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1月26日  星期二 晴  北京市

  田浩一早就来到宾馆,我俩在宾馆打电话联系到几位有电话的老红军,先联系老红军邝任农将军,家无人接听,又给谢振华将军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是秘书,秘书和阿姨商量后,提出要把介绍信寄过去,我说我在北京,我送介绍信给你去验证,他们认为要寄,由他们逐级上报同意采访后再通知我去,要我等几天,我想,这样不要耽误我的采访吗?我只好放弃此种做法。

  我接着又拔通了老红军刘泮林的电话,刘老接电话后很爽快,而且听得出很高兴地说:“欢迎你来,我住在香山南路黄土坡8号,海军干休所。”

  小田开上他的私车经四环,边走边问,于10点30分找到刘老家中,刘老不仅热情,而且配合并主动地说:“我还认识几位江西老红军,我带你去他们家,北京大,不认识路很难找的。”

  我架好设备说:“我先采访你,等下再去他们家采访。”刘老很爽直地说:“好、好。”老红军刘泮林是个爽快的人,讲话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也很乐意助人。他站在客厅里就谈起了自己的革命经历。

  刘老于一九一七年出生在江西寻乌县留车镇。一九二八年三月,十一岁的刘泮林同邝任农、赵发生等人就参加了三、二五寻乌县农民暴动,一九三0年参加青年团,一九三一年在团区委任巡视员。1932年任县团委书记。1932年8月1日参加了工农红军。1933年由团转党,同年调瑞金学无线电,1934参加长征时任总部电台报务员,湘江战役后,调中央前指任报务员,遵义会议后调红九军团。红一军团与红四方面军回合后,在阿坝随朱德总司令到红四方面军二局当报务员,过了三次草地,1936年才到达陕西保安

  一九三六年西安事变后,刘老任第三五八旅电台队长、后回延安,在总部三局任电台队长、西安八路军办事处任电台队长。

  一九四五年,日本鬼子投降后,组织上调刘老在延安干训队学习,随后与中央干部团到东北,任东北民主联军总部通讯科副科长、科长,一九四六年,刘老任第四野战军通讯处科长。第四野战军第十三兵团通讯科科长。参加了辽沈战役和塔山阻击战。

  平津战役结束后,刘老一直随军南下到广西南宁,上级调他任沈阳空军司令部通讯处长。抗美援朝后,又调北京海军航空兵司令部任通讯处长。一九五五年被授予上校军衔。一九五六年派去南京军事学院空军系高速班学习二年,毕业后在北京海军航空兵司令部任通讯部副部长,部长,并晋升大校军衔。一九八0年离休。

  采访结束后,他打电话给干休所司机班,叫司机开车在门口等,我看有车了,我叫田浩先去办自己的事,晚上再联系。

  我们先到西长安街(复外大街),来到了粮食部宿舍,采访老红军赵发生。我们一进赵老家,刘老和赵老像亲兄弟般的问寒问暖,刘老说:“现在在北京,参加寻乌暴动的就剩我俩和空军的邝任农三人,老邝身体不行,一直生病卧床。”

  赵老赶紧请我们坐,坐下后,二位老人还在叙旧,我只好坐在边上静听。后来刘老说:“小戴从老家江西来采访我们这些“老家伙”,你是秀才,多讲讲!”

  老红军赵发生说:“我和刘泮林是老乡,1915年出生在江西寻乌县车头乡新凹下的小山村,1928年参加了3.25寻乌县农民暴动。

  赵老面对刘老说:“现在参加寻乌暴动健在的只有我们三人,我、你和空军的邝任农。”

  赵老接着对我说:“1929年,我参加乡农民协会,1931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土地革命时期,历任寻乌县车头乡苏维埃政府秘书、团区委书记。1931年我当地方区委书记时,被打成了“AB”团成员,不是年纪小,当时就被杀了,我记得他们用绳子绑住我两个大母指吊起来,要我承认是“AB”团特务,红七军来到寻乌,将我救了下来,我就参加了红七军,在红七军文印科任科长。当年调红军总政治部任文印科长,负责编“红星报。”与李富春、杨尚昆、陆定一、王稼祥在一起工作。参加了中央苏区历次反国民党“围剿”战斗。

