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遣中坚驰援湘赣,罗荣桓组建农军

  武汉汉口,空荡荡的江边已经没有往常的嘈杂。白色恐怖的日子里,这里的码头变得冷冷清清,只可听到江水拍岸的声响伴随着江汉关大钟沉重的叹息。

  在即将离开武汉时,罗荣桓竟然真的在校门口,见到了入党介绍人彭明晶。他抑制住喜悦心情低声问道:“怎么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你,我真担心……”

  彭明晶见周围没人,也低声回答:“我已经调动工作了。恐怕今后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了!”

  罗荣桓点点头,知道对方也转入了地下工作,就没再问什么。只见彭又关切问到:“你仍然准备按原来计划,到通城去吗?”

  “我明天就走。”

  彭又说:“最近车站、码头查得很严啊。现在组织上为了保护同志,号召暴露的党团员,立即转入贺龙的二十军和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部警卫团工作。”

  “警卫团?”罗荣桓光早就知道贺龙的二十军中党的影响很大,但还不了解这个警卫团同党的关系。

  彭明晶又简短介绍说:“这个警卫团是由叶挺独立团派干部组建的,团长卢德铭是我们的同志。为了接纳在武汉不能存身的学生,他们还专门编了一个连。你如果鄂南不能去了,也不妨走这条路,到部队里可能还比较安全。”

  罗荣桓十分感激对方的关心,他将眼镜往上推了一推说:“既然组织已经决定了,我还是到通城去。我在家乡做过农民运动,对这项工作还不算生疏。现在,要反击敌人,兵运、农运都一样,哪里也没有安全!眼看着这么多同志被敌人杀害,生还是死,对我来说已经不在乎了!”他深情地看着彭明晶,眸子里闪着光芒。“我现在渴望的就是报仇!”

  “对”彭明晶紧紧握住罗荣桓得手说:“同志们的血不能白流!”

  临分别了,这两位同窗三年的战友都感到恋恋不舍,他们一遍又一遍地互相嘱咐,互相勉励……可令罗荣桓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相互关切和勉励,此次分手竟成为永别呢?时隔不久,这位与自己相处了三年的优秀共产党员,才华横溢的入党介绍人,在武汉不幸被敌人杀害了……(《中国元帅罗荣桓》第54页)

  罗荣桓到达通城这个湖北南面最突出的县城,已经一个月了。这里东临江西修水,西界湖南临湘,南接湖南平江。幕阜山横亘于县南,成为湖北同湖南、江西的天然界限。

  一到通城,向县长地下共产党员王武扬报到之后,罗荣桓听完这位县长的情况介绍,就被以农会特派员的身份,派到乡下协助省党部特派员组建农民自卫军。很快,罗荣桓已经成为有上千人组建起来的农民自卫军的党代表。农军总指挥是王武扬县长;参谋长是刘继宋。下设两个大队:一大队是通城农军;二大队是刚由叶重开队长从崇阳带过来的崇阳农军组成。

  已经年近25周岁的罗荣桓,在这支队伍中身材显得比较高大,他带着一副深度的近视眼镜,身着原来的一身中山装,特别显眼。有的战士称他党代表,也有的因为他是有文化的大学生,还暂时管理财务,拎着一个盛钱的小箱子,就尊称他为“先生”。

  正当罗荣桓在通城农村忙于组织农民自卫军时,传来了南昌起义的消息,斗争形势更为紧张……又过了不久,上级派人来通城传达“八七会议”的决定和湖北省委的秋收起义计划。计划要求各地立即散发标语传单;领导农民抗租抗税、打到土豪劣绅;调查和集中武器,成立农民自卫军;破话敌人交通;准备旗帜、标语、口号。9月10日以前开始起义……以农民运动开展最好的鄂南区作为重点。

  ……

  虽然说这支农军队伍刚刚成立,可在面临秋收起义的紧迫形势下,你死我活的武装斗争已被提上议事日程。罗荣桓在自卫军的干部大会上,回顾总结刚刚智取打下的通城县城,还是感到虽然几百名农军战士已经集中,充实了一些枪支弹药,但还是缺乏懂军事的干部。这次攻打县城,还是大家在自己提出的——模仿梁山好汉三打祝家庄的智取打法,一起商议研究拿出的方案。在攻城过程中,也主要依赖崇阳的叶重开比较有经验,率十几名士兵身着民团军装,化妆进人城内,活捉了守城的民团团长刘秀坡。可这些农民自卫军,怎样才能适应秋收暴动的需要,与势不两立的国民党反动派进行较量呢?

