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上回,美以公开翻脸,万斯在白宫记者会上训斥以色列“仅剩唯一盟友”“九百万人口不能靠杀戮解决安全问题”,内塔尼亚胡沉默两天不敢用希伯来语面对民众,以色列政坛陷入一片混乱。
然而,就在华盛顿和耶路撒冷之间的外交争吵还未平息之际,以色列国防军在北线发动的一场突袭,以数十年来最惨烈的战场代价,给这场持续了一百一十二天的战争画上了一个血腥的惊叹号。
这场突袭的发生,恰恰在美伊备忘录刚刚签署、停火条款刚刚生效的当口——内塔尼亚胡要用军事行动告诉华盛顿和德黑兰:以色列不承认这份协议,以色列还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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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深夜,黎巴嫩南部,宾特朱拜勒以东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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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特朱拜勒这个名字,在以色列国防军的战史中浸透了鲜血。
2006年第二次黎巴嫩战争期间,以军曾在这片丘陵地带付出惨重代价,真主党依托地道和反坦克导弹,在那场战争中击毁了数十辆以军装甲车辆。
二十年过去了,这片山区的每一道山脊、每一片橄榄林、每一个隐蔽在地下的弹药库和指挥所都更加密布,真主党的反坦克导弹从当年的“短号”升级到了光纤制导的“阿尔马斯”,能够绕过主动防护系统精准命中坦克最脆弱的部位。
这一次,以军踩进了同样的陷阱。
第401装甲旅第52坦克营是以色列国防军南方司令部的精锐部队,曾在加沙地带执行过数十次高风险任务,以装甲突击和城市巷战见长。
营长多尔·格达利亚·本·西蒙中校是以色列国防军中公认的坦克战专家,曾多次在加沙和黎巴嫩边境指挥装甲部队完成高难度穿插。但这一次,他的任务是夺取宾特朱拜勒以东一处俯瞰利塔尼河谷的战略制高点,那里被以军情报部门标注为真主党反坦克导弹阵地的核心枢纽——据信藏有多具“阿尔马斯”导弹发射器和一个地下指挥掩体。
以军的作战计划是以坦克营为先导,在步兵和战斗工兵支援下沿河谷公路快速推进,占领制高点后建立前哨阵地,为后续更大规模的地面攻势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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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主党早已在这条河谷公路两侧的高地上精心布置了一个多层伏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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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从被摧毁的以军坦克残骸中调取的行车记录仪数据还原了整个伏击过程:西蒙的坦克编队在夜色掩护下沿河谷公路向东北方向推进,车队包括数辆“梅卡瓦”主战坦克和伴随的“雌虎”重型装甲车,车距保持良好,按照标准战术间距缓速前进。
当编队进入河谷最窄处时,第一枚光纤制导的“阿尔马斯”导弹从西侧山脊上一处伪装成岩石的发射阵地飞出,拖着细如发丝的光纤线,射手通过传回的画面手动修正弹道,精准命中编队末尾一辆“雌虎”装甲车,堵死了以军的退路。
紧接着,第二枚导弹从东侧橄榄林中腾空而起,击穿了领头坦克的侧裙板,坦克失去动力横在路中间。
以军装甲编队瞬间被夹死在这条狭窄的河谷公路上,进退两难。
真主党的反坦克小组从多个预设阵地同时开火,用“短号”和“阿尔马斯”导弹从不同角度对这处“钢铁棺材”发起饱和攻击。
西蒙中校的坦克是被三枚导弹同时命中的。
根据战后以军技术部门的残骸分析,第一枚从正面击中炮塔与车体的结合部,引爆了主动防护系统的拦截弹;第二枚从侧面穿透了发动机舱,导致坦克失去动力;第三枚——最致命的一枚——从后方击中炮塔顶部,贯穿了装甲最薄弱的部位,在炮塔内部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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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中校和三名乘员——炮长、驾驶员和装填手——全部当场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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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塔被炸飞了数米远,落在路边的碎石堆中,炮管扭曲变形,残骸上还挂着被烧焦的以色列国旗碎片。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真主党随后发布的战报称,他们成功击退了以军全部进攻,击毁击伤多辆以军装甲车辆,以军最终被迫放弃阵地,在炮火掩护下撤退。
以色列国防部在次日凌晨发布了措辞极其克制的讣告:“第401装甲旅第52坦克营营长多尔·格达利亚·本·西蒙中校在执行任务时阵亡。”但伤亡数字很快被以色列媒体自行挖掘出来。
第12频道电视台在后续报道中证实,除西蒙中校外,还有多名士兵伤亡,多辆“梅卡瓦”坦克和“雌虎”装甲车被击毁或严重受损,以军派出的救援直升机往返多次才将伤员转运完毕。
《以色列时报》则将这场战斗称为“一次极其糟糕的安全事故”,并在一篇社论中尖锐质问:“我们最精锐的坦克营长,在停火协议生效之后的第三天,死在了黎巴嫩的一条河谷里。谁该为此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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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该为此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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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在以色列舆论场炸开了锅。
极右翼阵营将矛头指向真主党和伊朗,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简短的视频,背景是以色列国旗和阵亡将士的照片拼贴,他只说了一句话:“每一滴血都将被讨回。”
中间派和左翼的声音更加尖锐。
反对党领袖拉皮德在议会发言时直接点名内塔尼亚胡:“你派我们的士兵去送死,是为了保卫以色列的安全,还是为了保卫你自己的政治生命?停火协议已经签了,为什么我们的坦克还在黎巴嫩的河谷里?”
