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石头落了地,杨柳枝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便写信报告给江苏委罗登先同志。请求为李福臣、杨大金牙策动武装起义创造条件。

  龙王庙扩建慈云寺工程不是一年半年的事。陈明义、苏民两位北方局派来的党员,有了落脚点,有了明确分工。一个在农村,一个在城市。江南江北耕云播雨,从五国头城往下江延伸。九?一八事变之前的几年。也是莲江口经济兴旺发达,学步吴淞口的几年。中共汤原中心县委这时党员就已经达到110人(全国这时约4万多名),建立起鸭蛋河、梧桐河、大小古洞、黑金河、格节河、古城岗、半截河7个区委及桦川、依兰两个党支部。也就是说8万多人口的的汤原县,升起100多颗红星。以土地革命为中心的时期,莲江口地区一隅。小红楼‘读书社’应运而生、乐胜党校应运而生、东三堡农会应运而生。一一道来。

  宏达行大掌柜温玉轩也是懂术数、相术之人。一到任就看好了十二、三岁的大丫。让她学拍发电报,掌握银行、账目命脉。不负所望,不仅仅是取悦于罗锅子老板的信任。因为一眼就看出这个孩子有格格的气质、举止端庄。慢慢知道了真是正宗格格的传人,她奶奶即是一位‘多罗格格’,就是李福臣的母亲。有一说儿子随母,女儿随父。遗传学说承认,在这里得到认证。

  李福臣的祖上也是满清开疆扩土时的王爷,战功累累卓著。到父亲一辈随着朝廷的没落,沦为纨绔子弟。随着鸦片的侵入,染上这一口瘾,因此倾家荡产。落得个卖了妻子女儿,家败人亡。投入小佳河自绝身亡的下场。妹妹随母亲卖到山东沂水酿酒师夏大磕巴家。从此八岁的李福臣流落街头。捡烟头、要饭,被好心说书人收留。机灵、正义感、骨子皮实。被说大鼓书的推荐到‘千山武馆’拜师学艺。度过了童少年时期,在苦中苦中,练就一身好把式。又被匪首张作霖的武师淬炼。成了早期保险队长侍卫,心腹。当年还是管带的时期,长官与田小凤的私情他完全知道。忠心耿耿,到头来儿戏一般,落得个把一岁的残疾女儿许配二十岁侍卫为妻的赏赐。再后来变成教导旅参谋官。张学莲能生孩子,哺育不行,上天又赐予了陈妈。

  学问不在于念多少年书,什么名牌学校。天份是主要的,温玉轩的慧眼。大丫商务上的实践,上海的历练,又掌握了世界语。别人看不了的书她就能看懂了。母女就取长补短了,资本家加革命者就完整了。崔高丽把这里的秘密秘密地交给她了。谁又能知道一个残疾女人有多少秘密呢。最后天老爷还把她曾经为之奋斗的肥皂泡,家乡地图,缩小成了罗锅女人状态。

  如今到莲江口新民村提起乐胜党校地、老三堡遗址地。七十岁以上的人都会津津乐道,指指点点。虽很少知道所以然,名称还在,故事还在。两处遗址前后一公里,房框子依稀可见。那时管理党校是姜胜金,教师是杨柳枝。住持、管理,外界公开是李家粉坊三掌柜(李国正)的地戗子。周云峰、李恩举,李淑范、韩玉宾等许多党员都是在此走出的同志。地址在乐胜(朝鲜屯)南大湾垄壕南。隐藏着教室、食堂、礼堂、宿舍、牲口棚、猪舍、仓库应有尽有。像一个大粮户。办了六年多时间,十几期培训班。边生产,边学习,早期共产熔炉。据说来时得戴蒙眼,毕业时分情况。也是国民党盘踞上江、吉林,反动派魔爪还没伸过来。直到日本开拓团进入(1940年),才转移。连3.15大搜捕之祸,都没有暴露。

  乐胜党校再往南二里地,是老东三堡。原是民国作家《从伪满归来》的作者王克道大伯父的庄园。在变成江堤的他家圩堤附近。由东莲花泡转入国富大泡子入松花江自然溪流的北岸。有60多垧熟地和放牧的草原。在侄儿影响下,成了鹤立地区农民协会,领导所在地。早在国共合作时期就有。合法存在,久远的东三堡。后来耕地人耕出来成玻璃瓶子的大烟土,陶碗碴子。垡子砌的房框子遗留,炕洞子灰黑土还在,肥沃了几十年。土改时分给了李恩多、李恩久等人家。李家粉坊后代。

  民国十八年冬月廿一日,经过上海理疗的张学莲精神焕发。焕然一新,按时会见大掌柜。当着温夫人面,送给他一份礼物。西装革履、领带、礼帽、文明棍。温文尔雅的,温夫人替他接过来,谢过。

