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2月16日 星期一 晴 北京市

  昨天,北京下了一场大雪,又逢星期日,我与小胡在宾馆认认真真地休整了一天。今天真是雪后放晴,天特别的蓝,我请陈茂华开车送我们到万寿路4号去采访老红军谢振华将军,我们在门卫与谢振华秘书欧阳联系后,来到了老红军谢振华将军家,走进客厅,特别暖和,墙上悬挂的照片,反映出老将军的丰彩,特别是谢老与三代领导人的合影,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在军事学院第一期学员毕业合影照前,谢老说:“这里面的人现在在世的不到十个人了”。

  谢老是1916年出生在江西省崇义县上堡乡甲子村,1930年参加工农红军,1932年由团转党,历任连指导员、营、团政委,八路军总政治部敌工部副部长,纵队副政委、副司令员、代司令员、三野第三十军军长、志愿军第二十一军军长,山西省军区司令员,山西省委第一书记,北京军区、沈阳军区副司令员、昆明军区政委。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1927年冬,朱德率南昌起义后的部队800余人,来到了谢老的家乡,江西省崇义县上堡镇,他父亲谢世骙,是当地农运积极分子,很快与朱德、陈毅、王尔琢等熟悉,并积极配合部队工作,年幼的谢振华也耳闻目睹了朱德在“赣南三整”中的“上堡整训”的全部过程,使他从小受到了革命的启蒙。

  1930年参加红军后,18岁成为中国工农红军主力之一的红三军团第十四团政委,在苏区反国民党“围剿”战斗中,他率部血战高虎脑,坚守万年亭,在二万五千里长征中,冲破敌人四道封锁线,勇克娄山关,两占遵义城,翻雪山、过草地,终于到达陕北革命根据地。

  在抗日战争中,谢老担任新四军第三师第二十四团团长兼政委,率部队在八滩战斗中,全歼日寇一个中队,击毙日寇中队长山本太郎,同时消灭伪军一个大队,在解放张家港,响水口、合德镇等战斗,他声东击西,南走北打,打出了威风,扩大了解放区。

  32岁时的谢振华,在淮海战役中任华东野战军第十二纵队司令员,他率部队攻占陇海铁路,切断黄百韬兵团的退路,又袭击了徐州飞机场,迫使敌人退出徐州,并使其在运动中被我军歼灭。

  1949年4月21日,毛主席、朱总司令员向全军部队正式发布了《向全国进军的命令》,谢老担任第三十军军长,22日他率部队马不停蹄攻占了长江南岸的重要城市芜湖,向上海前进。

  在上海战役的川沙大捷中,他指挥第三十军吃掉国民党美式装备的一个军,俘敌中将军长王秉钺。

  那一仗,炮声震天,喊杀声不断,打到5月17日拂晓,谢振华指挥第三十军终于全歼敌军第五十一军和暂编第八师,歼敌第三十七军和地方部队各一部,创造了以一个军歼敌一个军的模范战例。战斗中,俘敌8000人,还缴获大量战利品。

  粟裕得知川沙大捷后高兴地说:“第三十军首战告捷,可喜可贺”。

  战后,谢振华在周浦传唤了王秉钺,昔日骄横的王秉钺,见到如此年轻的谢振华,低眉顺眼地说:“解放军真是神机妙算,我们真是输得一败涂地。我们到川沙、白龙港之后的防御部署还没有调整好,你们就扑上来了。三百多里路,又是雨天,我以为你们至少要两三天才能赶到,没想到你们来得这样迅猛,而且当夜就打了起来。”

  谢振华很自豪地说:“这就是解放军与国民党军的区别之一”。

  1949年5月21日,谢振华根据三野制订的上海战役后期作战计划,指挥第三十军向吴淞口、宝山及苏州河以南之敌发起进攻。

  5月22日上午,敌人全线反扑,妄图夺回已失去的阵地,敌海军总司令桂永清亲自赶到吴凇口督战,敌人第一舰队炮击我夺取的杨家栅、车库、谢家宅等阵地,连续炮击8个小时,敌人空军也出动大量飞机,以10分钟之间隔,对我军轮番轰炸,支援陆上敌人反扑。我军顶着敌人的弹雨,打退了敌人一次次反扑,牢牢地巩固住已得阵地。

  5月23日拂晓,我军和友邻部队分路向高桥地区发起攻击,激战3小时,攻克了洋泾镇,并攻占了敌钢骨水泥碉堡百余座,敌人自白龙港至高桥一线防线全部摧毁。

  5月24日下午,第三十军向高桥守敌发起猛攻,第八十八师第二六三团突破敌人前沿阵地,向纵深发展,与敌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5月25日下午,第三十军和第三十一军,协同攻击高桥镇,19时整,两军向高桥猛烈冲击,高桥残敌向黄浦江口溃逃,第三十军第八十九师攻占宝山旧城。

