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朱毛险登白云山,三军速歼公秉藩
这次反“围剿”方面军整个三万多主力部队隐蔽的位置,就处于敌人三路推进的中间区域,可以说,敌人对就在他鼻子底下的红军大部队,竟然毫无察觉。
据战史记载,我红军中曾有一名身受纪律惩罚的排长,在5月9日跑到富田敌人八十二旅驻地叛变投敌,报告说有五六个军的红军主力就在东固。不仅听到重要情报的旅长和师长公秉藩不相信,何应钦亲自派到东固上空进行侦查的几架飞机,连日侦查除了看见一些插秧的人,均未见到我红军的踪迹。在国民党飞行员眼里,插秧的人就是农民,只有农民才插秧。面对毛泽东这个对手,何应钦、公秉藩及其部下,着实思维是有点跟不上,错过了了一个历史性“围剿”红军的机遇。
5月13日,各路“围剿”的敌军继续向苏区中部推进。王金钰部第二十八师和四十七师一个旅,脱离富田阵地,分两路向东固地区进犯。隐蔽了二十五天的红军大部队,终于等来了结果。这个结果跟毛泽东一个月前的预料一模一样。
大家都觉得惊奇。项英和任弼时到总指挥部转了一圈,见无法插手,留下几句鼓舞斗志的话,出去准备做后勤工作了。
项英前脚一走,一个作战参谋憋不住地说了一句:“前天项英书记还说这傻等是钻牛角,你们没看,今天把脸都笑烂了。”另一个参也随声附和了几句。
毛泽东在地图前面转过身,严肃地说:“你们要好好做好本职工作,不要做评论员。作为下级,议论上级的是是非非不是好习惯。项书记是个耿直之人,有啥说啥,很好嘛。任委员在苏联学习过,马列水平高,很值得我们学习。”话锋一转直杀进战争,“我问你们,明日如果敌人不向我们这方向进攻,我们该怎么办?”
两个参谋一时答不上来。
朱德道:“这种步步为营的打法,有时候也烦人。富田到东固三四十里,他们要走三五天,这三五天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是要预备几个作战方案。你们作为总部作战参谋,不仅要清楚歼敌二十八师和四十七师一部的方案,还要多想想其它。”
毛泽东捋捋额前的一绺长发,指着地图严肃地说道:“这是一次虎口抢食的闪击战,动作一定要快,一定要在敌十九路军和敌郭华宗师合击前吃掉富田之敌。此仗只要打好了,就把敌人的全部部署打乱了,分歼敌人才有可能。要是被敌钳制,后果不堪设想。这一点,必须在命令中特别强调。我看,应这样部署:红三军团并指挥三十五师为左路军,经江树头、固陂迂回到富田侧后攻击;红三军欠第七师为中路军,延东固至中洞大道向桥头江一线攻击前进;红四军并指挥六十四师,红十二军欠三十五师为右路军,分两路抢占九寸岭、观音崖两隘口,而后继续向富田攻击前进;红三军第七师和红十二军第三十五师负责阻击敌之第十九路军。以上部署,令各部明晨开始实施。我们下一个指挥所应在这里——白云山。”
次日上午,毛泽东来到彭德怀的三军团指挥部。彭德怀深知首战关系重大,见了毛泽东亲自前来查看,更觉担子之重,也不寒暄,直接报告说:“三军团正按总部部署实施……”
毛泽东与彭德怀登上白云山,望着满山的翠绿不禁想起了井冈山,他从一颗刺梅树上摘了一颗刺梅果咬了一口,说:刚来东固,刺梅花谢未久,转眼间就可以吃了。
彭德怀答道:“是啊,也真快!”
