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共合作

  山东西区人民抗敌自卫团自成立之日起,面对各种社会势力、各阶层人士及形形色色的武装力量,处于极其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如何使自己得以立足和发展,便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课题,因之,正确执行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已成为当务之急。

  开始,我们对中央制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还很不理解,存在着许多糊涂观念,主要有两种倾向:

  一种是以王明“一切服从统一战线”的论调为基础,不坚持自己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

  另一种看法认为,国民党、蒋介石本性难改,与他讲统一战线联合抗日,那简直是与虎谋皮,抗日不能靠国民党、蒋介石,得靠我们自己。

  当时自卫团的主要领导人张北华、远静沧、崔子明等,都是在战前被国民党逮捕,长期关押在监狱,遭受种种酷刑而坚贞不屈,与国民党反动派进行过殊死斗争的革命者。

  从个人感情上来说,让他们与国民党尽释前嫌,是很难设想的。但是,他们都是真正的共产党员,具有高度的思想觉悟和坚强的党性,经过传达学习中央指示,他们都能理解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党中央的伟大战略决策,是中国革命胜利的根本保证,而非一时一地的权宜之计。

  实现国共第二次合作,一切行动都服从全民族的抗日救国大业,各民族、各阶级、各党派、全国人民联合起来,团结一致共同抗日,这是全国人民的根本利益。

  所以,他们能以自己的亲身体验对我们这些年轻的同志进行宣传教育,使我们对统一战线有了正确的认识。

  1938年6月,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沈鸿烈,由曹县北上到达东阿,在东阿县召开士绅名流会议,在会上他讲话赞扬山东西区人民抗敌自卫团是最好的游击队,纪律好,战斗力强,真打鬼子,他这样做的意图是要将自卫团收编为他的保安旅,扩充他的实力,保卫他的省政府。

  对于改编问题,经过中共泰西特委研究,认为自卫团是党领导的人民武装,不能接受他的改编,但又不要公开伤害他的面子,便派张维之与之谈判,告诉沈鸿烈改编自卫团为省政府保安旅是可以,不过自卫团是泰西地方上组织起来的,打日本保家乡,队伍难以离开家乡,干部也难以更动。

  沈鸿烈听后说:“自卫团改编保安旅,主要是警卫我的省政府,省政府不能只在泰西活动,离不开地方就不好收编了。”

  张维之随声附和地说:“是呀!自卫团一离泰西就会垮掉一大半,是不好收编。”这样,沈鸿烈想改编自卫团的目的也没有达到。

  

       该打就打

  抗日战争爆发以后,泰西地区打着各种旗号的顽杂部队。他们虽然都打着抗日的旗号,但都为了保存扩充自己的实力,抢占地盘,抗日消极,反共积极。

  他们之间虽然也有矛盾,但联合起来和自卫团闹磨擦却是一致的,他们不断扣押自卫团外出人员,截留我军粮食供应,封锁我军交通,阻挠我军作战行动。

  开始时我自卫团忍让克制,以抗日大局为重,对其敌对行为给予揭露驳斥,据理力争,未予反击。

  特委成立后研究了泰西形势,认为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前提是联合起来共同抗日,对于这些顽固派的倒行逆施,必须坚决揭露给予严厉批评,晓以民族大义,促其改过;对其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猖狂进改,则必须给予反击,否则一味退让,他们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而不悬崖勒马。

  于是我们加强了宣传工作,派代表同这些顽固派进行谈判,指出其错误实为亲者痛仇者快的反动行为,希望他们悬崖勒马,幡然悔悟,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

  但是,他们不仅不加收敛,反而认为自卫团没有什么力量,联合起来向我大举进攻。

  我军忍无可忍,于1938年8月集中主力对向我猖狂进攻的急先锋秦启荣别动军第23梯队牛希文部,进行反击,将他们消灭一部,其余逃窜到津浦铁路以东去了。

  原泰安二区区长薛家俊勾结日寇,密谋投降,作恶多端,民愤极大,被我军消灭。

  吴小鬼的“光复军”一部分跑到铁路以东,一部分投敌,宣告瓦解。

  肥城的田家滨也被逐出肥城。

  平阴的刘绪安投降日寇当了汉奸大队长,这些家伙,霸占一方,鱼肉乡里,只反共不抗日,早已失掉群众,垮台是必然的。

  

       与红枪会互助

  在泰西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中,如何正确处理同红枪会的关系,始终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红枪会是一个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的群众武装组织,在泰西红枪会具有极强大的实力,几乎个个村子都设有坛口。

  红枪会是以保家护院、防匪安民为号召而发展起来的,但实际控制权大多为地主豪绅所掌握,会员则是广大的劳动人民。

  抗日战争爆发后,他们目睹日本鬼子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的兽行,激发了抗日救国的热忱,但对山东西区人民抗敌自卫团不了解,曾发生过鹑鸽崖围攻自卫团,险些酿成流血冲突的事件。

  后来有了泰安道朗之战,我自卫团冒着强敌密集炮火,拼死救援小马庄的红枪会,保住了鱼池镇未遭敌烧杀,便赢得了泰西红枪会的敬佩。

  再加上自卫团部队纪律严明,不扰民、不害民,能吃苦,较之那些国民党杂顽部队有天壤之别,因此,他们更加信任自卫团。

  中共泰西特委成立后,特别重视了对红枪会的宣传教育争取工作,特别是做好红枪会首领的工作,顺应他们打日本保家乡的正当要求,使他们和自卫团团结在一起,战斗在一起,患难与共,互助支援。

  董君毅同志就多次亲自深入到红枪会会员中,与他们谈心,宣传抗日救国,很受欢迎,后来董君毅同志遇到危险,还是红枪会拼死相救。

  自卫团对会首也根据政策区别对待,既有联合也有斗争。

  大部分会首是好的和比较好的,但也确有个别会首为汉奸、特务所收买,助纣为虐,我们在一再忍让争取无效时,就坚决予以打击。

  事实证明,只有这样才能团结争取多数,孤立、打击穷凶极恶的反动分子。

  

       争取上层人物

  泰西各县都有一些有名望、有影响的上层人士,他们多是受过教育、富有正义感的知识分子,民族自尊心、爱国热情比较炽热,多数人拥护我党的抗日救国主张。

  在国难当头、大敌当前、人民遭受日寇蹂躏的危急情况下,在共产党人大义凛然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英勇果敢对日作战的实际行动感召下,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共产党、八路军身上,有的毅然决然放弃了舒适优裕的生活,抛家舍业,投奔自卫团参加抗日战争,如泰安的武圣域、马鹏九;肥城的刘继河、孙传龄;东平的杨敬斋、孙亚诚、王儒林等,都在战争中做出了贡献。

  还有两位老先生,也是有名望的抗战志士,在自卫团中特别受到人们的尊敬。

  一位是军法官孟中衡先生,他是泰安县十区孟家寨子人,北平政法专科学校毕业,抗战前在济南任军法官,1938年7月参加自卫团,那年他已五十多岁,留着长须美髯(我们都亲昵地称他大胡子、孟法官)。

  他身躯高大魁伟,生性耿直,嫉恶如仇,工作认真,生活简朴,和我们一样行军,拄着一根手仗爬山越岭。

  另一位是裴毓明老人,他是泰安九区裴家马庄人,当时约有近60岁的年纪,后来担任我们泰西的交通站长。

  现在这两位老人早已做古,我一直怀念着他们,他们能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部队中积极工作,贡献自己的余生,说明了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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