  5月26日上午,第三十军第三十一军主力乘胜向吴淞口的三岔港攻击。谢振华靠前指挥,9时30分,第三十军占领三岔港,10日,用特纵远程炮封闭了黄浦江口。至止,浦东战役胜利结束。这次战役累计歼敌14000余人。

  5月27日上午,随着第二十六军和第二十七军攻占市区全胜,上海获得了完全解放。

  1949年5月2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正式成立。这一天,定为上海解放纪念日。

  谢老很谦虚的说:“我在革命战争年代为党、为国家立了功,这是党对我信任而得来的。1955年授衔时,解放战争时任军长的大都授中将以上,与我样授少将的没有几个,但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他们为革命什么也没得到,我能活下来,足矣。”

  2006年,在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七十周年庆祝大会上,谢振华代表老红军发言,胡锦涛主席搀扶他走上主席台 。


  10点20来分钟,我同胡伟东背着摄影器材,从万寿路往西踏着地上厚厚的冰雪,去找寻复兴路32号北京六建的宿舍,从解放军总医院往西,过马路前行百米,找到了老红军谢云家,时间已近11点30分,在楼下我们遇见了老红军谢云,我对谢老说,外面光线好,先拍几张照片再上楼去,谢老同意了,我架好照相机,叫胡卫东打开摄像机,在雪地里就开始了拍摄工作。

  正在照相时,阿姨正好从外面买菜回来,她是东北人,讲话很直爽,听说我们从江西来的,就说“别走了,我上去包饺子,在这吃中饭。”

  谢老家住房条件不是很宽敞,住在二楼,光线也较差,一会儿,阿姨就做好了几个北方特色菜,端上了桌,几碗北方特色饺子冒着热气,我们也就不客气地同二老吃了顿中饭。

  谢云于一九一五年出生在江西瑞金县壬田乡河湾村上村,一九三一年入团,一九三二年参加工农红军,一九三四年由团转党。参加了苏区反国民党“围剿”的战斗和中央红军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历任:战士、报务员、班长、北京六建公司党委书记等职。

  一九八四年离休。

  下午二点来钟,田浩的司机小余开车在解放军总医院门口等我们,我们开车又奔丰台程庄16号解放军总后勤部第一干休所去采访老红军刘洪辉。

  刘老住在解放军总后勤部第一干休所27号公寓楼内,,他没有住独栋楼,住房面积约150平方左右。刘老个子不高,很显年青,不问年龄,不会相信他已是八十五六岁的老人。走路也很稳健,而且思维清晰。

  刘老1916年出生在江西瑞金县,1932年参加工农红军,1936年由团转党。参加了中央苏区的反国民党“围剿”的战斗和二万五千里长征。

  历任战士、通讯员、看护员、司药、医生、医院副院长、院长,解放军后勤学院学员、教员、教研室副主任、主任,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军管会主任、军事医学科学院六所副所长、顾问等职,1955年被授予中校军衔,1963年晋升为上校军衔。

  在与我们交谈中,刘老给我们回忆了长征中的故事。

  刘老回忆说:“一九三四年,国民党不甘心前四次对苏区“围剿”的失败,调集百万军队,蒋介石坐镇南昌督战,开始了对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大“围剿”。

  我所在的红九军团在福建建宁阻击敌人进攻,在保卫建宁的战斗中,我们红九军团和敌人进行反复的争夺,由于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李德的瞎指挥,加上我们红军的武器比国民党正规军的有很大差距,中央苏区各战场的形势非常糟糕,我们吃了很多败仗。

  由于战斗非常激烈、残酷,伤亡比例很大,为了及时救助伤员,军团卫生部在紧靠阵地的一个小树林里设立了医疗站救治伤员。战斗从天亮打到天快黑,红九军团抵挡不住,为了保存红军力量,军团放弃了死打硬拼,决定全线撤退。

  由于撤退决定仓促,在撤退的时候,司令部忘了通知卫生部,部队已经全线后撤了,卫生部的同志们仍然在树林里抢救伤员。战斗部队撤退到二线阵地进行防御时,清点部队时,没有了卫生部的人员,才想起来卫生部还在前边救治伤员,赶快派出通信员骑马前来通知撤退。

