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苏区赤匪列大患,入赣剿共再增军

  11月20日,鲁涤平分别得到进至吉安、吉水、永丰等地部队的报告,都是一个回答:没有发现红军主力。鲁涤平心里嘀咕起来:战线越拉越长,再往前就进入赤化很严重的地区了,看来朱毛是早有准备。于是他发出命令:各纵队放慢推进速度,防止共匪回窜。

  蒋介石在南京等了一个多月,没有收到鲁涤平一份前线剿共的情报。于是耿耿于怀地叫来秘书陈布雷。对他说:“你给鲁涤平发个电报,后天我去南昌。鲁涤平亏得还是个省主席,无能到这种程度,率近七万人剿三万乌合之众,费时一个月,一个胜仗也没打。”

  陈布雷答道:“鲁主席为人谨慎,不打怕是感到兵力不足。”

  蒋介石半天没说话,拉开巨大的地图看了看道:“那就给他人马,让在武汉的十九路军迅速入江西参战,再从福建抽三个师由闽向赣推进。”陈布雷听清了也记下了,却不退下。蒋介石愣了一下问道:“还有什么不明白?”

  陈布雷道:“蒋光鼐入赣,江西就有两路军,鲁虽是省主席,可在军界影响甚微,弄不好会出现许多指挥,影响剿匪大事。再者,朱绍良虽然只带两个师入赣,名份上也是总指挥。你看是不是设个南昌行营,总辖区三路人马。”

  蒋介石默默点点头道:“还是你考虑的周详,就让鲁涤平兼行营主任吧……但电报先不要写,由我到南昌宣布。”

  

  蒋介石一行一到南昌,下榻洗马池江西大旅社。次日,他亲自主持召开党政军高级官员会议,讨论赣南战事。

  鲁涤平官升行营主任,手下可用之兵已达十几万,便觉得此战得胜如同囊中之物,便做出了如下作战部署:第九路军第十八师由永丰分经古县、白沙进攻东固,第五十师由乐安攻龙冈、东固,新编第五师由吉安经富田攻东固,第七十七师力守吉安,余部向安福清剿;第六路军第二十四师由蛟湖攻洛口、宁都……第十九路军入赣后经萍乡攻向万安、泰和,第十二师三十四旅暂归十九路军指挥,守赣州。

  单从军事角度考察,这个计划部署得可谓周密、细致,该考虑到的都考虑了。其毛病在于战线拉得太长,各路、各梯队之间都留有相当大的距离。

  

  此时的毛泽东正准备在黄陂召开一次总前委扩大会议,讨论反“围剿”的作战方案。

  这日晚上,秘书长古柏告诉毛泽东一个消息:“中央的项英同志来了。中央召开了三中全会,李立三不当宣传部长了。如今中央又是瞿秋白和周恩来主持工作了,在这次会上,肯定了朱毛红军的方向,总政委当选政治局候补委员……”

  毛泽东淡淡地打断道:“立三不是诗人,他搞的那一套倒很像作诗,实际上行不通,早晚会有人换掉它。”

  对自己在党内职位的变化,毛泽东寻常视之……

  古柏仍生十分兴奋,“这次来的人是被共产国际看好的项英。我看这表明中央更看好赣南、闽西根据地了,要不然,不会派一名政治局委员来江西。”

  项英这次来不是传达文件,也不是来视察。中央决定成立了苏区中央局,周恩来同志任书记,在恩来同志没来之前由项英同志代理……

  一个月前,中央还写信要苏区先行成立中央局,在项英没到时由毛泽东代理书记,可这封信现在还没收到,刚才项英问到苏区中央局工作时,把朱德问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晚饭前,项英就到了总部,朱德知道毛泽东正忙着准备会议发言,没有请他来陪吃饭。

       听古柏讲了项英带来的情况,毛泽东就把碗中的残茶一古脑倒进嘴嚼起来。吞下茶叶,揩揩嘴巴道:“这个项英长得什么样子,说说听听。”

       古柏笑道:“身材嘛,和总指挥差不多,只是没总指挥魁梧,脸型嘛,也和总指挥略像,只是没总指挥和蔼,眼神也利,小刀一样。装扮个商人可不像,真不明白他是怎么过的关卡,他能平安进入苏区,可以说是个奇迹。”        

        十几分钟后,毛泽东和项英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了。

  毛泽东用“喜从天降”来表达他对项英的欢迎。

  项英眼前的毛泽东,身着军服,没带军帽,上衣扣敞开两个;年近四十,没留胡子头发长长的;身上有一种可能叫气质的东西在肆意流淌,这种东西好像周恩来、瞿秋白身上也有,但都没有毛泽东显示得这样强烈,这样咄咄逼人。这是一双男人的手吗?太柔软细嫩了!这的确是一双男人的手!不管你用多大的力气去握,他都能承受并把这种力量消解到无形……

  握着这样一双手,项英脑子里出现的尽是毛泽东搅出的风波。对毛泽东表现出的客气和尊重,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

  毛泽东转过身对朱德道:“明天的前委扩大会议要增加个议题,是不是请项英同志到会讲一讲三中全会精神,这样更能使大家认识到李立三的左倾错误?”

  项英用指示的口气回答道:“李立三同志只是在检讨前一阶段冒险的错误,对他的处理要等请示共产国际后才能决定。明天的会你们开吧,可以把三中全会的精神在会上透透风,不要说得太具体了。”

  面对这位来苏区的最高领导人,毛泽东寄希望获得助力,便建议道:“立三倡导的冒险的危害是不是该讲一讲?眼下就要打仗了,我以为这对干部的思想认识很有好处。”

  项英不由得跟着毛泽东的思路走了,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可以讲。当前党的中心工作是如何打破敌人的‘围剿’,只要于(与)这个大目标不矛盾的,都可以讲。”

  毛泽东又试探着说:“反‘围剿’作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很需要得到有力的指导。明天的会项英同志还是参加一下为好吧?也算熟悉熟悉情况。”

  “不不不,军事工作我不懂,我不大懂。我离开上海前,恩来同志专门做过交代,军事上多依靠你们两位……我不参加军事工作,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工作,苏区中央局要尽快建立起来。中央已做出决定,苏区中央局成立后,方面军随即撤销。”

  毛泽东当着朱德的面说:“当然是全局的工作更重要。项英同志一路辛苦,也该到后方休息休息。总指挥,你安排一下,我要回去准备准备。”

  第二天,毛泽东走进会场时,钦佩的眼光从不同的角度射向他高大的身躯。李立三下台的消息,头一天晚上已在红一方面军的高级将领中传开了,这又一次证明了毛泽东的清醒和坚定。

  毛泽东在会上指出:“别看进剿的敌人有十万之众,可他们都不是蒋介石的嫡系,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他们分兵多路,每路又分成几个梯队,兵力就分散了,正好让我们各个击破。在这些敌人中,张辉瓒的第十八师和谭道源的第五十师,是鲁涤平的嫡系,也是这次‘围剿’的主力,消灭了这两个师,我们也就胜利了。因为别人都是来给鲁涤平壮胆的,出工不出力。张、谭两个师只有一万四千人,我们却有四万人,一次打一个师,我们占绝对优势。只要我们把中间这两个师吃掉,敌人东西两个集团就被分割了,也必将遭我歼灭。”

  会议决定了由红一军团正面迎敌,三军团迂回包围的作战方针。(《红一方面军征战纪实》上,第48至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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