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9月19日 星期五 北京市 晴
没有睡几个小时,就早早地起了床,在楼下吃完早点,等待田浩开车来接我去采访,中午11点多钟田浩开车找到我,只好改成下午去采访了。
下午三时,我们来到了西直门内大街170号的总政干休所。这次来也不知道是第几回进总政干休所了,在兰州才得知老红军黄经耀将军也在此居住,如当初知道一打听,去年就完成了对老红军黄经耀将军采访。
走进黄老家,与其他首长家是统一规格的住房,黄老很客气地请我们在客厅就坐,他言语不多,脸上总是挂着笑意。
1915年黄经耀出生在江西于都县曲洋乡桐溪村,1931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5年由团转党。参加了中央苏区多次反国民党“围剿”的战斗和二万五千里长征。
历任: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副团长,团长,副师长。
在抗美援朝作战中任志愿军师长、参加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次战役。后任黑龙江省军区副司令员、陕西省军区司令员、兰州军区副司令员兼宁夏军区司令员等职,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1961年晋升为少将军衔。
曾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一级红星功勋荣誉勋章。是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中国共产党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中共第十二届中央委员。
黄老从16岁参加工农红军起,通过中国革命三个时期的斗争,到抗美援朝战争的结束,没有离开过战斗的洗礼,这是他一生的幸运,也是幸福,经过战斗的考验,得到了锻炼。
1915年8月,老红军黄经耀出生在江西省于都县曲洋乡桐溪陂坑村,祖祖辈辈以务农为生,耕种的土地是祠堂租的,一年下来交完租金所剩无几,家中父母、兄弟、姐妹共八口人,遇到天灾人祸,生活就非常困难。
1929年,毛主席、朱总司令率领红军来到赣南、闽西地区,建立了苏维埃政府,创建了中央革命根据地,于都县也是苏区组成部分,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年小的黄经耀也参加了儿童团,在少先队组织下参加放哨、查岗、捉坏人,开始懂得了革命道理。
1931年夏天,刚满16岁的黄经耀和大伙凑在一起商量,说:“红军打白狗子,打反动派,帮助穷苦人民翻身,尽帮穷人做好事,我们也要参加红军”。有的说:“我们都十六、七岁了,不参加红军打白狗子,打反动派,还算什么少先队员”,大家商量结果回去征求父母意见。
父母勉强同意了后,第二天,黄经耀就同村上的小赖子,小狗子等几个人跑到桥头,上堡找到了红三军第七师要求参加红军。开始,部队不同意收,后看他们的心情急切,态度坚决就将他们留在了部队,当天就领到了装备和武器。
刚参军,就参加了部队围攻各地的反动靖卫团占据的土围子,为的是肃清反动势力,巩固苏区,从打第一个土围子于都上堡大土围子到于都、宁都交界处的赖村地区打掉了几个大土围子,为日后反“围剿”作战清除了反动派的据点内患,为反“围剿”的胜利创造了有利条件。
1932年初,黄经耀从参加漳州战役开始,先后参加了苏区的1932年6月水口战役、1932年7月、8月间的乐安、宜黄战役、1933年初第四次反国民党“围剿”的东陂、黄陂、草台冈的歼灭战、参加了1933年9月下旬开始国民党对中央苏区发动的第五次反“围剿”的乌江圩战斗、大雄关阻击战、广昌保卫战。
