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衰落之世飞“大鸾”,周恩来应邀回国

  当时,在中共和国民党统一战线上层,曾记有两位重要领导(领袖)人物的任用和工作档案:一位是有关周恩来的,另一位是有关毛泽东的。

  1924年,在国共合作下,以广东为根据地的国内革命运动发展很快,急需大批干部。中共预调派一部分优秀的旅欧青年干部,回国参与到广东国共合作的领导机构。周恩来作为特别推荐的精英,便被列入特别先行者。(而邓小平、聂荣臻等其他被推荐的中共青年骨干,则按要求还要进入苏联孙中山社会主义劳动大学,经过一段学习和专门培训,才将陆续被派送回国任职。)

  当时,刚成立不久的黄埔军校,急需一位得心应手的政治部主任。张申府原是北大的教授,是与李大钊一起在北京建党的创始人;也是留法期间周恩来和朱德的入党介绍人;他尤其对周恩来特别了解和看中。当时黄埔军校刚刚建立,作为政治部副主任的张申府,对黄埔军校的党代表廖仲恺说,凭自己的学识和能力,难以胜任此项工作。廖仲恺就问,那谁能胜任?张申府就积极推荐了周恩来,据说,他还特别给在法的周恩来寄去了回国的路费。

  当然,去法国探索救国救民之道的周恩来,对中共推荐他从事国共合作的黄埔军校任职, 也表示了欣然同意。他作为第十五批赴法勤工俭学的学生,于1920年12月中旬抵达法国,1922年6月成立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1923年1月在陈独秀建议下,转为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旅欧支部),1922年11月在德国与张申府一起介绍朱德入党;1924年7月下旬动身回国,9月初抵达广州。周恩来单独回国,也是作为旅欧支部的负责人负有向党中央汇报党团组织情况重任的。

  周恩来、郭隆真等197人于1920年11月从上海乘法国邮船去欧洲,是华法教育会组织的第十五批赴法学生。按周恩来给严修的信中说,“留法中国学生甚多,合勤工与俭学生约在两千人以上,于今日留日学生数目差相近矣。他很快又去了英国伦敦,为何要过英吉利海峡去英国呢?回答是,他把伦敦看成是世界的缩影,想亲身考察了解这里的实际情况。他所看到的是:大战之后受到巨大影响的欧洲社会的动荡不安和绝大多数人民处于饥寒交迫之中。甚至所有的文明都会在战争中消失。他在考察英、法工人运动的思潮和运行,找寻一条适合中国的道路。”

       周恩来生于江苏淮安驸马巷,其祖父周起魁(攀龙)原是浙江绍兴人,追其始祖周敦颐,是道州(今湖南道县)人,是南宋朝被封为“汝南伯”(从祀孔子庙庭)的博学之士,他曾在《爱莲说》中的一句“出污泥而不染”心志高洁,为后世所咏颂。祖父周起魁(攀龙),是在晚年才从南京来到淮安山阳县任候补知县(师爷)的。

  1898年的初春(3月5日),作为周起魁(攀龙)长孙的周恩来出生了,父亲是周攀龙的次子贻能(后改名劭纲)。其父周贻能当时面对妻子冬儿(生母)的追问,回答说:孩子小名叫大鸾,学名称恩来,如何?作为候补知县(师爷)次子的周贻能,还说,盼望为周老太爷生一个长孙,而对这“大鸾”,赤色五彩神鸟的吉利名字,我已经想了好几天了。

  中国人起名字虽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但也有很多讲究,习惯冠誉名字以某种寓意,像周氏这样的官宦、书香人家,对即将出生的长子(之后又有了恩浦、恩寿两个弟弟),定会仔细琢磨一番而由父亲母亲自赐予。当时,也出身书宦人家的生母万十二姑(冬儿),是江苏清河县知县万清泉的女儿,排行十二。听了之后就十分欢心;加上貌美端正的儿子,又十二分地讨自己喜欢,更是将其当作将来能成大器的心肝宝贝。

