师八十一旅发生了短暂的接触战。二十六路军由冯玉祥的主力组成,很有战斗力。双方僵持住了。
21日晚,毛泽东与朱德下定了歼灭中村之敌并乘胜南下,求歼敌二十七师的决心。
攻击命令照例由毛泽东口述:“这回吃的这枚柿子有点硬,得换种吃法。第一次攻击出动三分之二兵力,其余留作总预备队。具体部署是:红三军团由北向南攻,红四军全部由南向北攻,三军、十二军做总预备队。这是西北军冯玉祥的基干部队,各部在攻击时一定要有啃硬骨头的准备。我们要通过这一仗,打出我们赣南军的的虎威。”
这场战斗从22日上午在中村打响,敌人不像想象那样难打,战至中午已接近尾声。此役第二十七师大部被歼。当日晚,红军乘势追到南团,吓得敌二十五师仓皇撤到了宜黄。这第三仗,红军俘敌两千三百名,缴获长短枪三千余支。
当天,二十六路军二十七师师长高树勋给孙连仲的电报中这样写道:“共匪确实打疯了,我师无力抵挡。”
何应钦面对已经不可收拾的残局,只好下令全线回撤。第二次反“围剿”作战从此走过了一个拐点。
……
5月23日,从总部截获的电报中得知,敌人准备全线退缩。这就意味着中心苏区能有一个相对安宁、安全的时期。
晚饭后,项英和“三人团”来到了红一方面军总部。项英首先对毛泽东说:“泽东同志,军事反攻现已告一段落,下边就要面临回复苏区全面建设这一重点工作上来。军事工作交给你和朱德同志,中央局放心,中央也放心。我看我们就不随军行动了。我们该把其他重要工作抓起来。”
任弼时道:“项英同志提得很好。中央已有迁到江西的议案,我们应该为建立苏维埃共和国做点准备工作。事实证明,军事工作朱毛二同志做的不错。”
项英又解释说:“建不建国,中央局应听中央的。既然中央要迁来,总该有个适合他身份的外在形式吧?这件事以后作专题讨论。”
毛泽东觉得反“围剿”的战役还没有结束,就向中央局代理书记和中央派来的“三人团”提出:“方面军总前委已根据中央局决议命令撤销了,红军的建军原则是党指挥枪。项书记和任委员在,也就等于中央局和中央特派员在,指挥关系很顺畅。方面军同中央局一分开,关系就有点别扭了。我和朱总司令都是中央局成员,可中央局机关不在后,我们在军中党的身份就不好确定。再一点,各军,特别是主力军常常是独立执行任务,军一级没有明确谁是党代表,工作也不好做。你们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任弼时很痛快地说道:“那就把总前委恢复起来好了。原来谁是委员,还当委员就是了。项英同志,你说呢?”
项英想了一会说道:“还是不叫恢复的好。我看就叫临时总前委吧。我提议把周以栗同志也吸收进去,他做政治工作很有经验。”
毛泽东最后问道:“项英同志,前委书记由谁来当呢?”
