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练兵攻占茶陵,惩处叛逆稳军心

  上山的起义部队驻扎在山上的茨坪村落里,用泥草和树干搭起的简易营房就坐落在绿树葱葱的山坡上。战士们破旧的单衣已经抵御不了11月的山风,夜里战士们没有被子,就睡在地铺的稻草堆里。起夜、换岗的人下脚要轻轻地踩探,不小心就会碰到萎缩在稻草中的战友。

  毛泽东从报纸上得知,此时湘桂军阀正在混战。从10月中旬起,国民党的李宗仁和唐生智两集团之间爆发了战争,唐生智控制的两湖军队全部投入了争夺;江西的朱培德也将主力调往了赣北。毛泽东根据湖南边界各县的敌人空虚的信息,就决定利用这一有利时机,派一营和特务连下山相机打下茶陵县城,解决部队的冬装和给养,扩大部队的影响。

  毛泽东的脚伤还没有好,还要抓紧做袁文才、王佐的工作,便委托团长程浩和一营党代表宛希先指挥这次行动。为了便于指挥,将特务连划归一营建制,改称四连。临行前,毛泽东又嘱咐罗荣桓,在沿途注意进行社会调查并收集报纸,及时送上山来,以便分析掌握敌情。

  11月18日,一营四个连的工农革命军到达了茶陵县城。正如毛泽东所预料,部队没有遭遇敌人的抵抗就很快占领了县城。

  茶陵虽然地处湖南的西南边界,但也到了罗荣桓和许多官兵的家乡了,战士们对这里的一切都倍感亲切和熟悉。

  罗荣桓和曾士峨奉命将部队带进一所学校,很快就把各排、班组的战士安顿好了。于是就分别出去了解外面的情况,毕竟这是起义部队奉命攻占的第一个县城,占领之后部队究竟需要做些什么,都还有待仔细观察和认真对待。


  团长程浩等认为,部队暂时占领了茶陵县城,仍然要按照旧政府的规矩办事,设立县长和衙门。大家考虑队伍中由上海大学毕业的谭梓生,曾当过一段安徽旌县的县长,就推荐让他当茶陵县的县长。程团长命令一营长黄子吉,带领四个连的官兵列队,欢迎这位谭县长走马上任。

  谭梓生也就按部就班地穿起了长袍马褂,忙于升堂审案,印发布告,通知各界完税完粮……在衙门口,每天都派一个排的战士站岗。

  罗荣桓因为早就与谭梓生熟悉,于是就前去拜访会晤。他走到衙门口,卫兵们都认得,没有阻拦;可是门房却大声喊着,向县长禀报,有人要求见!

  当罗荣桓见到谭梓生迈着方步走出来,才半开玩笑地说“啊呀,当官啦,还要禀报啊!”

  谭梓生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见笑、见笑,这些门房、衙役,还是老规矩,我说了几次,他们就是不听。”

  “革命了,有些衙役也该换换了,衙门口也没必要站这么多岗嘛!这个样子,老百姓要打官司,谁还敢来啊!”罗荣桓直言不讳地敲打着这位革命县官老爷。

  谭梓生从来没见过这位罗党代表这样激动和直言,连忙解释:“我也提过,现在革命了,县长应该是国民之公仆,不必摆这个普。可是……”他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接着说:“别看让我当了县长,我是人微言轻,说了不算啊。程团长他们哪里听我的?”

  罗荣桓也晓得这谭梓生,只是程团长几个说了算的干部包括参谋长徐庶、团副韩壮剑等,拿来装作门面的傀儡。而他们几个的不当作为,已经有人背后纷纷议论了:“什么吃馆子、听曲子、逛窑子……”

  对于这些议论和反映,宛希先和罗荣桓以党代表的身份,已经告诫了程团长,但这只是不痛不痒的耳旁风,他根本不拿当回事。宛希先只好将这些苗头写成进入茶陵的报告,连同罗荣桓从邮局收集的一捆报纸,交给通讯兵,让他送交山上的毛委员。


  茶陵距离井冈山骑马也就一天的路程,当山上的毛泽东接到宛希先的报告,马上起草了一封回信。信中批评了派县长、不做群众工作的错误做法,并决定成立茶陵县工农兵政府,由原来隐蔽在茶陵一个书店里的党员谭震林任主席。毛泽东心中有数,有宛希先、罗荣桓他们这些党代表和党员骨干在,是会按照他信中的旨意行事的。也正好检验和考察一下现在这支部队执行命令的态度。

  毛泽东的信到达茶陵后,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工农兵政府成立了。衙门口的哨兵撤掉了,群众工作开始活跃起来。(《中国元帅罗荣桓》第82页)


  这种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由工人、农民、和士兵中的先进代表组建的新型政权,类似苏联的苏维埃政权早已在毛泽东的起义规划中形成了。只不过在这茶陵县城而不是长沙省城先来试行。它是对上千年中国封建统治模式和腐朽制度的挑战和否定。它的实质就是让广大的深受剥削压迫的劳动人民获得解放,让广大的劳动阶层登上历史的舞台。因此,秋收起义和武装暴动的意义重大,革命斗争的矛头直指帝国主义、殖民主义、反动军阀的政治压迫和反动统治,直指一切对广大劳动人民腐朽、残酷的剥削压迫。这种声势浩大的革命运动,必将很快遭到国民政府和国民党反动派的镇压和围剿。这也在毛泽东的事先预料之中的。