毛泽东吐出果核:“一军团三军、四军打正面,你的三军团外加三十五军全部去打包抄,敌人一定会垮下来的。王金钰一垮,以后的仗就好打了。”
彭德怀说道:“只要敌人从福田一动,一定能打垮他们。难办的是,他们何时动,动的快慢,我们动早了怕惊动他们,动迟了又怕他们跑掉。时机不好把握。”
毛泽东很有把握地说:“现在我们可以知道敌人想什么了。电台已经可用,已能收到敌人的通话。公秉藩那里有台大家伙,听王诤小鬼讲,公秉藩那台有一百瓦,可以把信号发到上海去,要是能把这台大家伙搞来,中国革命就会少走许多弯路。”
……
次日清晨,毛泽东草草吃了一口饭,就来到地图前面壁了一上午。
朱德走过来关切地询问:“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说出来议议。”
毛泽东摇摇头说:“只是一个感觉,总觉得哪个地方布置得有些问题,你让我再想想。”
两个小时过去了,毛泽东突然大声说:“备马,我要马上去三军。”
朱德拦住说:“你先把饭吃了再去,我已让人热了几次了。”
毛泽东狼吞虎咽地吃了三碗饭,对朱德道:“此战的关键在中洞。三军需以最快的速度占领此地右侧高地,攻敌侧翼。这一点,三军没很重视。若走大道西行,恐来不及。”
毛泽东骑马在警卫员的跟随下很快于晚上赶到了第三军。军长黄公略一见毛泽东,十分诧异地问道:“是不是敌情有变?你晚上前来,太危险了!”
毛泽东急忙道:“你赶快找个熟悉路径的向导陪我去看看通往中洞的道路。”
几个人沿着东固通往中洞的大道走了几里远,毛泽东突然指着斜向东南的一条小路问向导:“老乡,这条小路通向哪里?”
向导回答:“这也是到中洞的路,走起来不好,过去后还要下山才能到中洞。”
毛泽东又问:“走这小道比大道要近多少?”
“近七八里。”
毛泽东仰天长嘘一声:“难道这是天意?黄军长,你部迅速延此小道出中洞,占领高地,完成对敌人右翼的包围。我的下一个位置是白云山。黄军长,全军等了一个月,全看你了!这支奇兵用得好,便可一举将敌聚歼。”说完,策马飞奔回到了总指挥部。
长喘了一口大气的毛泽东,心想战斗即将打响,必须早一些登上白云山,就近控制整个战局。指挥部应马上前驱白云山。深夜,毛泽东、朱德带领总部由敖上沿着通往中洞的大道开始西进。
当黄公略的三军抄小路插向中洞南面的高地,公秉藩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微明的天色里急急向东开进。如不是毛泽东指示三军改变路线,三军就会在这条大道上与敌人对头相遇;那一场大战将不可避免地提前上演,敌人后面的部队就将后撤……
参谋长周子坤兴奋地说:“军长你看,这一带多像一口大棺材呀!”
黄公略朝山下看了一会说:“命令各师,不等敌人全部进入这口大棺材,不准开抢。毛政委真是诸葛亮再生,他怎么就知道敌人来得这么快呢?”
初夏的赣南拂晓,夜幕之下的微风吹拂着向白云山挺进的总指挥部一行人马。毛泽东在马上朝前一指,“总司令,白云山的刺梅已经熟透了……”
朱德:“你快别说了,我要流口水了。”
随行人员响起一阵笑声,可笑声刚落,一阵激烈的冷枪响起。
毛泽东一收马缰绳,“不像是走火,快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不用去问了,特务连连长慌忙跑过来汇报说:“总司令、总政委,我们已和敌人先头部队遭遇。敌人来势很猛,怎么办?”
毛泽东下马看看四周的地形,忧心忡忡地说:“敌人来得太快。不知道三军团和三军是否已经赶到预定地区。这一情况是我预先没有考虑到的,要设法上白云山。没有统一指挥,恐怕要前功尽弃。”
说话的时候,前面的特务连眼看已顶不住了。
只见朱德果敢地站出来,像一头狮子吼叫着:“警卫排护送毛政委带电台上白云山,其余部队随我来。”也不管毛泽东答不答应,拔出手枪领着众人就冲了过去。
毛泽东忙叫过来一个参谋吩咐道:“你去跟着总司令,提醒他不要恋战,我们插小路上白云山。”(柳建伟 著《红一方面军征战纪实》第76至83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