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游览了一系列伊朗名城,但是只有亚兹德是整个老城区被列为世遗的。回想起来,亚兹德老城乃至整个亚兹德,都非常有看头。我们这次也逛了若干广场,但是只有伊斯法罕的伊玛目广场是世遗。伊斯兰城市必不可少的要素之一是巴扎,但是伊朗列为世遗的巴扎所在的城市不在我们的行程之中,而且我不是很喜欢巴扎的闹闹哄哄。以至于在那些地方不得不进巴扎的时候,我都懒得拍一张照片。反而在加兹温逛的一个巴扎,安安静静,我很喜欢。最后,就是没有列入我们行程的德黑兰的伊朗茂(Iran Mall),我觉得非常值得一去。所以就把这几处归在一起做个记录。

                                          (世遗老城亚兹德)

  亚兹德不仅有世遗波斯花园,不仅有拜火教景点,不仅有古老村落,而且亚兹德老城或者说亚兹德历史城区(Historic City of Yazd)还在2017年列为世遗。这是我们此行唯一的一个列入世遗的历史城区,那是必须要看滴。

                                               (酒店入口)

  为了看老城区的方便,我们在和刘波商量行程的时候就特别要求在亚兹德住的酒店一定要靠近老城。刘波果然安排了一处有近百年历史的酒店,就在老城,步行10分钟就可到老城的中心广场。老酒店确实很有味道,但是没有电梯。而且酒店的房间还大小不一,小的房间甚至转不开身。这就是住老城酒店的尴尬之处,方便游逛,设施却不够现代化。不过好在后来问题都解决了。

                                     (聚礼清真寺广场钟楼)

  虽然考古发现在2500多年前的阿契美尼德帝国时代亚兹德就已经有人居住,但是它作为一个城市的重要性直到萨珊帝国时代的中期才日益显现出来,当时国王在这里建了造币厂。穆斯林征服波斯之后,很多拜火教徒从邻省迁到亚兹德,而亚兹德也以交付重税得以继续信仰拜火教,只是后来伊斯兰教逐步占据了主导地位。不过亚兹德还是保留了很多拜火教遗迹,显示出其文化的多元性包容性。也由于亚兹德靠近偏远的沙漠,难以接近,所以避免了大规模战争的破坏。蒙古人横扫伊朗高原时,又有很多波斯人逃到这里避难。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亚兹德虽然只在伊尔汗国分崩离析之后做过很短一个王朝的都城,不是伊朗历史上有名的古都,但它却有着“圣城”之名——亚兹德这个词本身就有“纯粹”“圣洁”的意思。

                                      (酒店附近的贾法尔神殿)

  令人赞叹的是,作为伊朗甚至世界最大的几乎全部用土建造的干打垒城市,亚兹德一点也不“土”。它有着世界最大的坎儿井给水系统网络支撑着城市的运转。它厚实的土墙,土房,土拱顶或穹顶,形式多样而且美观。难怪联合国的专家们称赞亚兹德是智慧地利用有限的资源在沙漠生存的鲜活见证。特别是在现代化城市化的大潮中,也曾多次有把亚兹德现代化的政策出台,导致一些宽阔的商业街和“现代”楼房的出现。但亚兹德的老百姓和决策者还是把大片历史城区原封不动地保存了下来,并且修复保护了一大批大体量的老房子。所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遗委员会认为,亚兹德逃脱了毁灭很多传统土城的现代化潮流,是代表沙漠环境中人与自然互动并优化利用和智慧管理有限资源的优秀典范。

  

       如今,亚兹德老城很多街巷还是它们原来的格局,风塔、宣礼塔和穹顶组成的城市天际线无论在城内还是城外,都遥遥可见。

  我们酒店的大院,就是典型的亚兹德下沉式院落。亚兹德很多住宅的院子低于地平线,不仅有助于降温,营造一种让人愉悦的微气候,而且据说也节省建筑材料。确实很智慧。

  老城的精华应该是阿米尔恰赫马克建筑群(Amir Chakhmaq Complex),就在老城中心的同名广场。刘波带我们去看这个广场时,说成了gong场。我们以为接下来他要带我们去看行程之外的什么工厂,就问:是什么工厂?生产什么呀?刘波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说,很大的gong场,周围全是卖东西的。我们很纳闷儿,又问,那工厂都有什么设备啊?刘波也很奇怪,说,gong场周围都是商店啊!我们又懵懂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那是广场!