广昌保卫战也是红军在中央苏区进行的最后一个战役,红军集中了几个军团的主力,整整打了18个昼夜,在战斗中,虽然给敌人以极大的杀伤和消耗,歼俘敌人达3000多人,但是,我们红军也遭受了重大伤亡超过半数,许多连队几乎与敌人拼杀光了。这是一次典型的消极防御战役。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当时“左”倾冒险主义者还要红军主力再去打几个大胜仗来保卫中央苏区,于是将红军主力兵分几路出击,继续与敌人拼消耗。虽然在高虎垴,万年亭,温坊等打了几个胜仗,歼灭了李玉堂、李延军等部七八千人,但几个局部战役的胜利已改变不了整个第五次反“围剿”的被动局面,到9月中旬,中央苏区创建的三十多个县,只乘下瑞金、会昌、于都、兴国、宁都等几个县,红军被迫于10月中旬开始战略转移。
1934年10月初,黄老所在的师从兴国阵地撤下来,转移到于都县东北的宽田、岭背地区时,经过短暂的准备,补充兵员,补发武器弹药,休整后于10月15日奉命担任右路军前卫,渡过于都河,告别了苏区父老乡亲,向西南方向急速前进,踏上了万里长征的征途。黄老回忆起长征途中的经历。
10月21日,部队翻过大王山,进入信丰以东,安远以西时,第五团奉命插到板桥以南占领有利地形,阻击安远敌人,与兄弟部队一起攻克了新田,仅三个昼夜,就将广东军阀部队苦心经营的号称“钢铁防线”的第一道封锁线突破了。
敌人设置的第二道封锁线在湖南汝城,桂东至城口一带。我们师第六团以奔袭方式夺取了城口,兄弟部队攻占了汝城,红军没费力气,歼灭了该区内守敌,通过了第二道封锁线。
通过第二道封锁线后,我们第五团和第四团奉命抢占了粤汉铁路东北之九峰山沿线阵地,抢占有利地形,打退了粤军邓龙光部于九峰山南侧,兄弟部队占领了宜章,良田等城镇,我们部队配合兄弟部队,掩护红军纵队(即中央纵队)和后续部队安全顺利地通过了第三道敌人封锁线。我们又奉命昼夜兼程赶在红军纵队前边去执行开辟新的战斗任务。
经过一个多月昼夜行军,并没有摆脱敌人的尾追堵截,由于中央纵队大搬家式的行军,行动迟缓,错失了通过第四道封锁线的良好时机。
由于敌人先于我们占领了有利地形,调配了几倍于我军的部队,给我们渡湘江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我们部队英雄顽强,在湘江两岸阻击阵地上抗住了数倍于我的敌人的进攻,经过连续几个昼夜的浴血奋战,反复拼杀,最后抗住了敌人的猛烈攻击,掩护了主力和中央纵队突出了敌重围,突破了敌人的第四道封锁线。
红军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从中央苏区走出来的八万多红军,经过湘江战役,剩下了三四万人。
1935年1月,我们师第四团强渡乌江胜利后,第六团又智取了遵义城,接着部队连克娄山关,桐梓和松坎。
1月22日,部队奉命从松坎出发,向赤水方向前进,第二天遇到当地军阀候子担部队阻击,我团向敌人发起了攻击,经过一阵战斗,将敌打挎,在向赤水前进时,奉命又返回土城,敌人占据有利地形,居高临下,部队伤亡较大。29日,我们部队即连夜撤出战斗进至猴场,渡过了赤水河向川南西河镇前进。
红军一周内二渡赤水,连攻桐梓城,重占娄山关,二占遵义城,重创了黔军和蒋介石嫡系两个师,毙伤俘敌约6000多人。这是长征以后最大的胜利。
毛主席又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3月10日主动撤出遵义城。我们师沿着长干山脉,向金沙江、仁怀、鲁班场方向前进。敌人为阻击我们,已先行占领了鲁班场,在战斗中,我的腰受重伤。连长曾国华和指导员几次动员我留在老乡家养伤,并发给银元作为安置和治疗费用,我坚决不同意,我说我是连部通讯员,我保证跟上部队,连长答应了。走了几天,伤口发炎,不断向外流脓血,疼痛难忍,汗流满身,我咬牙坚持跟上部队。有一天到宿营地,卫生员小刘给我换药时,房东老大爷70多岁,见我伤口红肿,还在流脓血,就说:“小兄弟,你伤可不轻喽!你跟部队走真不容易呀!”于是老大爷叫他孙子抓来一条小狗杀了,取其肝胆剁碎,先用盐水白布挤出脓血,然后将剁碎的肝胆敷在伤口上,又拿出一包柴红色药粉在上面涂了一层,最后用白布绑扎好,他告诉我,我们山里人都用我这药,你放心,过7天,打开绷带看看,再用盐水、棉花消毒包上,没事的。约七天后,我打开绷带一看,红肿消失,好像新肉也长出来了。过了二十来天,伤全部恢复了。我当年连姓名都忘了问。老百姓对红军是一片真心爱护。
