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2月14日 星期六 阴 北京市采石路11号

  我们约好9点30分到王屏家去采访,昨天到过采石路13李良汉将军家,王屏将军住在采石路11号应该好找,但是到了采石路来回寻找几趟也没找到到11号门牌,我们开车一路来一路去并用电话联系,经过一个来小时,好不容易找到了王屏将军家,王老的儿子在院子里迎候我们,边领我们进屋边说:“我父亲刚出院,身体很虚弱,采访时时间抓紧点。”我说:“我们就在房间里采访就行,我们会尽快地完成”。

  房间里光线很暗,我只好借助台灯光作辅助,拍了几张照片,我们不便耽误太久,为此我们只用了半个小时左右,对王老进行了采访。

  王屏1919年出生在江西省兴国县,1933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任红三军团第六师政治部宣传员。参加了长征。

  抗日战争时期,任山西战地总动员委员会政治服务队指导员、第五支队政治处副主任、第二支队政治处代主任、雁北察南十三县办事处锄奸部部长、中共中央晋察冀分局秘书、晋察冀抗战建国学院军训部主任、冀中军区政治部调查科科长。

  解放战争时期,任西满军区保卫科科长、中共鞍山市委社会部部长兼公安局局长、辽东军区第三军分区副政治委员、冀热察军区第一六五师政治部主任、东北军区第一六三师副政治委员。

  建国后,任师政治委员、辽东军区政治部主任、军副政治委员、辽宁省军区副政治委员、军政治委员、沈阳军区政治部副主任、中央外事政治部副主任、中国科学院政治部主任、装甲兵副政治委员。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六、第七届全国委员会委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王老谈起1946年3月间破获敌特份子密谋叛乱的经过。1946年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东北,鞍山保安司令部所属铁西医院院长安尔康,是一个地主家庭出身、叛变投敌的反革命分子。她以为反革命暴动的时机已到,便在国民党特务的操纵下暗中网罗人员,筹集武器,建立国民党地下军“鞍山挺进军第一团”,自任团长,制造恐怖气氛,阴谋进行大规模的暴动。时任鞍山市公安局局长的王屏,发现线索后,布置侦察员打入安尔康组织内部,将它们的密谋查清后,秘密调集鞍山保安司令部和鞍山市公安局的武装力量,果断采取联合行动。1946年3月23日清晨,安尔康一伙在乐天地一家鞋铺楼上,召集骨干开会,进行暴动策划。王屏率公安干警一拥而上,将这股反革命分子一网打尽。并立即召开公审大会,判处安尔康死刑。平息安尔康叛乱事件,在鞍山引起巨大反响,社会秩序迅速好转。

  王老抑制不住对家乡的怀念,说:“江西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人民生活有很大的改善,我相信在党的十六大以后,工作更进一步前进,取得更大的成绩。”并提笔写下了:“祝江西发展的更好”的题词,在家人和战士的挽扶下,王老先行休息。

  我看时间在11时,还有时间采访,我们驱车前往万寿路农业部宿舍,在肖鹏老部长的指点下,我们找到了老红军张继璜家。

  张老披着一件草绿色军棉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们进门,忙起身关掉电视,与我们聊起了往事和经历。

  张老是江西省兴国县城冈乡下洲村人,1917年出生,1932年参加工农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任红三军团战士、班长、排长。参加过中央苏区四、五次反国民党“围剿”的战斗。参加了二万五千长征。

  抗日战争时期,历任八路军第一一五师第六八六团第二营机枪连政治指导员,鲁南支队第二大队党总支书记、第四大队政治委员,师政治部巡视员,第二旅第四团党总支书记、政治处副主任,临沭独立团政治处主任。

  解放战争时期,任东北野战军第四纵队第十师第二十八团政治委员。1948年10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第四野战军领导机关,命名第二十八团为“塔山守备英雄团”的荣誉称号。在庆功表彰大会上,接过四纵队首长授予这面锦旗的人就是张继璜,人们称他是“塔山守备英雄团”的擎旗手。在转战东北的日子里,除了辽沈战役塔山阻击战之外,张继璜还参加了三保本溪、四保临江,三插敌后,新开岭、辽鞍战役,平津战役、张家口战斗。随后,部队向北京进军,解放北平入城警备北平。在北京西郊机场,张继璜等所有东北第四、第一纵队团以上领导干部受到了毛主席的亲切接见,大家都感到十分荣幸。

  新中国成立后,任第四野战军第四十一军第一二一师政治部主任、军干部部副部长、部长,武汉军区第五八二部队师政治委员,国家农垦部人事、宣教局局长,国家农垦总局副局长,1980年3月任中国农垦工商联合企业总公司副总经理。后任国家农垦部副部长。1982年离休。

