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时间,2026年2月28日,深夜23时。

  巴格达南郊,一处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地下室。

  墙壁上渗着暗绿色的水渍,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汗酸和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头顶的白炽灯被发电机带得忽明忽暗。

  长条铁桌旁,围坐着几名伊拉克什叶派民兵武装的核心指挥官。真主党旅、“鲜血守护旅”以及“努贾巴运动”的负责人全到了。

  一名穿着黑色无标识夹克的伊朗革命卫队驻伊拉克高级顾问,把一截烟头摁死在满是烟灰的铁罐里,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德黑兰的消息,你们都收到了。”顾问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众人,“哈梅内伊领袖殉难。波斯湾和红海已经全部锁死。现在,轮到陆地战线了。”

  “鲜血守护旅”的指挥官阿布·哈桑拉了一下枪机,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逼仄的地下室里异常清脆。

  “我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哈桑把突击步枪重重拍在桌面上,“无人机和107毫米火箭弹已经全部运进发射阵地。胜利营、阿萨德、哈里尔……只要有美国人喘气的地方,今晚全给他炸平。”

  “不要零星骚扰,要饱和式绞杀。”伊朗顾问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上的伊拉克美军基地分布图,“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留在伊拉克的每一秒都要流血。”

  “伊斯兰抵抗组织”的发言人拉紧了头巾,冷冷地说:“从今夜起,伊拉克就是美军的坟场。”

  数小时后,警报声撕裂了安巴尔省的夜空。

  阿萨德空军基地。

  美军防空战术中心内,刺耳的高频蜂鸣声骤然炸响。

  “雷达捕捉到低空慢速目标!数量五!不,数量十二!”雷达兵死死盯着屏幕上成群结队逼近的红色光斑,“是自杀式无人机群!距离十五公里!”

  值班军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起战术通话器:“启动C-RAM!防空阵地全员接敌!”

  基地外围的夜空中,陆基近程防空系统(C-RAM)的雷达瞬间锁定目标。六管20毫米加特林机炮发出类似撕裂厚帆布的恐怖咆哮声。

  “嗡——”

  暗红色的曳光弹如同死神的鞭子,在夜空中狂乱抽打。三架贴着沙漠超低空飞行的伊朗制无人机被20毫米破片瞬间撕碎,凌空炸成三团绚烂的火球。

  但防空系统终究存在射击盲区。

  两架无人机趁着C-RAM转向的空窗期,以极低的高度越过混凝土防爆墙,一头扎进基地的后勤车场。

  “轰!轰!”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十几辆悍马军车。航空燃油和弹药被引燃,冲天的火光把半个阿萨德基地照得亮如白昼。

  这仅仅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两周内,伊拉克境内的什叶派民兵发疯一般地倾泻火力。数百次袭击密集砸向各个美军据点。

  血腥的代价,在3月12日达到了第一个峰值。

  伊拉克西部,安巴尔省上空。两万两千英尺。

  一架隶属于美国空军的KC-135空中加油机正在云层上方平稳巡航。机舱内充斥着航空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声。

  机长握着操纵杆,正准备与两架返航的F-16进行油管对接。

  突然,驾驶舱面板上的雷达告警接收器(RWR)爆发出凄厉的尖啸。红色警告灯疯狂闪烁。

  “导弹锁定!十二点钟方向,正下方飞来!”副驾驶大吼,双手在控制面板上狂砸,释放红外诱饵弹和箔条。

  “见鬼!是重型防空导弹!地对空!”机长双手死死向后拉拽操纵杆,试图让这架庞大的加油机做出大仰角规避。

  但KC-135太笨重了。它肚子里装满了数十吨高辛烷值航空燃油,根本无法摆脱由伊朗秘密输送给民兵武装的精确制导防空导弹。

  箔条云没能骗过导弹的导引头。

  “砰——轰!”

  导弹直接命中了左侧机翼根部。爆炸的金属射流瞬间切断了主油路,火星引燃了油箱。

  两万两千英尺的高空,这架美军主力加油机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机翼折断,机身在剧烈的失压中被撕成两截。

  机长、副驾驶,以及后舱的四名操作员,连弹射跳伞的机会都没有,伴随着燃烧的残骸,像流星雨一样坠入荒凉的伊拉克沙漠。

  六名美军机组人员,无一生还。

  消息传回五角大楼,美军中央司令部震动。但这处流血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包扎,更致命的打击砸向了巴格达的心脏。

  3月16日,凌晨2时15分。

  巴格达国际机场附近,美军“胜利营”基地。

  二等兵米勒抱着M4卡宾枪,靠在三米高的T型防爆墙后。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发凉。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准备换岗。

  就在这时,基地外围两公里外的一处贫民窟里,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橘色闪光。

  “嗖——嗖——嗖!”

