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万赣军多路进,诱敌深入意志坚
红一方面军面对赣军的第一次大规模多路“围剿”,所采取的“诱敌深入”的运动战,是从11月初开始的。自11月6日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东渡赣江向根据地转移集结,在永丰、南城一带以战备姿态开展工作。到11月中旬,当发现围剿的敌人主力也渡江东进后,毛泽东、朱德又命令在七琴的第三军团,在崇仁地区的红四军,在宜黄地区的第十二军,在八度地区的第二十军,在赣江以西油田地区的第三军,逐次向苏区中心区域转移。
因为已经习惯游击战的红军大部队一直在频繁的调动中行军备战,从上到下的各个部队也都按照总前委下达的指令,行动一致地在练兵和执行准备打大仗的各项任务。作为绝对主力的红四军又转移到了比较熟悉的吉安、兴国一带。分别在军委政治部和三十六师二七四团担任通讯员的梁必业和梁兴初,也在繁忙地执行各项紧急联络任务。在接受大战的考验。
一天,梁必业被指派到军部特务营去送信,身穿如长袍一样军装的梁必业跑步来到特务营的一连,在门口他先喊:报告!被应允进门之后,他又按要求立正、脱帽、敬礼,然后用双手将信件递给连教导员。此时,他见到父亲梁兴教也在这里,可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多说话……连队几位首长看到之后就很亲热地开了一番玩笑说:“小梁同志,你们爷俩好不容易相见了,就一起在这吃个午饭吧!”
梁兴教心疼地走过来,用父爱的双手亲切地抚摸着梁必业的头和肩,可梁必业却很正经地回答:“不了,首长,您签完字,我还要马上回去执行其它任务。”这位政治委员打开信件看了看,然后拿起钢笔故意问到:“往哪里签啊?”然后也亲切地抚摸着梁必业的头,看着对方的脸蛋亲切地说,就签在这里吧!”
梁必业在首长和父亲面前,知道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也就没有拒绝。他立正、带上军帽、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就跑出了屋子。于是听到一阵不停的赞许声……
父亲所在的特务营一连,是个很有战斗力的连队。不久,这个连与总部的红色警卫团的一个连对调,当时只知道那个连的政治委员是龙开富。从此与父亲分手,就一直未再见面。他没想到,这次分手竟成了父子的一次诀别。在两年之后红四军打下汀州,才从梁仁芥给自己的信中得知,父亲在1931年10月就病逝了。(《梁必业将军自述》第9页)
红四军的十二师三十六团,经过十几天的战略转移,今日已经进入到了距离吉安不远的黄陂、小布一带。这个主力团每日七八十里的行军和驻扎下来的战备任务,也主要靠通讯兵来前后联络。这可把全靠通讯员步行、奔跑的通讯班忙坏了。好在刚担任班长的梁兴初,就像老班长一样爱护每位战士,使得全班战士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每下达通讯任务,大家就抢着去完成。
这一天傍晚,部队到了预定的方位刚驻扎下了,梁兴初看到吃完晚饭的同志们都准备好了地铺,有的在缝补衣服,有的在看书识字。他就吩咐副班长说,自己要到不远的镇子上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
快步通往这个镇子的梁兴初,虽然知道这离自己的家渼陂村还有不到百里的路,可他的思乡情怀使其感到非常熟悉和亲近了,他似乎像是在寻找路过这里的乡亲老表,若是能遇到自己的弟弟该有多好!这种臆想又使其有些焦虑,怀中包裹的两块银元一直都是滚烫地贴在自己的胸口处。他想起母亲临别时的嘱咐,可现在又非常后悔,母亲仅有的这两块银元,那可是她多年从吃不饱的艰难岁月中攒下的!自己在跟着大部队行军打仗,根本也舍不得花掉深含母爱的血汗银元……
忽然,一位跪地乞讨的中年妇女头杵着地,手里拿着一个破了碗边的饭碗,在苦苦地念叨:您行行好吧,救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吧!
梁兴初迟疑了一下之后,冲着路边这位妇女走了过去,他同情地询问道:“大婶,你家住在哪,家中还有什么人,为什么来乞讨?”
只见这位妇女微微抬起头,回答说,在这沟里边的一个茅草屋就是我的家,我男人因为患病不能出去给地主家扛活了,三个加起来才十几岁的孩子已经有五、六天没有吃上饭了,菩萨心肠的好人行行好,救救我的几个孩子吧!
梁兴初不再犹豫,马上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两块带着体温的银元,放到对方高高举起的破饭碗中。然后说道:“老妈妈,我是渼陂镇出来的红军,原来家里的情况与你家很相似;这两块银元就送给你暂解疾苦吧。等我们彻底解放这里,咱们家家就有好日子过了。”说完,转头朝部队的宿营地赶去……
当他赶回了班里,只见副班长正在门口等着,梁兴初急着问道:“有任务吗?”