我们部队撤出鲁班场战斗后,于3月16日进至茅台镇,在茅台镇附近三渡赤水河。敌人紧追不舍,以为我们由此向北要再次北渡长江,蒋介石调集了其主力和川军向川南长江西岸集结,又令云南滇军主力向镇雄,扎西地区集中,准备在川黔边的长宁、兴文地区与红军决战。毛主席指挥红军乘敌人向川黔集中之时,直插二郎滩,太平渡之间,于3月21日四渡赤水后,掉头挥师南下。我们师在四渡赤水后,抢占了乌江直逼贵阳,使敌人昼夜不停地向贵阳集结。我们又向云南前进了。在曲靖县,我们第五团侦察排化装成国民党中央先遣队,大摇大摆地开进县城,当曲靖官员在准备欢迎中央军时,连同400多保安队一起当了我军的俘虏。这时,我们主力红军已过金沙江,我们师也昼夜急速向北渡过金沙江,向会理前进。
黄老说:“我二过草地、雪山,第一次过雪山是1935年6月12日,部队一大早出发,我团尾随第四团开始爬山,战士们劲头十足,爬的也快,大伙还唱起了歌,爬到半山腰,无人讲话,陷入了寂静中,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只有脚下的“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有些同志头晕眼花,全身无力,胸闷气短,大家互相帮助,手拉手,缓缓地往上爬,有些战士走不动就倒下去了。我们第五团翻过雪山,进到懋功以南时,得知第四方面军先头部队已占领懋功,我们师第四团已与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会师了,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兴高采烈。
懋功方圆几百里是藏民聚居区,汉人极少,我们第五团在这里休息了四五天,约在1935年6月下旬,就奉命执行先遣侦察任务,由团长张振山带领第一营,团侦察排和通讯排一个班沿两河口、松岗,向甘南的玛典、查理方向前进。这里是水草地与干地相间,部队走得急,没有思想准备,连粮食也没有带,更不知道走几天连人影也不见的旷无人烟的大草地在等着我们。走了三天,所带粮食已吃完,第四天只好挖野菜充饥。到了中午,前卫连发现前方有几头牦牛,团长张振山用望远镜一看,果然有五六头牦牛,周围是大草地,看不见人影,肯定是野牦牛,于是,团长叫第一营派第一个排的战士前去把牦牛赶过去,不一会儿,6头牦牛被牵回来了,找了一个地方宿营,把牦牛宰杀了,连肉带皮和杂碎分到各连队,让战士们饱餐了两顿。第五天,部队继续出发,上午10时许,忽然听见前面有枪声,我们团长立即命令部队展开,抢占右前方那一片小土山头阵地,做好战斗准备,当我们爬上小土山一看,果然有一支骑兵正向我第六团部队冲击,团长张振山命令第一连在左,第三连在右,第二、第四连和重机枪排在中间展开成横队,前后重叠卧倒,每个战士都作瞄准状,只等开枪的号令。这时,军团政治部主任朱瑞从前面第6团跑过来,对团长说:“你们第五团第一营要坚决将敌人打回去,掩护第六团撤下来集结,配合你们歼敌。我们团长是宁都起义过来的,当过骑兵,懂得骑兵的弱点。敌骑兵约有1000多人马,成营连展开密集队形冲来,都挂着枪,举着马刀,分成一股一股,在距我们七、八百米不打,到了一百米时,团长一声令下“打”,几十挺重机枪和几百支步枪一齐开火,打的敌人人仰马翻,不到半个小时,敌人丢下四五百人马一溜烟逃跑了,从俘虏口中得知是马步芳的一个骑兵师,这次战斗结束,收缴了部分干粮和马肉,大家精神抖擞,情绪振奋,又踏上了征途。
由于张国焘反对北上,红军在川西北转来转去,延误了许多时间,最后中央决定继续北上,向甘南进军。