  那是107毫米火箭弹特有的破空尖啸声,如同几百只老鼠在铁管里抓挠。

  “火箭弹!掩蔽!”米勒嘶哑地大吼,整个人猛地扑进旁边的沙袋掩体里。

  “胜利营”的C-RAM系统再次咆哮起来。但在如此近距离的直射下,系统的反应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大部分火箭弹被拦截在半空,但其中两枚漏网之鱼,直接砸穿了B区营房的薄弱屋顶。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米勒被气浪从沙袋后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铁丝网的立柱上。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耳鸣,嘴里全是混凝土粉尘和浓重的硝烟味。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前的B区营房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承重柱断裂,楼板砸塌下来,把里面正在熟睡的美军士兵死死压在下面。

  “医疗兵!来人挖!”

  米勒连滚带爬地冲进废墟,徒手扒挖着滚烫的混凝土碎块。钢筋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着灰尘沾满十指。

  十几名幸存的美军士兵打着强光手电,在废墟里疯狂挖掘。

  米勒搬开一块沉重的楼板,光柱扫过去,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瓦砾下,一只穿着沙漠战术靴的断腿露在外面。断口处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水泥板的缝隙嘀嗒嘀嗒地往下淌。

  那一夜,“鲜血守护旅”通过加密社交网络发布了简短的声明。

  “六名侵略者在胜利营下地狱。还有四名重伤。这就是占领伊拉克的代价。”

  连同之前坠毁的KC-135机组,短短几天内,中东美军阵亡名单上多出了十三个冰冷的名字。

  巴格达市中心,绿区。

  这里是美国大使馆和伊拉克政府机构的核心所在地。四周被高耸的防爆墙死死围住。

  警报声几乎全天候在绿区上空回荡。装甲车在街道上日夜巡逻,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低空盘旋,但根本找不到混入贫民窟里的火箭发射架。

  美国大使馆内,安保人员全部换上了重型防弹衣。大使馆的安全警告一天连发三道,所有非战斗人员被勒令躲在地下掩体里禁止外出。

  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中将看着桌上的伤亡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在用不对称的消耗战放我们的血。”库珀将报告扔在桌上,“红海和波斯湾牵制了我们的海空力量,伊拉克的民兵趁机在陆地上群起而攻之。我们需要伊拉克政府施压,让他们端掉那些民兵据点。”

  然而,这座城市的真正主人,此刻正坐在绿区另一端的总理府内,选择了沉默。

  伊拉克总理穆罕默德·希亚·苏达尼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空调吹出冷风,但他却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办公桌上放着一部红色专线电话。几个小时前,他刚和伊朗总统通完电话,明确表示伊拉克谴责对伊朗的“不义之战”。

  国防部长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美方的抗议信。

  “总理先生。美国大使要求我们立刻出动反恐部队,清剿袭击胜利营的‘鲜血守护旅’据点。他们威胁,如果我们不动手,美军将直接对巴格达市区进行无差别空袭。”

  苏达尼伸手捏住鼻梁,用力揉了揉。

  伊拉克的处境比走钢丝还要凶险。军队的装备、国家的石油结算账户,全都攥在美国人手里;但国内七成的民众、盘根错节的什叶派武装,又全都听命于邻国伊朗。

  动民兵,就是和伊朗翻脸,国内立刻会爆发内战;不动民兵,美国人就会把伊拉克炸成焦土。

  “把信退回去。”苏达尼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红茶,喝了一口,“告诉美国大使,伊拉克政府正在调查。我们需要时间。”

  “可是美国人那边死了十三个,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是他们和伊朗的战争!”苏达尼猛地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湿了文件,“伊拉克不选边站!我们不会为了保护美国人的基地,去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国民。让美军按协议在九月份前滚出去,这就是我们的底线。”

  妥协与推诿,意味着绿区的围城战将进入无休止的死循环。

  深夜的巴格达市区,街头空无一人。实行宵禁的街道上,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爆炸声。

  一栋隐蔽的民房内,伊朗驻伊拉克顾问看了一眼手表。

  “胜利营的袭击很成功。”顾问对着电台低声说道,“美军的中央司令部现在正焦头烂额。他们不敢对伊拉克政府逼得太紧,否则整个国家都会倒向我们。”

  “接下来的目标是哪里?”哈桑在电台那头问。

  “保持对驻伊美军的绞杀节奏。每天不要少于十轮袭击。耗死他们的防空弹药,打垮他们的神经。”

  顾问挂断电台,走到窗前。

  夜幕下的巴格达,火光四起。这是伊朗“全域反杀”战略中最残忍的一环。用当地代理人的命,去换美军士兵的命。

  这盘大棋不仅在伊拉克落子,战火的引线已经顺着幼发拉底河,一路向西蔓延。

  在伊拉克西侧的叙利亚沙漠深处,更猛烈的暗火已经点燃。伊朗在那里的武装力量,正准备向驻叙美军和以色列边境,发动致命的全面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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