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文家市临危受命,杨家店铺结真情

  身着便衣的朱、罗回到宿营的小学教室,安排连队的干部战士积极做好部队前置出发的准备。然后,就一起前去镇子上搞调查。

  新加入到特务连的朱建胜连长是当地的浏阳县人,师部安排他到特务连任职,也是为下一步部队的南行考虑。在师部领受了任务之后,朱连长就与罗荣桓商量好了,在行前先把前进的路况探问一下,向师部汇报之后再按指定路线出发。

  这二人来到文家市的街上,走进一家朱建胜很熟悉挂着杨家饭铺招牌的店铺内。接待他们的正是杨勇母子。熟悉店铺情况的朱连长先向母子俩介绍说:这位师部的罗参谋,还曾是一名大学生。

  这让杨勇母子很是稀奇和敬佩,杨母客气道:“在这偏僻的小山村,能够见到您这样身份的人,也是我们娘俩有眼福哇!”这位我党地下红色老板娘边说边拿起茶壶,给二位先生倒水。

  朱建胜也不见外地说,“我俩是想了解一下南行的道路,要经过哪些县镇,顺便吃点便饭。为了省时间、两不耽误,我先到街上买点菜,让罗参谋与你们先聊。”说完便起身向外走。

  显然,罗荣桓见这位工会干部出身的连长,的确熟悉这里的情况,于是也就很随意地与杨勇母子聊了起来。这母子俩也十分配合,一边给生疏的贵客倒水,一面先回答询问,这功夫杨氏已经淘米下锅,将饭煮上了。

  罗荣桓:“你今年多大了小伙子?”

  杨勇站直了向罗参谋表白:“十五了。”

  “在哪读书啊?”

  杨勇不好意思回答:“在镇上正规高小二年,我是班里的体育课队长,也是村里儿童团的队长!”

  “呕,我看出来了,你一定对当兵打仗很感兴趣!谁是你崇拜的偶像啊?”

  “我……就是想率一班人马,奋勇杀敌。成为杨家将、岳家军那样的英雄!”

  罗荣桓听了非常高兴,特别赞许地说:“好,好!这孩子不仅长得英俊高大,还很有雄心,有气魄!”

  小杨勇见机会来了,便站直了壮着胆子对罗说:“你们毛委员今天的讲话我都听了,我也想跟你们走,上山去当共产党领导的山大王,去打那些反动派!”

  “那你知道谁是反动派吗?”

  杨勇在这位大学生师部参谋面前,毫不示弱地回答道:“就是北伐革命军要打倒的反动军阀,还有残酷剥削我们的地主和土豪劣绅!”

  罗荣桓频频点头:“说得好!我们现在组成的起义军,是当今共产党领导的部队,就是要模仿和超过杨家将、岳家军和北伐军,打倒和推翻那些欺压百姓的帝国主义和地主反动派!”

  杨母刘氏听了之后凑到跟前,一本正经地说:“我倒是希望罗参谋、你这大学生长官,能够把他带走。现在搞土改、闹革命,他上不了学了,一天天领着一群童伢子,到处揪土豪、斗地主,打打杀杀的,让我们大人整天提心吊胆哪!”

  杨勇一听这话,马上对着母亲和罗参谋给予一个立正、敬礼的姿势!那嘴角乐地向上吊着……

  罗荣桓见此,思考了片刻之后慎重地回答道:“我看他年龄还小,还是再读几年书再参军也不迟。”

  杨勇鼓足勇气回答:“我都带着儿童团,在五月份上过一次攻打长沙战场了!……刚才那位朱连长知道,县里农会先是推荐我到长沙农讲所学习农运,这不我在前去长沙的途中,得知长沙城戒严了,遭遇了马日事变大屠杀。于是我就马上返回,参加了据说是省委组织的二次攻打长沙,可不知什么缘故,我们儿童团人马刀枪都凑齐了,可又被撵了回来……”

  罗荣桓听了之后,频频点头又问:“我猜你现在是共青团员了吧?”

  杨勇自豪地点点头说,今年刚开春就加入了。

  正说着,母亲把饭桌上的四碟小菜端了上来,有豆豉、腊肉、辣椒和霉豆腐。

  罗荣桓看了连连赞叹说:“见到这几样,就如同到了自己家了!”

  杨勇指着说,这也是我最喜欢吃的,都是妈亲手制作的!