我们部队为了避开马匪骑兵的阻击,于是主力决定向黑水、芦花、毛儿盖、松潘方向前进,我们担任侦察的部队为了追赶主力,又要翻越称“生命禁区”的笔架山,只有翻过这座山和其它雪山,才能与主力红军会合。
第二天拂晓起程,天快亮到达山脚下,太阳刚照到山头上,山中有雾,能见度很低,半山腰什么也看不见,与夹金山不同的是笔架山是藏民们经常过往于黑水、芦花的主要交通线,山上有明显的路,直通山顶,指战员们沿着山路一直往上爬行,但高山缺氧依然严重,还是有不少人有反应,昏倒在雪地里,有的地方坡很陡,战士们倒背着枪,弓着腰,双手扶膝向上爬,但是有的同志就差十几分钟或几分钟就可爬上去,用尽了最后一份力量还是永远倒在了雪山上。经过大家相互搀扶,互相鼓励,部队终于翻过了雪山,到山脚下已是下午四五点钟了。走了二十来里路,到了一个村庄,我们就在这个村庄住下来,休息了一夜。经过几天的深山老林中的穿行,在黑水、芦花与师主力会合了。
在黑水、芦花休息一段时间后,部队继续向东前进,沿途不见人影,当部队快进到毛儿盖附近时,准备歼灭松潘地区的敌人,上级决定不打了,部队继续向毛尔盖前进。
1935年8月18日,部队从松潘阵地撤下来,19日进行了一天组织动员,每人分了三天的生粮食,5天的干粮,(炒熟的青稞麦)。有的同志干粮袋装不下,就用裤子扎紧来装。8月20日拂晓出发,刚走出不到20里就进入了草地,因为有我们第五、第六团先前过草地的经验教训,所有准备工作做的充分、扎实。
草地里无法找到路,遇上阴天也辨不清东西南北,我们第五团紧随前卫团第四团的脚印行进,草地里只要看见天上有一团乌云,接着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袭来,大家冒着大雨前进,大雨一过,暴烈的太阳又出来了,战士们又顶着烈日继续前进。天上是风一阵、雨一阵、热一阵、冷一阵,地上又是水草沼泽地,坑坑洼洼,污水遍地,臭气难闻,有的同志走不好,陷下烂泥潭很难爬起来,有不少同志就这样牺牲了,也有的同志身体生病,也长眠在草地里。
8月26日,在草地行走了7天,我们终于战胜了大草地,到达了班佑,俄界地区,战士们都跳起来欢呼。
在红军主力进入班佑地区时,红四方面军的第三十军和第四军一部,向胡宗南进入包座的守敌发起进攻,我们奉命担任预备队,经过激烈战斗,很快将守敌和前来增援的敌第四十九师(这是在江西的老冤家)大部歼灭,毙伤,俘虏敌人达4000余人,这是两大红军主力会师以来打的第一个大胜仗。部队在班佑、俄界、巴西地区休息,准备粮食继续北上。
这时,上级传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红四方面军的主要领导人张国焘反对中央北上,他要率部南下西康,另立中央,并命令红四方面军的第三十军和第四军重新返回草地南下,当时大家非常惊讶,党中央毛主席坚决反对张国焘的分裂党和红军的错误行经。毅然决定亲自率领红一军团,红三军团和中央直属机关继续北上,创建陕、甘新苏区。
10月中旬,我们进入了陕北吴旗镇,后又转到甘泉下寺湾与徐海东领导的红二十五军,刘志丹的红二十七军胜利会师。”
黄老最后感慨地说:“长征的确是震惊中外的重大历史事件,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是全国人民的光荣和骄傲,对我自已来说,能参加长征这一伟大壮举,也是自己一生最大的荣幸”。
黄老在全国解放后,又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
黄老回忆说:“1950年初,广西战役刚结束,我师奉命进入柳州、桂林、三江、宜山地区剿匪。我率领先遣人员进入河南午阳、叶县地区,准备开荒生产。上级又将我从第三十九军第一一五师调第四十二军第一二六师工作。第四十二军己调去东北,进入齐齐哈尔以北富裕、依安、纳河、克山、北安地区执行开荒生产任务。我到第一二六师时,部队正在紧张地进行开荒生产的各项准备工作。
