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1月11日 雨 星期四 江苏省南京市空军干休所
我同郁文哉一早就从单开鹏家出来,去找老红军谢斌的住址。单开鹏要陪我去,我婉言谢绝了,因为采访完谢老,郁文哉要去妹妹家,我要去上海。
我们坐双层公交车在南京大桥前一站下了车,一路走,一路打听,连续找了两处军队干部休养所,也没有找到谢老家。在第二个干部休养所,值班人员说:“在挹江门有个南京空军干休所,你找到戴家巷一直往里走,就可以看见南京空军干休所大门。
我们两又一路走,一路问,在10点多钟,终于找到了空军挹江门干休所,在第一道门,门卫讲,看见谢老爱人坐车出去了,你去里面问问,在第二道门,值班战士转告值班参谋,我们讲明情况,他即与谢斌家联系,谢老耳朵听不清,要等他爱人回来再进去采访。在等候过程中,我与参谋聊了起来,原来还是同在一个空军基地,福建连城待过的老战友,他得知我是雷达八团复员的,更加信任和敬佩我。并连连夸我做了大好事。
约在11点左右,一辆小轿车从外面进到院内,停在门口等开门,门卫说:“这是谢老的车,他爱人在车上”。说着同我们过去介绍了情况,谢老爱人很高兴地说:“来,来,快上车到家里去。”
在谢老家受到热情和亲情般的接待,又是倒茶,又是削水果,我和郁文哉倍感亲切。
在客厅沙发上,大家坐下,认真地听谢老回忆革命年代的往事。
我原名谢海龙,1914年出生在江西吉安县禾埠乡谢家村人,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1年加入共青团,1932年转入中国共产党。
1930年10月4日,红军打下了江西吉安后,我偕同十几位村里青年一道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起初在红四军第二师当传令兵,后升为班、排、连、营长、科长、团长至师参谋长。经历了中央苏区一至五次反国民党“围剿”的斗争,1934年,随红二师参加长征。
我们反第五次国民党“围剿”失利后,我亲眼看到,在红军退出根据地不久,敌人更疯狂烧杀,真是“石头过刀”,这都是由于共产国际派来的李德,采取“以碉堡对碉堡”、“打阵地战”造成的恶果,使红军损失惨重。
当我们长征进入贵州遵义后,召开了“遵义会议”,在传达这个会议精神后,我们得知毛主席重新领导红军,大家非常高兴,长征途中,尽管敌人前堵后追,环境恶劣,生活艰苦,但有毛主席的正确领导,我们取得了长征的胜利。
长征到达延安后,我调往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每周都能聆听毛主席和其他中央领导同志的报告。使我在思想上、政治上得到了很大提高。学习结束后,我留在抗大任支队长兼教员。后调抗大三分校任第二大队大队长。
1940年,抗日烽火已燃遍中国大地,党中央为了开展华南敌后根据地,于5月份将我和大队政委谢立全调往广东工作。去广东时,与周副主席一道先到了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后转到八路军桂林办事处,为了有利于下一步行动,我们化装成商人,由地下交通员带领前往广东省委所在地南雄,广东省正举办干部训练班,邀请我和谢立全讲授“连队政治工作”、“游击战术”等课程,尔后,广东省委要我们去肇庆,开展敌后抗日游击战争。广东南海、番禺、中山、顺德中心县委书记罗范群和顺德游击队领导林锵云迎接我们。
1940年9月,南番中心县委召开会议,决定加强对南、番、中、顺敌后各抗日武装的领导,深入开展敌后抗日游击战争。我在广游二支队司令部任参谋。按照中心县委要求,组建广游二支队独立第一中队的决定,我和林锵云,谢立全负责筹建独立第一中队,全队共50余人,我和谢立全对中队人员进行了严格的军政训练,军政素质明显提高,在成立不久便参加了反击伪军进攻沙湾乡的战斗。
国民党顽固派李辅群为了消灭广游二支队,占领沙湾,于1940年10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指使伪护沙大队队长何健带领伪军上千人,乘汽艇至渡头登陆后,分两路向沙湾进攻。一路主攻沙湾广游二支队第二大队,另一路向驻在涌边,石涌西村的人民抗日武装进攻。为了保障第二大队的侧翼安全,我和林锵云,谢立全商量,率领独立一中队抢占涌边村后的一座山头,二大队由于敌众我寡,无有利地形,抵抗一段时间撤离了沙湾,只留下一个班在沙湾泥岗以碉堡固守,最后全部壮烈牺牲。
独立一中队与另一路伪军进行了激烈战斗,我们在民兵配合下,奋勇抗击伪军,双方争夺山头阵地时,我正在指挥战斗,被伪军一颗子弹穿透了右手掌,掌骨和血管被打断,我用手帕将伤口包扎起来,又继续指挥战斗,战士们得到了极大的鼓舞,个个奋勇杀头,从早晨一直打到下午3点左右,共打退伪军10次进攻,山头阵地岿然不动,还缴获伪军步枪10多支。伪军见涌村久攻不下,于下午撤退了。这次战斗打出了威风,威信,极大地鼓舞了战士们和老百姓的信心。