  温玉轩彬彬有礼地说:“这何必呢,谁哄谁呀。你们对我不薄,我心中有数。我穿西服还有点不习惯。”

  把大烟袋交给女儿大丫然后说:“新的一年开始了,算拜年了。你辛辛苦苦两三年了,打下了这一片天地。我无以言表,读书那本《资本论》,知道了应该叫资本家。”

  “可不是咋的,中华民国新规定的历法,今天是元旦。我正准备今天向董事长提交公司预算、决算。”

  “我在上海悟出来一个道理,经理、老板都是这种派头。咱这里现在日本、沙俄、欧罗巴、犹太人甚至美国都来做买卖、开地。咱得压他一头,我形象不佳。你代表我不能输,明白吧。平时咋的都行,啃劲上咱不能落伍。对那些人咱不能土气。”

  “这是次要的,西历国际惯用。我们企业管理要形成制度,年终岁尾要有预决算。长远目标,近期盈亏。董事长,投资人、以及管理层一目了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慢慢的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但愿如此,我以前马马虎虎。从今年开始吧,我也有了审查委员。”

  “哪位?”

  “多亏你,福臣哥让你给她起个名字,跟了你这么久。还没有大号。”

  “明白了,真是好手笔,妙。

  李福臣和我饮酒时漏过话,那天俺俩有史以来第一次开怀畅饮。都没少喝,高兴处。请我给他改个名,给孩子们取个名。谈笑中得知他原名李国正,现名李福臣,我又给他起一个李步客。他恭恭敬敬地给我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正合我意,人无外号不发。咋这么恰当呢’。又让我给孩子们取学名,老叫大丫二丫不可以。我一口气说了五、六个。李文雅、李文秀、李文山、李文峰、李文珍、李文瑞……他拍着手叫停。说你拉倒吧,想累死我呀,都快五十岁的老头子了。”

  “您俩可真有意思,这是遇着对撇子的了。少见。在依兰李杜在喝酒的时候,都没敢朝面。是不是我也应该改改名?”

  “我不好意思提,不如叫李罗锅子挺好。前朝有刘罗锅子私访,家喻户晓,万民称颂。”

  “比李张氏强哈,听你的。张学莲是有点招风,这个形象还学莲呢。往后就是李罗锅子,家里外头,我喜欢。一般不知男女。”

  大家开心一笑,唠了许多家常。感觉温氏黄凤珠也不是一般人。露出意愿:“你们家对他有恩,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我感觉这边比乐亭好过些。能不能整点地,连我娘家都搬过来。”

  “这好说,福臣哥已考虑到了,有安排。划了一片地,就叫温家沟吧?我是没去过,据说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宜农宜牧。”

  温玉轩:“这事得开春时,我哥兄弟连我岳父来了再说。他们的观念是七十二行庄稼为强。

  咱言归正传,报表上,上一年有两项列支我写成了‘其它’,作为经理得解释。提醒您,有点不正常。”

  “今天别解释,我明白你想说啥。下一年还得增加两块,小红楼读书社、温家沟开发列支。你瞒别人,别瞒我。”

  “这可都是你自己家的钱呐,可不细呀。图一啥呀,善举、建寺院讲不起了,为了你妈。不还得积攒修江桥吗,大干到江南一带追上海吗?”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岔过话头:“谢谢你把大丫培养成文雅,我怎么觉得有一种味道呢?”

  温玉轩一愣神儿功夫。文雅说:“妈,到读书的时间了。我还得笨笨咔咔的心思着念。”

  张学莲:“等一会儿,还有两件事。

  你把马大胡子、恩大胡子相片交给大掌柜。画像,给我放大,裱上。正正道道地挂在读书社东墙上。崔老道提醒过,‘你姥爷要是把马大胡子的徒子徒孙供上,大总统都不在话下’。不可不信,不可强信。信神有神在,不信神不怪。

  还有这个社员名单。有的得劳驾大掌柜帮我请进来。革命得联合有钱的人,读书是索链。

  你给我念的《资本论》《共产党宣言》说一千到一万得有资本才能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是根本。老百姓才能跟你走,无产者离了钱也不行。吃饭、穿衣裳,过日子,就得花钱。”

  温玉轩:“我知道你指的都是谁,我有办法让他们进你的读书社。

  我给你一个建议,‘读书社别光读书念诗,还应该练习书法能修心养性。’”

  “是那么回事。”

  “这里的民众开化的比吉林省晚,多数贫穷落后。有的新历法常识习惯还不懂。不免社员们练习写‘福’字入手,春节秧歌队再搞送福字活动。普及新历,到千家万户。年年如是,再看看你张罗锅子的名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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