1950年6月25日,与我们一江之隔的朝鲜爆发了战争。7月7日,以美国为首的所谓“联合国军”开赴朝鲜。
我国政府作出了强烈反应,中央军委于7月中旬决定,以原第四野战军第十三兵团、第十五兵团的第三十八军、第三十九军、第四十军、第四十二军和第五十军组成东北边防军,担任保卫东北边防的安全,必要时援助朝鲜人民抗击美帝国主义侵略。
7月23日,我师和军主力一起奉命结束农副业生产任务,交由当地政府,即刻收拢集结部队休整待命。
8月初,我师奉命乘火车东进,进入吉林通化、柳河地区集结。按上级要求进行爱国主义和形势任务教育。全师掀起了军事训练热潮。
10月12日,第四十二军在集结地集安召开了入朝作战会议,传达了中央军委指示,部置了入朝作战的初步任务。原拟10月19日全军统一渡江的时间,我师奉命于1950年10月16日晚,提前三天从集安渡江入朝。
我军入朝后令第一二五师抢占小白山周围阵地,构筑工事,组织防御,阻击北犯敌人。令第一二四师组织几个先遣加强营,乘坐人民军派来的汽车,抢占五老里以北芳草岭、黄草岭以南阵地,配合朝鲜人民军阻击北犯敌人。
连续几天,战斗打得十分激烈。敌人连续几天大规模进攻遭失败后,集中大兵团,集群式发起连续突击,企图打开黄草岭这个口子,展开迂回长津、江界,挽救西线败局。
战役发展到11月6日,志愿军西线主力已夺取了反击作战的胜利,战役中,我师歼敌800余人,俘敌10余人,缴获敌汽车4辆,武器弹药一部。我师伤亡350余人。这次战役将进攻敌人赶回到清川江以南,夺取了入朝以来初战的胜利。
年底,我师又参加了第二战役,从西线、东线同时向敌人发起强大攻势,第一二四、第一二五师向孟山、北仓里、顺川、肃川方向攻击前进,切断敌人南北联系,我师左路纵队沿北仓里向松隅里、新德里、龙门里、崇化里、新兴地区攻击前进。
敌人为什么败退得这么快?沿途到处可见整桶的汽油,整箱弹药,还有食品、米面和其它军用器材。
经过连续十几个夜间急行军,我们部队于12月22日进到了铁原以南“三八线”以北不潭洞、陵谷等地区集结。东线敌人进攻遭到惨败,也全线南逃,溃败到咸兴、元山后,下海乘军舰从海上向南朝鲜釜山地区撤退了。至止,“三八线”以北被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收复了。第二战役至此胜利结束。
我志愿军歼敌达3万6千多人,其中美英军2千4百多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就死在这次战役中。第二次战役从根本上扭转了朝鲜战场的被动局面,争取了战争的主动权。
后来,我师又参加了第三次、第四次战役,都取得了胜利,在三年的抗美援朝战争中,不论是麦克阿瑟的“圣诞攻势”、还是李奇微的“磁性战”、“细菌战”、“绞杀战”,或是克拉克的“钢铁战”、“金华战役”,都在中朝人民和军队面前遭到了惨败。最后,侵略者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在结束采访时,黄老提供了江西老红军杨国斌的情况,并将他的住址北京二里沟中科院宿舍告诉了我,并先打电话联系好,请杨老在家等候我前去。
我们开车到达二里沟时,来回找了几遍,也没有找到中科院宿舍的大门,北京的路开车一开过头,就不能随意调头,打一转就是数公里,没法只好打电话给杨老家,约好地点,由保姆在路上接我们后,再带我们到达杨老家。时间已是18点30分。
杨老见我们到来说:“感谢家乡人民对我的关心,希望家乡在三个代表指引下,取得更大的胜利,人民生活更幸福”。
杨老1917年7月出生在江西省永丰县潭头乡上车村,1930年参加工农红军,在少共国际师当战士,参加了苏区1至5次反国民党“围剿”的战斗。1934年由团转党,并从中央苏区出发参加了长征。
长征中在红一军团第十五师任战士。
抗日战争时期在第一一五师任通讯班长、骑兵班长、区大队长、连长、指导员。
解放战争时期任副营长,营长。
解放后在人民大学学习、解放军后勤学院学习、后担任陕西省军区后勤部副部长、宁夏军区后勤部长、1960年转业到中科院生物所任副所长兼党委副书记、书记。