项英:“你是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前委书记只能由你做。”
当时的难题就这么解决了……(柳建伟 著《红一方面军征战纪实》第83至92页)
俗话说,名不正言不顺。起码现时在军事斗争方面,毛泽东作为临时前委书记的统帅地位是经积极努力而被明确任用的。
五月二十六日,毛泽东随总部进驻古竹,召开临时总前委第二次会议。
在毛泽东和朱德看来,三连胜后,就剩朱绍良的第六路军没有挨揍了,而这支称得上老蒋的嫡系,是否考虑加以全歼?经过审时度势的全面考虑,决定改关门打狗,为撵狗出院。于是,在26日总前委作出决定,以少数兵力夺取南丰,集中大部兵力进攻广昌。
二十七日,红军攻克广昌城,夺得了第四场的胜利。战果虽然赶不上前三次,但却使国民党第五师师长胡祖钰命丧黄泉。
二十八日,临时总前委又接连两次开会,为解决部队最大的给养困难问题,决定以红三军团全部及红十二军大部,以突袭方式夺取福建的建宁。
……
三十日夜,毛泽东、朱德、彭德怀率一万多红军秘密向东开进,一夜奔袭了五十余里,于三十一日拂晓抵达了建宁城郊。建宁城内刘和鼎的五十六师,做梦也没想到红军会在几天之内,赶到了有七百里之遥的建宁。
建宁,地处闽赣边界,山峦起伏,地势险要。但刘和鼎没有料到红军主力会那样快地运动到这里。
(红四军政委罗荣桓在建宁城外,来到了萧华所在的特务营。萧华一见罗政委,笑得合不拢嘴地说:“这仗打得太痛快了,这许克祥、毛炳文两个师被我们四军追击得抱头鼠窜,再也没有了早年屠杀湖南农民起义军的威风!”
罗荣桓:“是啊,他们这帮畜生做的孽,是一定要加倍偿还的。这刘和鼎的整个师,现在还在做美梦呢!想不到已经被我们死死地堵在这建宁城内。如果能够尽快攻下这座孤城,那城内的物资就成了犒劳我们的慰问品了!”
萧华心领神会地点头说:“我去跟指战员们讲,要来个瓮中捉鳖,多捉俘虏,多多地保护和上缴战利品!”)
三十一日傍晚,红军出其不意地突袭建宁县城,又全歼刘和鼎五十六师的三个团,俘敌三千多人,缴获大量武器物资,缴获的西药就可供全方面军半年之用。这是第二次反“围剿”中的第五个胜仗。也是这次反“围剿”的最后一次战斗。
从五月十六日起的半个月中,毛泽东、朱德指挥红一方面军从赣江东岸打到闽西北山区,横扫七百余里,连续打了富田、白沙、中村、广昌、建宁五个胜仗,歼敌三万余人,缴获各种武器二万余件和大量军用物资,痛快淋漓地打破了国民党军队的第二次“围剿”。(《毛泽东传》第256页)
统领整个一方面军打破了国民党二十万大军第二次“围剿”的毛泽东,又用一首《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生动描绘了他置身其中的深刻感受:
“白云山头云欲立,白云山下呼声急,枯木朽株齐努力。枪林逼,飞将军自重霄入。
七百里驱十五日,赣水苍茫闽山碧,横扫千军如卷席。有人泣,为营步步嗟何及。”
从词面便可来领略这场万马奔腾的反“围剿”大战在统帅心中的深刻印记,这首与第一次反围剿过程中的那首《渔家傲》不尽相同是,作为前线总指挥是站在全民皆兵的战略高度来描绘词人感受的。首句“白云山头云欲立,白云山下呼声急,枯木朽株齐努力。”写的是统帅登上白云山顶挥手指挥群山之中的优势兵力,而得到四周军民的齐声响应,达到了连枯木朽株都草木皆兵、众志成城的弘大阵势。前半阙的第二句“枪林逼,飞将军自从霄入。”描绘的是这场围歼战的强悍部队,是从白云山南侧之巅突然冲向敌阵的不可阻挡的气势。
下半阙的首句,高度概括地描绘红军在半个月中追赶顽敌七百里,经过了波涛滚滚的赣江抵达了福建的群山碧野,将何应钦的国民党二十万大军从西向东如同卷席一般横扫——势如破竹。最后一句“有人泣,为营步步嗟何及。”描写被红军彻底打破的“围剿”军首领哭着感叹,步步为营的战术已经无力回天,难以抵挡红军这“百万雄师”了!
无论是这场酣畅淋漓的辉煌征战业绩,或是统领千军万马的伟大战略家、军事家、文史学家和诗人所创作的史诗般的文化瑰宝,都可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彪炳成为中国革命最高的历史丰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