副班长李二奎回答说:“排长刚刚来过,没说有任务。只是让我告诉你,回来之后到连部去找他。”
梁兴初听罢转身就来到连部,他一进屋就向几位首长敬礼,报告说,我刚才只是到镇子上去转了转。
排长握着梁兴初的手问道:“是想家了吧!”
“报告排长,是有点想。”
排长朱子清这才当着连长和政治委员的面说:“党支部根据你这一段的突出表现,正在考虑接受你加入党的组织。我来做你的入党介绍人,怎么样?”
梁兴初一听,激动地又向几位首长立正,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回答说:“我非常愿意加入,只是感到,还不够格……”
连政治委员走近,握起梁兴初的双手说:“这一段你接任班长以来,表现得非常优秀。反围剿的大战在即,希望你再接再厉,带领全班出色完成各项通讯任务!”
“是!有什么艰巨任务,尽管交给我们。”说完,转身走出了连部。
10月下旬,罗荣桓等率红四军随方面军总部进驻新余县黄土街、罗坊地区,这时,传来了蒋介石十万人马向红军逼近的消息。总前委在罗坊以南的陈家闹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对策。罗荣桓出席了这次会议。当务之急是如何粉碎敌人的“围剿”,打南昌的问题自然放到了一边。在会上,毛泽东提出了“诱敌深入赤色区域,待其疲惫而歼灭之”的战略方针,即首先进行战略退却,以分散和疲惫敌人,然后,在根据地内选择有利的地形和时机,消灭敌人之一路,再转入反攻。军队的绝大多数同志和周以栗以及江西行委的曾山、陈正人等同志都支持毛泽东这一正确主张。但江西省委的李文彬等却主张前进到白区(包括南昌、九江)去打,反对退却,说退却会丧失土地,危害人民。影响不好。毛泽东条分缕析、权衡利弊,再三对他们进行耐心说服。最后,会议通过了毛泽东提出的方针。两个军团随即先后渡过赣江。后来,第一次反“围剿”到开始长征的历次战斗都是在东至福建、西至赣江、北至抚州、南抵赣粤边界这一广大地区内进行的。
……
12月下旬,分成八路对苏区进行围剿的赣军,前进较快的三个师已接近我军的集结地:西边,张辉瓒的十八师进占东固、南垄;中路,谭道源的五十师占领源头;东边,许克祥的二十四师进至洛口。
第一次反“围剿”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了。12月下旬的一天,红四军在钓峰河滩上召开了粉碎敌人“围剿”的动员大会。罗荣桓政委在动员讲话中,深入浅出地阐明了毛泽东提出的“诱敌深入、准备反攻”的作战方针;根据总前委的布置,列举了红军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克敌制胜的八大有利条件。前两条是国际、国内的形势对红军作战非常有利。后六条是:(一)我们的战略好,着着胜利,敌人是着着失败;(二)我们有群众拥护,敌人遭人民反对;(三)我们兵力集中,敌人兵力分散;(四)我们内部团结,敌人军心涣散,人多摆不开,钱多拿不稳;(五)我们准备充足,敌人经济恐慌;(六)我们得地利,敌人人地生疏。我们要在这次反“围剿”大战中,勇敢冲锋!拼命杀敌!多缴枪炮等简短有力的口号,以鼓励广大指战员昂扬的战斗意志,前不久在部队中因打“AB团”而引起的惊慌不安的情绪为之一扫。
在此之前,打“AB团”在各师也普遍开展起来。部队撤到宁都县境时,军政治部通知十二师师长萧克和政委张赤男说,十二师的宣传队长和一个宣传员是“AB团”。于是,师里立即将这二人逮捕,提审时,这二人不承认,一用刑法承认了,又供出了十几个人,11月底,这个师已经抓了100多人……十二师准备杀几十人……就在准备动手的这天早上,萧克认为杀这么多人有问题便骑马到钓峰军部向罗荣桓政委报告。罗荣桓和四军军委秘书长黄益善听了萧克的报告,罗荣桓明确答复:不能杀那么多人。萧克听了罗荣桓的意见之后,感到师党委的意见欠妥,立即往回赶。
就在这个时候,十二师执刑的队伍已经押着“犯人”来到刑场。眼看就要对这60多个“犯人”执刑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萧克赶到了刑场。他没有下马便挥着手喊道:“先不要杀,把‘犯人’押回去!”然后,他向张赤男传达了罗政委的意见。师党委随即重新研究,结果释放了这些人。从此,“罗政委刀下留人”的故事便在红军中流传开来。(《中国元帅 罗荣桓》第160至16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