1955年授中校军衔,荣获三级八一、独立自由、解放勋章。
1982年离休。
杨老对我说起了自己的经历:“1917年7月14日晚上,我在江西省永丰县潭头上车村一户贫苦农民家里出生。父母都是朴实的庄稼人,为人正直厚道,勤劳苦干,长年累月起早摸黑,尽管如此,但由于土地贫瘠,还是经常歉收,再加上地主的高利盘剥和旧政府繁多的苛捐杂税,所以仍然无法糊口。如果遇上灾年,连租谷也交不出,生活就更苦不堪言。在那个年代,许多贫苦农民都被逼得背井离乡外出谋生,有的只能靠讨饭度日。
八岁那年,我的父亲被地主逼死,全家的生计顿时陷入更深重的苦难。从那时起,为了生计,我不得不捡粪、拾柴、给别人家放牛。从八岁那年起,我每天都要上山砍柴,并要担50多斤柴草到几里地外的集镇上去卖。人小力不足,在路上被压得哭过好几次。
1930年夏天,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各派军阀混战,红军利用有利时机,积极开展游击战争,在人民群众的大力配合下,根据地迅速得到发展,革命武装进一步扩大,整个江西和赣南地区都纷纷建立起苏维埃政权,共产党领导群众闹革命,打土豪分田地,为广大劳苦大众谋利益。因而,为了不让家人知道,我13岁偷偷地参加了当时的县独立团,是独立团里年纪较小的一员。
1934年10月,长征出发前,部队向战士们分发棉被、棉衣、棉裤等。根据上级指示,进行了简短的动员和准备工作。当时很多战士想不通,不想离开老家和根据地。首长看出大家有思想上的波动,向大家说明,为了抗日,为了革命事业,为了保存革命力量去建立更多的苏区,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家”,进行更艰苦的斗争……”
长征时我只有17岁,在少共国际师当战士。1934年3月,少共国际师改称第十五师,归红一军团领导,而后改称红三师,主要担任中央军委纵队的掩护任务。在湘江渡河场战斗中,少共国际师作为预备队参加战斗,稳定了渡河场的防御,但部队损失惨重,只剩下2700多人。
遵义会议后,红三师抵达贵州桐梓,红军部队进行了整编,红三师被撤销,人员被编入红一、红二师以充实主力。我编入红二师第四团,继续进行长征。
在长征路上,红军遭遇了无数险情,历经千辛万苦,克服了重重困难,过草地、爬雪山,走过人迹罕至的崎岖道路。以野菜充饥,或是啃树皮、吃草根。还要打破敌人的围追堵截,躲避不断来袭的国民党飞机的狂轰滥炸,但红军却坚定无畏,矢志不渝,一次次取得了胜利。
土城是赤水河中游的重要码头,有“川黔锁钥”之称,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当时,四川“剿匪军”司令刘湘的主力部队抢先占领了土城所有的有利地势。前后敌人均占据险峻高山,居高临下。面对这一严峻形势,军委决定消灭穷追不舍之敌,摆脱追兵,然后集中全力打开前进道路。要解决“后顾之忧”,为渡江北上创造有利条件,才能粉碎蒋介石企图聚歼中央红军于赤水河畔的阴谋。对于敌强我弱的形势,朱德同志曾在阵前指出:“面对装备精良的川军,须认真对待”。在土城战斗中,我们原以为敌人只有4个团,而其实他们有8个旅9个团,我军伤亡惨重。我所在部队的大部分同志牺牲,许多同志负伤,我们一个班最后只有我一人幸存下来。敌人冲上来本来想活捉我。在危急时刻,我们增援部队赶到了,他们与我共同奋勇抗击,经过反复冲杀,伤亡惨重。后来,军委命令停止攻击,避实就虚,西渡赤水。
在长征路上,红军经历过像这样的无数生死考验。千锤百炼不怕难,大渡河、腊子口、泸定桥统统被红军征服,雪山、草地也向红军低头。经过一年多的时间,行程二万五千里,胜利完成了举世闻名的长征。”
当我们要离开时,杨老夫妇怎么也不让我同小田离开,一定要留我们在家吃完晚饭才走,我们只好客随主便地留了下来。
晚上,田浩又在丰南宾饭安顿我住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