  阿米尔恰赫马克广场是以帖木儿王朝(Timurid Dynasty,1370-1507)时代亚兹德总督的名字命名的。他在15世纪下令建这个广场,但是广场刚建成,他就去世了。他的夫人秉承丈夫遗愿,继续完成了建筑群和水窖的建设。

  广场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正东那排拱廊,两层各11个小拱卷,中间则有3层,第三层是3个大一点的拱卷,后边两个高高的宣礼塔。这种建筑式样我以前还真没见过。刘波说那是“看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对,当年亚兹德的最高领导者就是在第三层中间的拱卷观看一些重要的宗教仪式和庆典,如伊朗新年的庆典。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种建筑式样是典型的伊朗什叶派建筑,叫塔基亚(Tekyeh),原本是《古兰经》确认的一个原则,就是穆斯林在收到迫害时,可以隐讳自己的宗教信仰。逊尼、什叶和哈瓦利吉三大教派都奉行过这一原则。但是伊朗什叶派特别将这一原则用于建筑,融入波斯建筑艺术特点如拱卷,专门用于观看宗教仪式和庆典。阿米尔恰赫马克塔基亚被认为是伊朗最漂亮的塔基亚,也是亚兹德的地标。

  广场面积真心不算大,可是这个地标塔基亚特别夺目。没在其他地方的广场见过这样的建筑。

  塔基亚的一角立着一个木结构如转轮式的装置,刘波说,那是“棺材”。我们又很迷惑。后来才知道,那个像海枣(date palm)叶一样的巨型木装置,叫做纳赫尔(Nakhl),在伊朗新年第9天和第10天阿舒拉(Ashura)日作为什叶派第三伊玛目侯赛因(Hossein)的棺材,是仪典的核心设施。下面有滚轮和抬杠,可以搬动。每年也只在这一天才动用一次。我们看到的这个纳赫尔据说在这个广场已经200年了。

  站在广场,还可以看到一个有5个风塔的屋顶,刘波说,那是亚兹德最大的一个水窖,也是伊朗风塔最多的建筑。可惜我们没有时间去看究竟。不过,亚兹德有“风塔之城”的称呼,伊朗最高的干打垒风塔就在亚兹德的道拉特·阿巴德花园。

  广场的夜景也很美。我们在亚兹德只有两个晚上,能逛夜景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那天都8点多了,我们还是兴致盎然地去夜逛老城。

  看到塔基亚前摆了几个供桌,我们想一探究竟。

  不想几位热情的当地妇女过来,一定要将包头巾作为礼物赠予我们,并帮我们围上。

  还看到一个资料说,亚兹德人的家庭观念很强,是伊朗离婚率最低的3个城市之一。亚兹德真是一个很有味道的城市。

                                     (伊斯法罕,伊玛目广场)

  伊斯法罕市中心的伊玛目广场,其实大名“纳克什贾汉”(Naghsh-e Jahan),这在波斯语中的意思是“世界的形象广场”,或者说“世界最美的广场”。

  伊朗的传统城市通常布局都是很紧凑的,没有特别大的空旷场地,也就是广场。亚兹德的埃米尔恰赫马克广场算是开了个先河,但是和伊玛目广场相比就小了很多。伊玛目广场占地将近9公顷,因为周边的袖珍清真寺、国王清真寺和阿里卡普宫以及连接这些建筑的两层拱廊,都是非常典雅美观的伊斯兰建筑,所以这个广场也成为伊朗和伊斯兰建筑的优秀典范。

  萨菲王朝的国王阿巴斯一世在1598年决定将帝国首都从加兹温迁到伊斯法罕的时候,他不仅想要自己的都城远离头号强敌奥斯曼帝国的进攻,不仅想要控制刚刚成为重要贸易通道的波斯湾,而且还想通过帝都的建设强化体现中央集权的统治意愿。因为在萨菲王朝之前,伊朗有一个时期是各路诸侯纷争,中央大权旁落。所以阿巴斯一世要通过伊玛目广场的建设,体现他所掌控的三大权力:袖珍清真寺和国王清真寺所代表的神权;环绕广场两层拱廊底层的店铺和大巴扎所代表的财权;以及阿里卡普宫所代表的王权。

  广场的首席设计师是沙伊克·巴哈伊(Shaykh Bahai,又名Baha‘ ad-Din al-`Amili,1546-1622),是萨菲时代著名的神学家、数学家、法学家和天文学家。伊玛目广场1598年动工,1629年建成,规划和建筑风格统一、连贯、协调而又独特、美观,应当说完美体现了阿巴斯一世的意愿。特别是南端的国王清真寺,因为广场在当时帝国南北东西轴线中心的格局,决定了它的大门正对广场却不是朝向麦加,所以设计者让整个清真寺斜出一个角度,既解决了麦加的朝向,又与整个广场完美融合。这种计算和设计,确实非常天才。

  广场的建成,促进了伊斯法罕成为当时的一个国际都市。这里汇聚了来自西亚东亚中亚南亚乃至欧洲的各种人士,有外交官、传教士、学者,也有阿巴斯一世引进的中国工匠。

  如今将近400年过去,这位国王和他想以广场体现的权力都已成为历史,但是伊玛目广场作为萨菲王朝的文化遗存,以其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在1979年列为世遗,是伊朗最早的几个世遗之一。