  张老说:“参加红军后,我在红三军团第六师,在长征中是一路战斗,1937年在平型关战役中我任指导员,后参加了农房突围,保卫延安战斗,在辽沈战役中,我在塔山阻击敌人,任守备英雄团政委,平津战役结束进京,在西苑机场受到毛主席、朱总司令的检阅,1949年南下,参加了衡宝战役。

  衡宝战役后,我在长沙住院,写了一封信回家,信中告诉家人,你儿子还活着,落款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十一军广东,这是参加红军给家写的第二封信,在此之前还写过第一封信是在山东临忻,六月份收麦子,一天中午休息,我想家了,写一封信回家吧,目的就是告诉家人,我还活着,又不能讲在八路军,我就写道,我现在在做生意,做买卖,开骡子马店,生意很忙,不能回家看望老人,也不敢落部队的地址。

  我第一次回家,是调任师政治部主任,在报到前,我要求回一趟家,组织上批准了我的请求,我带了两个警卫员,从汕头搭乘盐贩子运货到南昌去的车,车到了瑞金后,住在当地部队里,得知兴国山里土匪很多,团长派了一个排,一辆车保护我回去,那个时候路很难走,又遇下了几天雨,路上走了七、八天才到家,现在好了,从县城到乡里,再到村里都通了班车,原来老百姓地瓜都吃不到,现在都吃大米饭了,张老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张老最后讲:“我希望江西革命根据地的人民,在党的十六大精神鼓午下,在江西省委、江西省政府领导下,早日实现小康生活。”

  

  从张老家出来已是中午12点10分,我们赶到北京西单黄泥根路的南昌宾馆已到了12点45分,康秘和小陈还在等我们一同吃饭。

  稍事休息,下午2点20分,我们按约定,又赶到了老红军钟仁辉家,钟老见我们按约而来,穿上新的毛料中山装,陪我们一道前去他哥哥老红军钟志雄家采访。

  15点30分汽车才到达北京中关村黄庄钟志雄家,钟老也有一段时间没来哥哥家,找了几栋一样的房子前后呼叫着“哥哥、哥哥。”当找到哥哥往的单元,钟老特别高兴,兄弟俩一见面,格外亲热,虽然住在一个城市,也有一年多没有相见。

  老红军钟志雄爱人见我们进来,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很热情。兄弟俩聊了会最近家庭情况后。给哥哥介绍我的情况,坐下来我询问了老红军钟志雄的情况

  钟志雄于1913年出生在江西省瑞金县云集垇垅村,1933年参加工农红军,1935年由团转党,参加了二万五千里长征。

  钟氏兄弟也是中国幸存的唯一从江西中央苏区长征的红军亲兄弟,哥哥钟志雄是在中国科学院遗传研究所党委书记任上离休的。

  钟志雄谈起了参加革命的经过,他说:“我们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家有五兄弟,大哥比我大五岁,弟弟钟仁辉比我小三岁。钟家祖上世代以种田为生,父亲是个勤劳、善良、忠厚、正直的农民,母亲是个童养媳,勤俭持家,心地善良。对子女寄予厚望,希望他们长大后成为农村中懂礼貌、会交际、知农事、能干活的“明白人”。为此,父亲从两方面着手培养我们:一是生产劳动。父亲要求钟志雄学会全部农活,还要学会撒网捕鱼、狩猎。他五岁起就跟大哥一起劳动,上山砍柴、放牛等。在大哥上学那年,钟仁辉还小,家中的一些主要劳动都由我承担。二是读书识字。父亲喜欢交际,痛感没有文化的苦恼。那时的农村很少有人读过书,谁要是能写些便条书信,逢年过节写写春联喜帖,那是件很了不得的事。因此,父亲决心要钟仁辉上学读书,把他培养成农村的“明白人”。可是学校离家远,途中要经过一片墓地,每当走到这里弟弟就害怕,要我陪着一起去。父亲培养子女读书心切,便同意我俩一起去。仁辉年纪小,不懂事,只读了两年就不想读了。而我一向喜欢读书,成绩优异。初小只读了两年就转到县城读高小了,高小毕业后又补习了一年的应用文。看到自己的儿子会劳动又有文化,想到他们以后可以在家好好种一辈子田,父亲心里很高兴。

  1929年大年三十,毛泽东、朱德率领红四军从井冈山下来,在瑞金大柏地打败了尾随之敌,消灭敌军八百余人,震撼了瑞金大地。第二年瑞金爆发了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红军”“革命”开始为我们兄弟所接受,思想跟着发生了很大变化,我还参加了少先队。