  1934年我是从瑞金出发参加长征,在长征中《红星报》都没有断过,到达陕北后,继续担任总政文书科科长。1936年底,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原红军大学)第二期学习。1939年调王家坪任中央军委秘书处处长,和叶剑英元帅在一个办公室工作,

  抗战时期,我在绥德警备区政治部任组织干事、军委总政治部宣传干事、军委工业局茶坊机器厂党总支部书记、军委工业局二厂政治协理员、陕北荣誉军人学校政治处主任、军委秘书厅秘书处处长、中央管理局经建处处长。

  解放战争时期,我在冀察热辽贸易公司任经理、热辽南下干部大队副政委兼东北财委热辽临时办事处主任。

  新中国成立后,我回到江西担任江西省人民政府工商厅厅长、商业厅厅长兼江西省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后在武汉任中南行政委员会商业局局长。调北京农产品采购部任部长助理、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副主任、粮食部副部长、党组副书记、商业部副部长、党组副书记。

  我先后参加过中国共产党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六届、第七届全国委员会委员。

  1994年任粮食部副部长时离休。(享受正部长)

  采访结束后,我拿出签字本请赵老留句话,他提笔写下了“发扬延安光荣革命传统。”

  刘泮林在边上说:“小戴,老赵写得一手好字,是红军秀才,叫老赵用宣纸写字给你,他还是书法家,他当商业部长时,北京、广州很多招牌都是请他写的。”赵老笑着同意了我的要求,他慢慢移动双脚,走到隔壁房间,虽年事已高,但当年的写姿未变,铺开宣纸悬手一气而就,写下了“源远流长”钢劲有力的四个大字送给我。我双手接过连声说:“谢谢!谢谢!”

  已是中午,赵老要留我们吃饭,刘老不同意说:“我带小戴到外面去吃,不麻烦你。”

  刘老带我来到中央音乐学院对面的江西特色餐馆吃饭,刘老说:“我常会来吃吃江西菜。”结帐时,刘老执意抢着买单,并说:“你没有我工资高,我小孩不要我钱的,都很好,不要你结,我来。”

  吃完饭,刘老说:“我们去空军指挥学院,找池龙去!”

  空军学院,好熟悉的名字, 在我印象中,空军学院在北京远郊,四季青人民公社范围内,1979年我第一次到北京出差,到空军指挥学院找我部队的战友张绪敏指导员,坐公交车走了不少沙石路,坐了老半天的车到了四季春人民公社,下车后还要走半个多小时才到空军学院。

  下午4点30分,我们来到空军指挥学院(蓝锭厂西门),立交桥就在空军指挥学院门口,学院已处在市区中心地段,老红军池龙是任空军学院副政委时离休的。

  由于前段时间池老胫部受伤,胫上还套了个固定架。刘老还开玩笑说:“老伙计呀!怎么挂了彩呀!年纪大了要注意。”池老回答说:“是呀!胫受伤造成头转动很不方便,身体也不敢乱动。”我在拍照时,不好出去,只能在光线很差的屋内完成。

  池龙是1919年生于江西兴国县崇贤镇,1929年参加儿童团,1931年在江西泰和县参加工农红军,在红一军团任电话员。1933年由团转党。

  1934年从兴国到于都出发参加长征。一路上边打边走,1935年10月到达陕北,年底派去通讯学校学通讯报务。

  历任通讯员、守机员、班长兼机师、干事、报务员、120师报务队长、分队长、区队长、中队长、中队长兼科长、副科长、科长、副处长、武汉军区空军通信处处长、1954年调空军司令部通信兵部任副部长、部长、民航总局副政治委员、1971年调空军指挥学院任副政委等职。

  参加了中央革命根据地第二、三、四、五次反国民党的“围剿”战斗,参加了百团大战、反顽、反“扫荡”和隆化、辽沈、平津、衡宝、塔山阻击战、解放广西等战斗、战役。1955年授大校军衔,曾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1972年池老离休。

  采访结束后,我请池老签字,他都不能低头写,而是将本子放在大腿上,手伸得直直地写下了“学好十六精神,感谢老区人民养育之恩。”由于池老身体欠佳,我们不便多聊。

  从池龙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汔车开到香山海军干休所已经是晚上7点30分,小田已开车在香山海军干休所门口等我,我和刘老道别时,刘老说:“明天我陪你去总参三部、二部,通讯兵部老战友那里去采访,你早点过来。”

  我边说感谢边叮嘱老人早点休息。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