1940年11月,我们部队进驻西海,领导珠江三角洲人民抗日武装斗争,发动群众防匪保家,建设巩固了西海抗日基地。1941年10,以伪军第二十师副师长兼第四十旅旅长李辅群为首的驻番、顺地区伪军头目,制定了进攻西海的计划,妄图扼杀这块抗日根据地。针对敌人的进攻,我们召开了小队长以上干部参加的军事会议,详细分析了敌情,作出了周密的作战计划,对敌人进攻西海作好了充分的部署。当敌人伪军进攻西海时,被我歼灭一个伪军团,击溃二个团和一个护沙总队,击毙敌前线代理总指挥,副团长祁宝林等200余人,俘敌100余人,其中有少校副营长至排长14人,还有百余人在逃命时溺死江中,缴获步枪400余支,手枪50余支,轻机枪5挺,子弹数万发,我仅伤亡一人,这次战斗被誉为“西海大捷”。
1945年8月15日,日本侵略者投降了,10月10日,国共签订了《双十协定》,其中规定了中共领导的广东抗日武装北撤陇海路以北的解放区。北撤人员共计2400余人,其余人员就地复员安置。东江纵队为统一领导北撤,成立了北撤部队军政委员会,曾生为书记,我和其他同志为委员,我还兼北撤部队参谋长。
“双十协定”的墨迹未干,国民党就挑起内战,企图在沙鱼涌一带消灭中共领导的北撤部队,国民党的这一阴谋计划,被我们发现并报告了党中央,叶剑英同志便向“三人小组”和“军调部”揭露国民党的阴谋,并通过香港报纸和民主人士揭发其阴谋,各部队已作好了反击敌人的准备,由于我们采取措施有力,国民党的阴谋彻底破产了。
1946年6月30日,东江纵队北撤部队分乘三艘美国登陆艇,离开大鹏湾驶向山东烟台,7月5日安全抵达烟台,受到胶东解放军党政军民的热烈欢迎。
1946年秋未,我和杨康华带领北撤部队的连,排干部到华东军大五大队学习,我任大队长,杨康华任政委,1947年6月学习结束后,我分配在华东野战军第三纵队第八师任副师长,后调任第九师师长,投身到解放战争中。
我带领第九师官兵配合友邻部队胜利解放了开封,第九师第二十五团第一营被授予“开封突击模范营”称号。在济南战役中,我师担任主攻任务,在淮海战役中,第九师是总攻蒋军杜聿明兵团主力之一。在济南战役中我荣立二等功,淮海战役中我荣立一等功。
1949年4月21日,毛主席发布了向全国进军的命令,我率第九师从安徽贵池渡江,直插杭州,宁波,一路势如破竹,基本未受蒋军抵抗。5月初部队抵达镇海,作解放沿海岛屿的战斗准备。
7月29日,上级调我去华东海军工作,在赴任途中,汽车在浙江萧山出了车祸,左膝盖粉碎性骨折,伤愈后,因行动不便,改调我去华东军区空军工作。
1950年1月,我奉命组建上海航空办事处,任主任兼政委。1952年1月,我又调任华东军区防空司令部任参谋长,到职不久,华东防空司令部与上海防空司令部合并,我调任华东空军司令部任副参谋长。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56年6月,我任空军笫五军军长,1958年,我调任福州军区空军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司令员。
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1988年荣获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谢老笑着说:“我与南昌还有一段缘,1968年春,受林彪“四人帮”迫害,我被免职审查,关押在北京,常常受到打骂、训话、罚站。直到林彪一号令下达,我被送到江西南昌320厂临督劳动,就是洪都机械厂,工人们对我这位老红军、老将军常常给予关心、照顾,问寒问暖,连基层干部都是一样对我特别好”。谢老爱人插话说:“我和老谢一起遣送到江西,我在井冈山汽车制造厂工作,现在很多当年的同事姐妹还常通信通话,我们对南昌有特别深的感情,不是年龄、身体问题,我真想回南昌去看看”。
林彪事件以后,1972年谢老重调回北京,因车祸负伤治疗,1974年1月分配担任南京军区空军副司令员,1983年谢老从正兵团级待遇上离职休养,现在享受大区副职待遇。
听说我们要走时,谢老和爱人强留我们吃午饭。并说:“我爱人已经定好了饭菜,就在门口干休所的餐厅”。这样,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
吃完饭,谢老和爱人一直送我们上车,并交待司机送我去火车站,在中途送郁文哉乘去江北的公交站,我到火车站,买好火车票,于晚上七点多到达上海,我同学王百建的女儿丽丽和女婿吴峰开车在外等候,见我出来忙接过行李,开车前往住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