  1931年秋,毛泽东、朱德等红军总部和苏区中央局领导来到瑞金叶坪,准备召开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毛泽东经常深入群众调查研究,做宣传发动工作。有一天,毛泽东来到我们家乡云集圩参加群众大会。在会上他发表演讲说:“我们农民会劳动、会干活,却没有饭吃,就是受了地主老财的剥削。而地主不劳动,却有吃不完的饭、用不完的钱,还要骑在穷苦农民头上拉屎、拉尿,为非作歹。这个世道很不公平。我们红军就是要砸烂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开展土地革命,实行耕者有其田,使贫苦农民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房住……现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我们,国民党反动派“围剿”我们,我们要积极参加反帝大同盟,参加红军,打土豪分田地。”毛泽东的一席话是闻所未闻的全新理论,给我们广大贫苦农民以极大的鼓舞,大家看到了前途,看到了希望。我俩激动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心里反复回味着毛泽东的演讲内容,思考着自己的前途命运。

  1932年,我参加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和反帝大同盟,并被选为坪山乡苏维埃政府副主席,走上了革命道路。”

  虽说兄弟两相差三岁,但他们都是在1933年同时参加红军的,那一年,瑞金叶坪乡有170多青年人加入红军,长征结束时,同时参加红军的青年,包括他们兄弟在内,仅有6人幸存了下来,他们的一位亲叔叔在过草地时牺牲了。

  哥哥钟志雄与我们谈起了兄弟俩在参加长征路上几次见面的情景。

  我俩参加红军没有在一个部队,仁辉当年在红一军团红二师当宣传员,我在红五军团第十四师教书。在长征出发前却没有见上一面。

  第一次见面是1934年12月,红军长征到达贵州黎平,仁辉已住下,得知我们红五军团在后面要过来,也要经过黎平,他请了假在路上等我,他老远就见到在部队行军中的我,边跑边叫“哥哥,哥哥”,我“格登”一下,看见仁辉跑过来特别高兴,我两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们牵着手,随行军的队伍一同边走边说。待住下来后,我俩在一起谈起了分开后的情况,兄弟俩在一起总想多呆一会,但当时战事紧张,没有办法,分开时,难舍难分,见面两个小时后匆匆地离开了,那也是长征中见面时间最长的一次。

  第二次见面也是在贵州,我随部队行军经过一个村子,我看见仁辉在那煮饭,他见我来了,送了一个饭盒子给我,因为部队在行军,没有住下来,没说上几句话就分开了。

  第三次见面,是在四川两河口,我们红五军团翻过雪山后与红四方面军会合,我听说弟弟在天金战斗中,被敌人飞机炸伤了,翻过雪山后,红五军团为左路军,过完草地到达了两河口镇,我们已住下了,听说右路军马上要过来,我很想见到弟弟,因为听说他负了伤,也不知道怎样,当红一方面军部队过来时,我在路上一直等他,弟弟随部队过来后,我们都没有来得及多交谈,弟弟给了一些荞麦面到我,当时过完草地,粮食很困难,这些面真是雪里送炭呀!但没有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弟弟一直往北去了,我们随红四方面军南下,这一次分开后,就是二十五年没有见过面。

  钟仁辉接着说:“在抗日时期,我在山西,哥哥在庆阳步兵学校,学校里有些人认识我,告诉我地址,我们相互通信联系过几次,我还寄过枕头、钢笔给哥哥,后来我从山西调山东后,就联系不上了。

  全国解放后,我们都往家里写信,相互问才知道都活着,我从武汉调到北京,一九五九国庆十周年,我应邀到北京观礼,我打听到志雄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哥哥家,我俩当时都很激动,一下子拥抱在一起,周围的人都感动得哭了,我们住在一间屋子里,从长征谈到解放,从家乡谈到部队,三天三夜共诉衷肠,后来我调到北京工作,见面机会就多了。”

  采访结束时,弟弟钟仁辉唱起了长征歌曲:

  十二月里来过湘江,广东军阀来设防,三道封锁线齐突破,势如破竹谁敢挡,正月里来梅花香,打进贵州过乌江,红军收复数十县,红军威名天下扬。二月里来到扎西,部队改编好整齐,发展川南游击队,扩大红军三千兵……。

  天黑了下来,我们告辞时,兄弟俩一再挽留我们吃饭,我们只好遵命,随二老及家人在饭店很像样地和吃了一餐酒席,在席间,九十四岁的哥哥钟志雄还高兴地喝了酒,让我们见到了兄弟手足之情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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