  刘氏忙说,“开饭铺嘛,也都是为了顾客吃得舒心,才不断练就的!咱湖南人哪有不愿吃辣的!”

  这又说到了罗荣桓胃口的痒痒处,可他赶忙让婶子也坐下,把话拉到了正题问道:“咱这地方的路,都通往哪里?要想奔井冈山朝哪个方向?”

  杨勇妈刘氏这才详细地介绍说:“咱文家市,就是个藏在山中的小镇子,离浏阳县城一百里,位于湖南东南的边界,东南和江西的几个县隔山相邻,山那边不到六十里就是江西的慈化镇;四面都有路,算是个四通八达比较热闹的地方。……”

  正聊到兴头上,只见出去买菜的朱连长手里拎着一只鸡推门而进。他面带微笑地对杨勇妈说:“我俩胡乱吃点啥都行,因为要行军远走,吃饱了就得。这只鸡嘛,是想尽地主之谊,请您做成咱家乡的辣子鸡,给师部的几位首长带回去!”

  刘氏赶忙接了过去,说道:“放心吧,我懂!”

  朱连长坐下又对罗荣桓说:这位饭铺的婆娘,是远近闻名爽快能干的女铺主,做菜的手艺了得很呐!我到卖菜那里又询问了几个人,这地方虽不通大路,可向外连接的乡路却有多条。我是当地人,走哪条路方向上明了,问题是哪里敌人力量薄,可以宿营启灶?究竟选择哪条路比较安全,这是最要紧的!

  罗荣桓:“我是衡山人,对这一带的路不熟。可有你这么细心、精明,我就有依靠了。”

  朱建胜却说:“不用客气,凡事咱一起商量。吃完饭后,咱再与勇子妈询问一下。她是咱自己人还担着文家市妇救会主任的职务呐!”

  话题又马上转到面前这讨人喜欢的孩子身上。根据他母亲都同意要跟着部队去当兵打仗的事,二人一致认为,虽说应允带这孩子走,勇子妈也会同意,但是若负责任来说,孩子还正是读书深造的好时候;再说这暴动起义刚开始,以后要想参加这工农革命军,也是随时随地容易办到的事情……

  当刘氏将辣椒炒肉和南瓜土豆端上桌,这二人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多日的行军打仗也没有正经吃上一顿像样的饭。可当这道辣子鸡端上来,这二人已经说吃饱了,忍不住又拿起筷子尝了一下说,做的太香了!于是就被盛在一只旧瓦罐里,趁热带了回去。多年之后,毛泽东和罗荣桓都还没少提起,杨勇妈做的鸡是最好吃的!

  二人急匆匆走出杨家饭铺,还对杨勇母子的参军请求许诺道:以后一定会找机会,来接杨勇当红军。

  高兴了半截的杨勇,见这二位起义军首长急着问路、赶路,也只好眼巴巴地去送这支秋收暴动起义军离开文家市了……


  次日午饭之后,被毛委员聚集在一起的这支起义部队余部,就开始向湘赣边界的罗霄山脉进发了。在这条漫长崎岖的乡路上,仍然还有很多波折和意想不到的困难在等待着他们。在大革命进入最低谷的时刻,由中央特派员一人回到湖南湘赣边,会同湖南省委冒险仓促发起的一次若大规模的武装暴动,该是何等的艰难。

  据跟随毛泽东参与这次暴动起义的罗荣桓,在建国之后给《星火燎原》的撰文中回忆:“……应该特别提到秋收起义中主要的一支部队,这就是毛泽东同志在湘、鄂、赣三省边界收集起来的部队。原武昌国民政府警卫团是这支部队的骨干,其余的就是平江、浏阳的农民义勇军,萍乡的工人自卫队,通城、崇阳的农民自卫军,以及醴陵的起义农民。警卫团开始以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的名义,驻扎在修水县城。这支部队中,虽然有不少党员,但没有形成坚强的组织领导,也没有明确的行动纲领。军事指挥员大部分是黄埔军校的学生,他们都是知识分子,没有经过更多实际战争的锻炼,指挥能力较弱,旧的一套带兵方法,妨碍着上下一致、官兵一致。由于上述原因,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并不强。”(解放军出版社2009年9月 朱德 聂荣臻等著《星火燎原》第一卷罗荣桓《秋收起义与我军初创时期》第10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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