  站在广场,感觉心胸都非常开阔。广场有草坪,人们随意地坐在草坪上休息,有女孩坐在那里写生,真是养眼。

  广场还有水池,孩子们嬉水玩耍,好不开心。

                                          (两个石柱就是马球门)

  刘波说,整个广场也是一个大马球场,南北两头各有一个大理石球门。南头的球门正对着国王清真寺。阿巴斯一世国王会在阿里卡普宫的柱廊露台上观看比赛,与民同乐。当然他也会在这里阅兵或者观看各种表演,如杂技和歌舞。

  广场也举行宗教仪式,聚集礼拜等等。

  晚上的广场也很好看。

  灯光映照下,广场和周边建筑与白天又很不同。水池中的喷泉射出道道水柱,相互交织,很好看。

  17世纪的伊玛目广场,无疑是当时世界最大的广场之一。如今按面积算伊玛目广场可能早已被很多新建广场远远甩到了后面,但它仍然可以骄傲地跻身于世界最美广场之列。

                                          (加兹温,老巴扎)

  加兹温市中心的老巴扎就在四十柱宫附近,已经有500年的历史,是伊朗最古老的巴扎之一。如果算上之前作为它的基础存在的小巴扎,它的历史可达1000多年。如今的巴扎是萨菲王朝定都加兹温之后建的,也是当时帝都中心的巴扎,出身自是不凡。

  资料上都说加兹温老巴扎是体现了伊朗建筑的精华和演化,这些我们是看不懂,但是真是感觉这个巴扎的建筑很养眼。一进巴扎,觉得从地砖到穹顶,都很漂亮,让我们目不暇接。

  我最喜欢的是这个巴扎安静怡人的环境,没有熙熙攘攘闹闹哄哄,是我所到过的所有巴扎中购物环境最好的一个。我们去的那天据说是哪个伊玛目的忌日,当地人都去参加什么集会礼拜,所以巴扎也就安静下来。但是看网上所有这个巴扎的照片,都跟我们那天看的一样,不知道这种安静是否这个巴扎的常态。

  一家书法铺子门前的视频介绍吸引了我们。有驴友想了解,伊朗书法所用的笔是什么样的?那些字我们虽然看不懂,但是也能看出线条粗细的变化。这些线条是一支笔还是不同的笔写出来的?

  走进店里,一位先生给我们看了他们用的笔。

  原来是类似竹管的一个长杆,一头削成一种斜面,蘸上他们特制的墨汁书写,一支笔随着书写者的转动,能够写出可粗可细的线条。

  先生又把他的师傅请出来给我们演示。

  他这位师傅书法家还去上海进博会表演过。

  他为我们书写了波斯文“伊朗”二字并与我们合影。后来才知道,加兹温原来是伊朗的书法之城,那书法可是有传统的。

  还看到一间机绣店铺,一位老师傅用缝纫机做绣品,很有意思。

  刘波带我们来到一个庭院,我还以为是巴扎中心的小广场。

  原来这是萨达尔萨尔塔内商旅驿站(Sa'd al-Saltaneh Caravanserai),是卡扎尔时代的建筑,以当时提出建造驿站的加兹温总督的名字命名,是伊朗保存最好的城市商旅驿站之一。这个驿站不仅住宿,也是全国各地重要商品的集散地和加兹温主要商家的贸易中心。围绕庭院的拱卷式房屋有住房,也有店铺。

  驿站庭院有个商人和骆驼的雕塑,也显示出当年加兹温的热闹。

 

        加兹温市的一个入口处,有一组驼队雕塑,似乎也象征着这个城市当年在丝绸之路上的地位。

  就因为巴扎和这样多的设施相连,所以加兹温巴扎占地14公顷,有6个入口。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根本就只能逛一个角落。但是能逛到驿站也算不容易了。

  巴扎的穹顶非常漂亮。

  而且这个巴扎非常人性化,沿途都有供人休息的靠座,座沿还都是玉石的。哪怕不逛店铺,就这么坐在靠座上东张西望,也很享受滴。

  我们在加兹温的一家餐厅用晚餐,他们家羊排特别好吃,就是右手边包头巾那位女士和她旁边的小伙子的手艺。虽然是斋月,餐厅还是特地提前为我们开放,等我们走了再关门等日落后再开。

                                             (德黑兰,伊朗茂)

  德黑兰的伊朗茂(Iran Mall),是几个常驻伊朗的中国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我们推荐的。

  我们第一次提出要去这个购物中心的时候,刘波非常不以为然,说,那个mall就是大,没有什么伊朗民族特色。他要安排我们去德黑兰市中心格列斯坦宫对面的大巴扎。可是我们看过那个大巴扎外面人头汹涌的景象,那虽然很有伊朗特色,却完全不能引起我们去逛的兴趣。人太多了,闹心。

  我们还是坚持要去伊朗Mall。刘波最终同意了。我们来到了德黑兰西北的这个大型综合商业区。

  一进来就看到家具橱窗展示的警车式儿童床,感觉很有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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