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占领吉安又扩红,梁家父子同参军

  红一军团进入到吉安境内,遇到从中央开会回来的李文林,说中央还是要红一军团去打南昌。毛泽东很平静地说:“我们准备去打吉安,你看部队已经向吉安开去了!李文林说,那也只好这样了。”

  当时,吉安的守军见周围都在红军的控制之下,吉安已经成为一座孤城,只靠赣江同外交通。十月四日晨,在赣西十多万群众和地方武装的配合下,红一军团向吉安发起总攻击。

  当晚,守军邓英率部乘夜色潜逃。红军胜利攻占吉安城。接着,中共红一方面军总前委和赣西南特委,在城内举行了十万人参加的群众大会,庆祝吉安解放的胜利,成立以曾山为主席的江西省苏维埃政府。同时,组成李文林负责的中共江西省行动委员会……

  红一方面军占领吉安扩军八千人,还建立起工兵队,又连续攻克泰和、安福、吉水、峡江、清江等地,进行了土地革命,使赣江两岸几十个县的红色政权连成一片,红军得到了扩大。(《毛泽东传》第236页)


  吉安县城作为江西国民党军的一个重要战略枢纽,自从一年之前开始被围攻了八次都没有被拿下,为什么这次一方面军的围攻这样轻松,而又让守城敌人跑掉了呢?这里面还有一段关于林彪提前邀功逞强的故事:

  本来是10月2日毛泽东和朱德签发的“于4日拂晓总攻吉安城”的命令,可在3日夜,红四军在第三军尚未到攻击出发位置,第十二军距攻击位置尚有一天的情况下,即向吉安之敌发起攻击。双方激战到后半夜,四军一部攻入城中,遭敌顽强反击后被迫撤出。

  林彪没有抢到头功,反倒引起敌人的恐慌,被敌人识破了红一军团围占吉安的战略意图,故于4日晚在红军发起总攻之前弃城沿赣江逃出。

  10月5日,毛泽东、朱德骑红白两匹骏马入城。此役没经过多少激烈战斗,俘敌两百余,缴获了大批物资和弹药。

  红四军军长林彪在均布等待一天,不见毛泽东和朱德的任何批评,有点坐不住了。在林彪看来,以四军的实力可以一攻而下,当他发现命令中没要求总攻之前不准攻击后,遂下决心吞下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可没想到这快进到嘴边的肉又被吐了出来。林彪越不见责就越是不安,就带着一名警卫员来到毛泽东的住所。

  毛泽东正在灯下翻阅缴获的各种国民党军政文件资料,一见林彪来访,马上起身招呼,又让贺子珍端上一盘蜜桔。

  林彪剥了两瓣桔子吞下,吱吱唔唔说道:“这次打吉安,四军没有打好,让敌人溜了两千多。”然后低着头等着挨训。

  毛泽东却没有苛责林彪,只对他说,“想抢头功没错;发现军团命令中没有规定不许提前打而独断专行,显见大将风度;攻城失利后能审时度势迅速撤出,不计一时得失,善于用心打仗也十分难得。”

  “中国如今需要远大的理想,更需要坚定的行动者,而不是幻想家。”毛泽东说:“你当团长是我提议的,当军长也是我提议的,希望没看错你。”

  林彪诺诺应着。

  毛泽东突然问道:“你认为攻下南昌有几分把握?”

  林彪思索片刻说:“有三分吧。”

  毛泽东大手一挥,“一分也没有。就是攻下了,能守住吗?不过,将来我们不仅能攻下它,而且能永远守住它。”(《红一方面军征战纪实》上第36页)


  ……进城后,罗荣桓负责城市群众工作。他命令部队必须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并派出许多检查组检查群众纪律。在吉安的大街小巷,佩戴了印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五角星的红袖章的红军战士,随处可见,他们说话和气,买卖公平,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得到了吉安各界群众的好评。

  在吉安期间,部队进行了整编。纵队、支队、大队、中队、分队,相应改为师、团、连、排、班,团直接指挥连,不设营一级。

  十月六日是中秋节,部队休息,发了月饼、会了餐。

  七日,罗荣桓等率部到吉安中山广场出席了赣西各县十余万军民参加的“庆祝吉安暴动胜利大会。”(《中国元帅 罗荣桓》第157页)


  罗政委是位扶持培养干部的有心人,因为他自己是在毛泽东亲自领导下,在第一军第一师担任过连、营党代表,在实践中深刻体会到政治干部熟悉基层、了解战士的极端重要性,所以也有意给我(萧华)以下基层锻炼的机会。打下吉安以后,因为有更多的青年加入了红军,红四军组建了四个连建制的特务营。罗政委特地要我兼任第三连政治委员。这个连近百名战士,只有七条枪,其余尽是明晃晃的梭镖。后来有一次在刁坑与敌人遭遇,特务营参加了突击战斗。我军打垮了敌人两个团。于是我们换掉了梭镖,全都背上了步枪,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喜悦。这期间,罗荣桓对我们的工作抓得很细致,经常指导我怎样发挥党团员的骨干作用,怎样调查研究,怎样与比我年长的连长搞好团结,协同工作……在第一次反“围剿”的战斗中,我们特务营参加了活捉张辉瓒的龙冈战役,嗣后又乘胜向东追击,参加了歼灭谭道源半个师的东韶战斗。由于我们连在平时特别重视政治思想工作,所以上了战场,全连士气高昂,猛虎一样地冲锋陷阵,深受罗政委的称赞。