  这时候摸上来的敌人离卫生部所在树林只有两三百米的距离。骑马的通信员,一边向卫生部飞跑,一边大声地喊:“快跑啊,敌人快上来了啊。”

  这时,我们听见喊声,赶紧把伤员抬的抬,背的背,拖的拖,急忙往后方跑。当时,我抓起身边最近的一个伤员背着就跑,累得我喘不过来气。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我背出来的伤员是一个指导员,他叫刘孝德,刘孝德后来改名叫刘昂,也是我们江西吉安老表,新中国成立后当了南京军区炮兵副司令员、一九五五年授予少将。

  上世纪80年代,刘昂在庐山疗养时见到我,他指着我对他孩子们说:“当年就是他把我从前线背出来的。”

  一九三四年十月,红军开始战略转移,后来才叫长征。从苏区出发,红九军团一直担负后卫阻击敌人追击的任务。

  过草地,我们红九军团是最后走出草地的红军。部队行进到一个叫上堡卓的地方,突然接到了一个情报,发现在我们身后有三四万敌人骑兵追了上来,而前面,又有胡宗南的一个骑兵团堵了过来。我们只有几千人,情况非常危急。当天夜里1点多钟,军团长罗炳辉突然命令部队成四路纵队突围。要求大家把可能响的东西全扔掉,不能有半点的声音和光亮。我们三千多人,就在敌人眼皮底下悄然穿插前进。一直走到早上七点,我们听到后面传来非常大的声音,敌人的四万骑兵向我们冲了过来。马啼的奔跑声使我们感觉到地都在发抖。

  军团长罗炳辉马上命令部队向附近的一个小高地靠拢,用一个团对付后面,一个连对付前面,并且特别要求,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开枪。

  当敌人骑马冲到离我们阵地只剩下不到50米,罗炳辉一声令下,3颗信号弹上天。所有的军号都吹起来,所有的轻重武器全部开火,还用迫击炮连续向敌人纵深打了6颗炮弹。经我们这一打,敌人被打得晕头转向,我们乘势发起冲锋,三千红军迎着敌人三四万人的骑兵勇猛地冲了上去。这一仗打下来,红军未伤亡一人,将敌人骑兵击溃,还缴获了很多马匹和枪械。

  罗炳辉军团长看到我在前线,很不高兴地警告我不许往前靠。他对红小鬼非常好,不让我们这些红小鬼到火线上去。

  在长征中,红九军团在罗炳辉的带领下,治军有方,打仗勇敢,管理部队的时候又很细致,经过长征,部队不但没有减员,反而因为不断收容还增员,被中央军委赞誉为“战略轻骑”。

  我们在采访刘老结束时,我顺便打听总后其他几位江西籍老红军的情况和住址。

  刘老说:“北门外面干休所还有一位江西的老红军,姓黄。”

  刘老接着说:“总后院子很大,请保姆带你们过去,要么很难找到北门的。”

  我们跟着保姆,在总后仓库院内走了近50分钟,才到达了北门外,出北门左转就是干休所,在警卫班一打听,老红军黄华龙住在所里,值班战士打电话帮助我们联系到老红军黄华龙后,并很热情地带我们到了黄华龙家里。

  黄老得知我们的来意,忙打电话请住在前栋的江西老红军郑文甫也过来,并说,“他是我们江西于都人,也是个二万五”。在我们拍照时,郑老也来了,我一并进行了采访。

  黄老1914年出生在江西省石城县,1930年参加红军,1932年入党,参加了苏区反国民党“围剿”的战斗,1934年10月参加了长征。

  历任:战士、班长、排长、连指导员、营指导员、团政委、师政委、华北鲁中军区兵站总站政委、长春畜医大学政委、上海总后运输学校政委、军事医学科学院副政委等职,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1981年离休。

  老红军郑文甫,原名郑文浦,1919年出生在江西省于都县马安乡溪背村,1932年参加工农红军,1935年由团转党。参加了苏区反国民党“围剿”的战斗,1934年10月参加了长征。

  历任:王稼祥同志的医生、军委卫生部药材科员、第一、第三野战医院副院长、东北军区卫生部药材处长、志愿军后勤部卫生部药材处长、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后勤部副部长、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副校长、校长、解放军总后勤部卫生部副部长等职。

  下午六点多钟的北京,天巳黑了下来,街上灯光巳全部开启,在黄老女儿带领下,穿小巷走近路来到了公交站台,在公交汽车站等了约半个多小时才乘上603路公交车,车子在路上晃晃悠悠走了一个半小时,到达西单巳近晚上9点钟,肚子也饿得“咕咕”响,今天整整12个小时走访了五位老红军,心里也是很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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