  这时,曾在第6军当过营长的刘继宋参谋长发言说,这些问题,都可以请驻扎在修水的江西防军暂编一师协助解决。这个师的新任师长是我的同学,叫余洒度,是黄埔二期的学员,还加入了共产党。我刚从修水过来。对了!这个新编第一师就是原武汉政府警卫团。

  罗荣桓询问道,我听说这个警卫团的团长姓卢哇!

  刘继宋:“对,团长是叫卢德铭,听说部队到达修水之后,卢团长去武汉请示今后的军事行动去了。”

  参会的几位农民自卫军干部一听,也跃跃欲试地认为是个出路;便推荐刘继宋、罗荣桓和曾当过县长的谭梓生一起,前去联络。

  这个寻找出路的方案一拍即合,作为才上任不久的党代表罗荣桓,于是便跟随刘继宋和谭梓生,风尘仆仆地赶往不算远的修水。

  来到修水暂编第一师驻地,首先他们见到了在师部当文书的谭政。这位谭政原来是湖南湘乡小学教员出身,1927年在国民革命军2军特务营当文书,随卢德铭的警卫团进入修水后,成为暂编一师师部秘书。参加了秋收起义之后,才成为毛泽东的第一任秘书,一直从事军队政治工作;成为了开国将军中十位大将之一的杰出军事家。

  在这次接待中罗荣桓了解到,原来警卫团准备八一到南昌与叶挺、贺龙的队伍会合,参加南昌起义。团长卢德铭开始带着队伍乘船到南昌,可是在船上,得悉张发奎已经在九江布防,从水路走不通了,便命令队伍在前边一个口岸登陆,改走陆路。这样就耽误了行程,到了江西奉新后,得知南昌起义的部队已经南下,便西撤进山。后又与平江工农义勇军会合,并同驻扎在铜鼓的浏阳工农义勇军取得联系。正当团长把队伍交给营长余洒度指挥,他自己回武汉向省委请示今后如何行动的空隙,江西朱培德闻讯,派人赶到修水,要收编这支队伍。

  朱培德作为江西省省长、国民革命军第3军军长,曾在辛亥革命期间参加了蔡锷领导的反清起义,后参加过1915年的护国战争,1917年的护法运动,1923年的讨伐陈炯明,任陆海军大元帅、代军政部长,中央第1军军长;1926年参加了北伐,当选国民党二大中央执委委员等职;在云南讲武堂还与朱德并称为模范二朱。在不久后,被蒋介石任命为湘赣剿匪总指挥。资历比较老,是国民革命军第一批被授予一级上将的八人之一。

  余洒度便与平江和浏阳农军的干部,在山口镇研究对策。为了掩护自己,决定以受编不受调为条件,接受“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的番号,由余洒度任师长,平江农军负责人余贲民任副师长。下设两个团:以警卫团和平江农军为第一团,团长钟文璋;以浏阳农军和警卫团一部为第三团,团长苏先俊。


  师长余洒度听了接待罗、刘、谭的谭政的汇报之后,答应给他们派两名教官,拨给少量弹药;同时告诉他们,如果敌情紧张,可以将部队开到修水来。

  当罗荣桓他们赶回修水,便得悉国民党的第13军正由北面向通城进逼。于是决定,留下县长王武阳继续坚持地下斗争,罗荣桓、汪玉堂和叶重开,率领农民自卫军向修水转移。

  经过一夜的行军、露宿和遇袭突围风波,这支通城的农军队伍,被余洒度派人接到了修水部队驻地。会合之后,安排他们先是住在冷家祠堂,随即从警卫团抽调了四五十名老兵作骨干,将这支农军编为师部特务连。由原警卫团的排长谭希林任连长,叶重开任副连长,罗荣桓仍沿袭农军的职务,任特务连的党代表。


  几乎是在罗荣桓组织的农军到达修水的同时,浏阳县的县委书记潘心源,也从铜鼓赶到安源,向中央特派员、全权负责湖南秋收起义党的前敌委员会书记毛泽东,汇报了暂编一师的情况。

  毛泽东随即在安源张家湾召集会议,决定就以由警卫团改编的暂编第一师,作为秋收起义的主力——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师下辖三个团:原定的两个一、三团建制不变;另以安源工人纠察队及萍乡、安福、莲花、醴陵、衡山等地的武装为第二团,由王新亚任团长。毛泽东决定自己亲赴铜鼓随起义三团行动。(参考《中国元帅罗荣桓》第54至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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