  毛泽东在来信中的批评,也引起了团长陈浩等人的不满。他们虽然不敢公开表示反对,但却仍然私自聚在一起,在大吃大喝、推杯换盏的发泄私愤中,密谋把部队拉到湘南,去投靠国民党十三军的方鼎英。以实现他们各自放弃革命,升官发财的罪恶目的。

  就在这时,传来湘桂军阀混战停止了,国民党第八军军长吴尚派兵前来攻打茶陵的消息。

  接到敌人约有一个团的兵力前来进攻的消息,一营的四个连马上进入事先布置好的阵地,借助城墙抗击敌人的来袭。战斗进行了一个上午,正当敌人架起了大炮,企图趁势从三面攻进县城的时候,只听到外围也响起了枪声。原来是与团部隔断了联系的三营从湘南赶了回来,参加了这场战斗。接近黄昏时,内外夹击的两个营打退了敌人的攻势。但据侦查的消息传递,敌人正源源不断地向茶陵增兵。当晚,部队决定撤出茶陵。

  罗荣桓所在的四连奉命来到县城的东门城下,但却发现部队出不了城门了,因为门外的浮桥已被程团长下令拆掉了。这是通往井冈山的要道,部队只好随担任后卫的二连向南绕道撤离。

  二连长担心部队走远了,就下令前面的队伍:“跟上,快走!”撤离的部队很快出了城,在出城不到二三里的一个三岔路口,就赶上了大队。

  原来大队在这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部队的几个领导正在为前进方向发起了激烈的争执。

  三营的张子清、何挺颖、与一营的宛希先、伍中豪等,主张回井冈山,而程浩、徐庶、韩壮剑和一营长黄子吉,却主张开往湘南。因为程浩是团长,此刻他妄图投靠方鼎英的叛变的阴谋还未暴露,队伍还是向南开去。

  何挺颖与宛希先商量之后,一面马上派人上山去给毛泽东送信,一面同三营营长张子清,派人注意部队的动向。


  此刻的毛泽东也已经从得到的信息中,得知湘桂军阀的混战即将结束,判断敌人会很快回过头来进攻工农革命军。于是,他只带了一个班的警卫赶往茶陵。

  当他赶到茶陵附近时,正好遇上回山报信的通讯员,得知队伍已经向南撤离了。毛泽东赶紧带领警卫班抄近路追赶。

  在湖口,毛泽东追上了正在宿营的大部队,并连夜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在看到张子清、宛希先派人截获的程浩投敌的联络信后,当即对正在一起聚餐的程浩等人,进行了突然的抓捕。在人证物证面前,程浩等人只好低头认栽。

  次日,毛泽东亲率起义部队开到砻市。在这里,毛泽东及时召开了前敌委员会。会议决定,为了纯洁部队,稳定军心,对擅自拉部队南下、企图投靠方鼎英的叛徒程浩、徐庶、韩壮剑和黄子吉,予以处决。同时,重新任命了干部:团长张子清,团党代表何挺颖,团参谋长朱云卿。罗荣桓被调往三营九连任党代表。

  此时,三营九连的干部、士兵装备比较好,军衣较新、背的都是好枪,是因为随宛希先到湘南接收了朱德、陈毅赠给的一些武器装备。

  原来,朱德率领的南昌起义军残部退到赣西南后,巧遇驻粤北的国民党第16军军长范石生。范石生与朱德在云南讲武堂时是同学,后又在滇军中共过事。南昌起义后,周恩来曾说过,范石生与中国共产党有联系。经过有条件的谈判,朱德部改编为第十六军四十七师第一四零团(随时可脱离第十六军,不干涉内部事务)。得到范石生拨给的两个月军饷和冬季被服及一部分弹药。(该团)进驻湘南汝城进行教育训练。(《中国元帅 罗荣桓》第83页)


  广州起义(于12月10日)爆发后,中共广东省委通过北江地区党组织,命令朱德于12月15日赶到广州,参加起义后的斗争。朱德当即率部南下,进至粤北曲江(今韶关)时,得知广州起义已经失败,遂停止前进,并收容了起义失散人员200余人。这时,蒋介石得悉朱德部在范石生军中,命令范石生解除其武装,逮捕朱德。范石生立即通知朱德部离开曲江,并赠送军饷一万元。朱德部随即转进湘南。

  1928年1月上旬,朱德部经粤北到达湖南,12日进至宜章。根据中共广东省委指示,改称工农革命军第1师,师长朱德,党代表陈毅,参谋长王尔卓。同时,招收了一批修筑粤汉铁路的民工参军,编成3个营。继而,第1师在宜章南部和乐昌坪石等地,击溃来犯的国民党独立第3师,歼敌1000多余人,缴获一批枪支弹药和迫击炮、山炮等,部队的装备得到很大补充,并建立了1个炮兵连。

  (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第一卷第24页)


  朱德、陈毅率领的这个团在湘南期间,也正巧遇到了张子清率领的三营。因而,毛泽东的茶陵之行,既找回了一营和三营的起义部队,又获得了朱德、陈毅南昌起义部队联系的好消息。可谓是:初上井冈打茶陵,锻炼红军得忠诚;亲历而为化险情,巩固队伍获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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