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5月11日 星期六 昆明北较场一干所

  在我搜集到所知的云南江西老红军,在昆明还有一位江西籍老红军高子煌没有见面,我那有心思去玩。今天一早,我背起器材,尽管右脚大小脚趾都走起了水泡,我不便去打扰颜老,自已乘上96路公交车再转乘65路公交车到达教场北路下车,经路人指点,我找到了成都军区后勤部昆明第一干休所,经过打听,问到了老红军高子煌就在此干休所,门卫打电话通知老红军高子煌家,他爱人接到电话立即赶到大门口接我进去,阿姨是山西人,边走边说:“江西人好,“文革”时,我们家老高受到冲击,我们要求回江西老家,当时江西省委热情地接待,满意地安排,我们很感激。”说着,我们走到了俱乐部门口,阿姨进去从麻将桌上找到高老,在打牌的高老扔下牌起身同我们一道回家。

  高子煌高高瘦瘦的个子,满头平板银发,皮肤白,脸上没有皱纹,一眼望去,都不像八十岁的老人,到了家里,阿姨拿出牛奶、馒头、鸡蛋要我吃,我推说:“吃了”阿姨说:“这么早就过来了,不可能吃了,不要客气,吃、吃。”我心想他真是知我心,我还真的没有吃,我就坐下吃了些早点后,开始了采访。

  老红军高子煌1922年出生在江西瑞金县,1933年在泰和沙村参加工农红军,参加红军时才11岁,是真真的红小鬼,由于年龄小,就分他到兴国县红军第三后方医院任护理员。1934年医院调到广昌,战事紧张,医院又撤到于都,长征就从于都出发。

  高子煌说:“我出生在瑞金,由于家境贫苦,加上当时地主恶霸欺压得大利害,父母实在无法生活,只好背井离乡,举家逃荒到了泰和沙村,当年我还是坐在父亲挑的萝子里过来的。

  我自小就帮人放牛,红军来了后,我们穷人翻了身。1933年,因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国民党“围剿”伤亡严重,伤员也多,减员严重,年纪大些的都当红军上前线了,我当时只有11岁,我也要求去当红军,红军说我大小了,我说:“我个子高,上不了前线,我可以去医院呀!”要求了好几次,最后同意了我去医院当看护。

  我记得是七号参加红军,八号就出发到了兴国茶陵乡,分在第三后

  方医院当看护,那时没有护士,看护就是护士。

  在医院学习了三个月,分到了下属的第五医疗所,收治病员、伤员,

  广昌战役时,我们医院派上去了,我所在靠近石城县边上的一个镇上,

  1933年底至1934年初,待了几个月,收了大量的伤员,白天、晚上都有伤员送来,眼看着广昌要失守了,我们迁到了赣州江口,编入了红军第一后方医院,我干了几个月,有了经验,当了看护班长。当时,我们医院收治了一百多伤员,好了的都回部队去了。

  长征时,我们也不知道长征,医院说挑一部份人组成一个医院到前方去,虽然后方安全,我坚决要求到前方去,最后挑上了我,出发也不知道去那里,实际是长征。医院出发带了很多医疗用的东西和药品,我挑了

  些装了药的罐子。编为军委看护连,我们挑的东西大多,走了几天后,大家都走不动了,慢慢地就抛掉了不太用的东西,留下了些实用的医疗东西。

  当时,白天不能走,飞机跟着炸,晚上走,又看不清路,后面拉着前面人的后衣走,走得两条腿都跟断了似的。我们白天大部分时间是在靠近村子外的树林、竹林里休息,煮饭都不能冒出烟。因为我才12岁,人又小还要挑动东西,走不动,就掉队了,我三次掉队。

  过湘江,我们部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当年过江时,人山人海,挤着过江,上面有飞机炸和扫射,伤亡很大。到了广西,特别是到了贵州后,

  比在江西、湖南时安全多了。

  蒋介石认为我们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派了重兵在前面拦截我们,我们转道插到了贵州,强渡乌江,打下了遵义,部队在城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在遵义进行了整编,军委人太多,大庞大,又没有战斗力,我们看护连撤消了,我下到红三军团。