就连前国防部长利伯曼——这个曾与内塔尼亚胡并肩作战多年的右翼老将——也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一个营长,四名坦克兵,死在一次没有任何战略意义的战术行动里。这不是军事失误,这是政治犯罪的代价。”
内塔尼亚胡本人,在事件发生后整整沉默了大半天。他的办公室只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总理向阵亡将士家属致以最深切的哀悼,以色列将继续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卫自身安全。”声明中没有提到行动的目的、没有提到是谁批准了这次行动、没有提到停火协议。随后,他在接受福克斯新闻电话采访时,被主持人直接问道这次行动是否与美伊停火协议相冲突。
内塔尼亚胡的回答令人玩味:“以色列没有签署那份备忘录。我们不受它的约束。”
这句话在华盛顿引发的反应可以用震怒来形容。
万斯在白宫记者会上被问及西蒙阵亡事件时,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记者全部愣住的话:“如果以色列政府认为,在没有与我们协调的情况下,在停火条款已经生效之后,继续向黎巴嫩纵深推进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那么我只能说,他们可能比我想象的更不了解自己的处境。”他没有再多说,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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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阵亡的同一天,以色列国内爆发了新一轮大规模反战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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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名抗议者聚集在特拉维夫哈比马广场,高举阵亡将士的照片和标语——“我们的孩子在黎巴嫩送死,总理的孩子在哪?”
这句口号从战争初期就被反复使用,但这一次,它伴随着一名中校营长的讣告,威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致命。
一名阵亡士兵的母亲在广场上对着电视台镜头说了一段被反复播放的话:“我的儿子死了。他不是死在保卫国家的战场上,他是死在保卫总理政治生涯的战场上。”
波斯湾的晨曦再次照亮那些正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编队。
阿巴斯港申报中心的倒计时牌被划掉了又一天,六十天的窗口期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特拉维夫的国防部大楼里,内塔尼亚胡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以色列国防军呈递的最新伤亡报告,封面上用红笔标注着阵亡官兵的名字和编号;一份是万斯在白宫记者会上的最新发言全文;还有一份是国防部长卡茨呈递的关于以军当前弹药库存和空中加油能力的评估报告——自从美军撤走了驻以空中加油机,以色列空军对伊朗纵深目标的远程奔袭能力已大幅缩水。
西蒙中校的阵亡只是这场战略困境的一个缩影:以色列可以继续在黎巴嫩边境打下去,但它的弹药、油料、后勤和外交支持,全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枯竭。他能依赖的只剩下极右翼联盟的强硬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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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口号填不满坦克的油箱,也挡不住真主党的反坦克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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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西蒙中校的灵柩被覆盖着蓝白相间的以色列国旗,由六名士兵抬上灵车。
灵车缓缓驶向他的家乡——北部城市采法特,那里距离黎巴嫩边境不过数十公里,在他短暂的四十二年人生中,那里曾无数次被真主党的火箭弹击中。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站在灵车旁,最小的女儿只有六岁,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一朵已经枯萎的野花。没有人知道她长大后会不会原谅这个国家,原谅那个命令她父亲冲向一条注定无法走通的河谷公路的人。
决定这一切的人,正坐在耶路撒冷的总理办公室里,面对着一份比黎巴嫩山区更复杂的地图——一张布满了政治陷阱、外交绝境和个人命运交叉点的棋盘。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