  (上海文艺出版社1983年萧华著《艰苦岁月》第65页)

  ……

  以吉安为中心的赣江两岸革命局面顿时改观,大大鼓舞了群众的革命热情。在赣西南特委的领导和号召下,群众拥护共产党、拥护红军,当红军的热情十分高涨。在轰轰烈烈的参军热潮中,我(梁必业)和父亲(梁兴教)分别在党支部和团支部会上,不约而同报名参加红军。在一次党团员联席会议上,我才知道父亲是共产党员。

  我和父亲被批准参加红军后,回到家里高兴地向母亲述说了此事。她竟没有一点犹豫,表示赞同。她对于丈夫和儿子去吉安当红军,就像革命中支持我们参加各项活动一样态度积极。

  临行前一天,她让人把出嫁到小水口的姐姐梁润英叫回,做了一顿饭,为父亲和我饯行。期间,母亲没有说多少惜别的话,却总是为我们祝福,祝我们一路平安。离村时,一家人把我们送到坡头街义仓阁……

  我和父亲离开家乡、离开家人、一起奔赴吉安城,同行的还有邻居梁仁芥。我们三人先在中共赣西南特委转了党团介绍信,然后到住在天主教堂的红四军政治部报到,宣传科长吴弼、科员张雄接待了我们。

  父亲分配在红四军特务营第一连当师爷(相当于现在的文书),当时营部的书记官是潘振武。

  当时我作为共青团干部只有十四岁。我和梁仁芥被分配在红四军政委办公厅政治队当学员,从此开始了人民军队的生活。(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年出版《梁必业将军自述》第6页)


  十月十七日傍晚,总前委在峡江一家商店的店堂里召开了总前委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一方面军总政委毛泽东、总司令朱德、参谋长朱云清、政治部主任杨岳彬;一军团四军军长林彪、四军政委罗荣桓,三军军长黄公略、三军政委蔡会文;三军团总指挥彭德怀、总政委滕代远,五军军长邓萍、五军政委张纯清,八军军长何长工、八军政委袁国平;长江局代表周以栗;江西省行动委员会(即省委)曾山、曾丙春、李文林等。

  在会上,毛泽东作了形势报告。他说:红军打长沙前,敌人曾嘲笑我们是小丑跳梁,谁知“小丑”真的抄了他们的老巢,打进了长沙,几乎生擒何健老贼。这一来,敌人感到红军力量不可小视了,于是他们便联合起来对付革命。蒋、冯、阎大战告一段落后,蒋介石已将罗霖、毛炳文、公秉藩、张辉瓒、邓英、谭道源等六个师调到南昌,目前正向樟树蠢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以卵击石,再去打南昌……

  朱德、周以栗等支持毛泽东的主张。但是,三军团有一部分同志不同意。他们一来仍然受到立三路线打大城市思想的影响,二来不愿意离开湘赣边界这一、三军团成长之地……

  会议就此发生了激烈的争论。第八军军长何长工回忆道:会议一直争论到下半夜才休息一下。这时三军团的同志碰了一下头。我说毛泽东同志的意见是有道理的,如果我们不同意,势必一、三军团要一个河东,一个河西,就不能集中拳头砸向敌人……彭德怀同志感到若再这样坚持下去,一、三军团就要分处赣江东西,难以集中力量对付敌人,故放弃了原来的意见……

  为了继续做好袁国平等的思想工作并准备渡江,一军团又向在袁水流域开展工作的三军团靠拢。十月下旬,罗荣桓等率红四军随方面军总部进驻新余县黄土街、罗坊地区。这时,传来了蒋介石调集十万人马向红军逼近的消息。总前委在罗坊以南的陈家闹,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对策。罗荣桓出席了这次会议。当务之急是如何粉碎敌人的“围剿”,打南昌的问题自然放到了一边。在会上,毛泽东提出了“诱敌深入红色区域,待其疲惫而歼灭之”的战略方针,即首先进行战略退却,以分散和疲惫敌人,然后,在根据地内选择有利的地形和时机,消灭敌人的一路,再转入反攻。

  军队的绝大多数同志和周以栗以及江西行委的曾山、陈正人等同志都支持毛泽东这一正确主张。但江西省委书记李文林等却主张前进到白区(包括南昌、九江)去打,反对退却,说退却会丧失土地,危害人民,影响不好。毛泽东条分缕析、权衡利弊、再三对他们进行耐心说服。最后,会议通过了毛泽东提出的方针。两个军团随即先后渡过赣江。后来,从第一次反“围剿”到开始长征的各次战斗,都是在东至福建、西至赣江、北至抚州、南抵赣粤边界这一广大地区内进行的。(《中国元帅 罗荣桓》第159至1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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