  下到红三军团参加了打土城战斗后,国民党从遵义追上来了,我们到达了扎西正式整编,红三军团三个师整编为二个师,我们五师整编为一个团,师长改为团长,部队更精干了,我由看护改做电台队无线电员。

  我们从云南渡过了金沙江到了四川会理,刘文辉部队守会理县城,打了一个星期也没打下来,他们又从西昌调了增援部队过来,我们就撤下来,继续北上到了天全县和庐山,打开了天全县,庐山没打从边上过去

  的。

  爬夹金山很难上,4000多米高,快到山顶时,走一步要弯下身子喘几口气,又走一步,不能蹲下去,更不能坐,要不能就站不起来,有些人由于身体差,加上一路上营养不良,山上又缺氧,有些人坐下去就起不来了,长眠在山上了。

  下山时,大家有的滑、有的滚、有的跑下去。爬过了夹金山后,到了小金县的两河口与红四方面军会合。我们继续往前走,到达了庐花、合水,这里有一条河,水很大,汹涌得很,现在做水利,可以控制水量,当时,水急过不了河,我们顺河而下,红四方面军的人在河对岸往上走,河过不去,沟通不了,我们在庐花住了一段时间,待毛儿盖会议亠结束,我们赶紧往北走,中央红军人少,只不到三万人,红四方面军人多,有七、八万人。我们过毛儿盖草地,红一军团走在前面,我们红三军团走在后面,我们是右路军,红五、红九军团到红四方面军去了,他们叫左路军。

  我们过草地前作了些准备,大家搞了些干粮、青稞磨成面,有的将青稞炒下带上,盐巴没有,没有吃盐人没精神,走路腿也软的,我们自己想办法搞些硝盐来代替,有比没有好,我们走了七天才走出了草地。出来草地就打开了腊子口,到了甘肃的哈达铺,这是个镇子,我们休息了两天。

  1935年10月份到达延安,1936年我生了一场病住院,病好后,医院留下我当司药调剂员。

  1937年“七·七”事变后,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我要求到抗日前线去,我参加了平型关大捷战斗,由于医院伤员太多,我们就西渡黄河回到了延安。1939年又返回到山西太行山八路军总部。

  1940年,我们医院改为兵站医院,大部分人随第一一五师去了山东,我们医疗所没有去,编到了新一旅,我调到太行山新一旅卫生处当医生,参加了“百团大战”,战后我被评为“模范医生。”

  1945年8月,日本鬼子投降,国民党向延安进攻,我跟随部队参加了上党战役、吕梁战役、晋南战役、洛阳战斗、淮海战役。

  1949年4月随陈赓的四纵,参加渡江作战。过江解放了江西景德镇、九江、南昌、乐平、鹰潭,部队在吉安休整时,真想回趟家里,但部队要继续南下,一直解放了广州、湛江、茂名,围剿了粤桂边的白崇禧残部,最后进军大西南,1950年1月解放云南,我留下在云南省军区卫生部任科长,1984年从云贵两省军代处政委、昆明军区后勤部顾问位置上离休。

  高老谈吐流利,记忆清晰,虽然80多岁了,也是我在此前采访的老红军中年龄最小的一位。10点30分,我收拾器材准备告辞,高老夫妻热情地挽留我吃了中饭再走。我推说还要去别的老同志家,实际我心想吃了中饭今天就没有火车了,又得在昆明呆上一天。

  我告辞高老夫妻,乘原路公交车回到了老干部活动中心,收拾好行李,办理好住宿手续,顺便买了两袋方便面,吃了一盘耐饿的蛋炒饭,打电话给老干局辞行,并给老红军颜玉泉要车送我去火车站。

  中午1点正,颜老司机来招待所接我去车站,13点39分,我乘上昆明到上海的列车前往广西柳州和桂林继续采访。

  在2009年2月,2010年3月两次去云南采风时,我先后拜访了刘明辉。颜玉泉。高志煌三位老红军(张海棠将军已逝世。并且补拍了录相,刘老女儿还专门来电话,要我再洗六张他父亲在采访时拍的照片寄给她作纪念。2010年5月刘老也逝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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