  尽管生父母不久之后,为给患重病的老叔(排行十一)贻淦“冲喜”,来消灾弃难,将七哥贻能的宝贝儿子,“过继”给了十一叔婶来扶养,两个月后周贻淦还是去世了。唤作“大鸾”的恩来,便由守寡的嗣母陈氏和专门顾的奶妈(蒋江氏)来抚育,五岁时就请了塾师;可是随着周家的衰落,他在六岁随生母、嗣母一起搬到了清河县的万家大院生活。可又随着万家的衰落和生母、嗣母一年之内的相继病逝,恩来十二岁时,就只好随父亲周劭纲来到东北,在伯父周贻赓的奉天(今沈阳)和三堂伯父周贻谦所在铁的岭闯荡谋生,父亲在铁岭县衙门做了师爷。

  周恩来先后被送进铁岭的银岗书院、奉天的第六二等小学读书,1913年2月,十五岁的周恩来又随伯父移居天津,8月考入严修创办的天津南开私立学校。在全校不分年级的八百多名学生作文比赛中,周恩来的作文《诚能动物论》,被严修亲自定为全校第一名。在逐步成为进步学生的佼佼者之后,于1917年赴日留学接受救国的新思想。临行前夕,他写下了抒发救国抱负的著名诗篇:

  大江歌罢掉头东,

  邃密群科济世穷。

  面壁十年图破壁,

  难愁蹈海亦英雄。

       金一南教授在《苦难辉煌》第48页中说,甲午战争后中国士大夫阶层痛定思痛,终于认识到不是“器不如人”,而是“制不如人”。

  明治维新导致了日本甲午海战获胜。

  甲午战败导致了中国的戊戌变法。

  康有为是中国的封建士大夫阶层提出向日本学习的第一人。

  1998年,康有为将其《日本变政考》呈送光绪皇帝,特别建议中国应该“以强敌为师资”,向日本学习,实行变法,由弱而强。

  ……

  毛泽东说,从洪秀全到孙中山,先进的中国人向西方寻找真理。西方毕竟离中国太远,一衣带水的日本却很近。于是向西方寻找真理的中国人,便如周恩来所说“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东渡日本学习新思想。

  正因如此,十月革命一声炮响之前,马克思主义已经从日本传到中国。

  时间过去了100多年……毛泽东道出了一个实情:马克思主义是从日本传入中国的。

       周恩来生活十分简朴,与另一位姓陈的留学生挤在神田区的一家“贷间”里。受陈独秀《新青年》等新文化新思潮影响,积极投入爱国运动的新学生会中来。在苦读两年报考公费师范生未果后,听说南开学校开办大专班,便毅然回国又考进南开。

  周恩来回国后正赶上五四运动爆发,他立即以校友的身份参加到这一群钟爱国运动中。6月下旬,周恩来担任《天津学生联合会报》主编,并写了《发刊旨趣》发表在《南开日刊》上,还接连发表《革新!革新!》《黑暗势力》等民族崛起的檄文。经过精心准备,于9月16日,他与邓颖超、马俊、郭隆真刘清扬等十人,决定出版不定期的小册子《觉悟》,并成立了独立团体《觉悟社》。

  9月21日,李大钊应邀来到觉悟社讲话,对该社不分男女的组合和出版刊物的做法表示非常赞成,并提出了分类研究问题等许多具体建议。

  周恩来在大学部改名的南开大学文科班学习期间,又组织领导了一系列演讲、示威、游行等革命活动。在1920年1月29日,他作为各校六千多人的总指挥,奔赴直隶省公署为遭抗议逮捕的马俊、马千里等十二人请愿,带头冲进总署要与省长曹锐交涉。又遭到逮捕,外面的学生惨遭毒打,重伤五十多人。造成天津“一·二九”留学惨案。(参考: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 庞瑞垠著《早年周恩来》及 时代文艺出版社 郑春兴著《伟人的青少年时代·周恩来》等)

        很快,这位由天津南开中学毕业,然后留日回国在南开大专班深造,又留法的精英“大鸾”周恩来,在接到张申府的推荐并筹寄的路费之后,就于七月末启程,乘船在九月初经香港,赶回国民政府的大本营广州。

  周恩来出生在清朝末年这个灾难跌出的年代,国土被英、德、法等列强签约割让、霸占,腐败无能的大清王朝千疮百孔,这一年北京城发生的“戊戌变法”失败,六君子被杀。

  可谓是生不逢时、命运多舛的这位“大鸾”周恩来;诞生于中华衰落之世,受命于民族危亡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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