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罗荣桓任红四军政委。为贯彻“古田会议”决议精神,把红四军建成新式人民军队,罗荣桓设立了随营学校政治训练大队,专门培养基层政治骨干,更好地在部队中开展工作。学员由各单位选送。
9月,军政委办公厅与军政治部合并,罗荣桓政委兼主任,梁必业分配在红四军政治部政务科当干事同时兼任直属队委技术书记,分管打土豪、筹款和直属队委的文书工作。梁必业在实践中努力学习毛泽东亲手创造和制定的人民军队政治工作制度、原则和方法,严格执行群众工作政策和纪律,积极做好自己所担负的工作。
此时,“古田会议”如同一盏明灯,为人民军队的建设指明了方向。为了深入贯彻“古田会议”决议精神,将红四军打造成一支纪律严明、信仰坚定的新式人民军队,罗荣桓同志以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设立了随营学校政治训练大队。这个大队就像是一座红色的熔炉,专门培养基层政治骨干,让他们成为星星之火,在部队中更好地开展工作,将革命的理念和精神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随营学校政治训练大队的消息一经传开,红四军各单位都积极响应。各单位的领导们深知,这是一次提升部队政治素养和战斗力的宝贵机会,纷纷精心选拔优秀的战士作为学员选送。36团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选定了梁兴初来参加学习。于是,梁兴初带着领导的期望,带着对新知识的渴望,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随营学校政治训练大队的大门。
开学的那天,阳光洒在随营学校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明亮。学员们整齐地排列着,个个精神抖擞。在众人的期待中,罗政委亲临学校。当罗政委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时,所有人都不禁挺直了腰板。他身材魁梧,步伐稳健,严肃的面孔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站在队伍中的我,第一次见到罗政委,心中不禁有些紧张,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让我心生敬畏。
开学后,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在学员中传开:“罗政委要亲自给我们上课!”
这个消息让大家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梁兴初和周围的学员们交头接耳,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课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你们看罗政委常戴一副眼镜,准是个很斯文的人。”
“是啊,可咱文化都不高,就怕听不懂。”另一位学员附和着。梁兴初虽然没有说话,但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担忧。
终于到了罗政委上课的日子,教室里坐满了学员。罗政委准时走进教室,魁梧的身材,严肃的面孔,给梁兴初的印象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又见罗政委戴一副眼镜,以为罗政委准是个很斯文的人,梁兴初有些担心自己文化低,听不懂。
罗政委的眼神温和而坚定。开始讲课了,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他从中国共产党的诞生讲起,讲述了党的性质,红军的任务,如何联系群众、帮助地方建立政权,怎样打土豪、筹粮筹款,还讲怎么上政治课,办好‘列宁室’等等。用一个个生动鲜活的例子,把复杂的政治理论变得又具体又好懂。
课堂上,梁兴初全神贯注地听着,时而低头做笔记,时而托腮思考。罗政委讲到重要之处时,梁兴初总是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他的眼神紧紧地跟随着罗政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有一次,罗政委讲到南昌起义的伟大意义,提到了革命力量在关键时刻的奋起反抗。梁兴初听得热血沸腾,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握紧了拳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激烈的战斗场景。我注意到,在课堂上,梁兴初还会时不时地与周围的学员进行小声的交流,互相探讨着罗政委所讲的内容。
课后,罗政委还征求我们的意见,问哪些没听懂,态度十分和蔼可亲。
课间休息时,梁兴初总是第一个跑到罗政委身边,请教一些自己不太明白的问题。罗政委总是耐心地解答,他会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慢慢地为梁兴初讲解,直到他完全理解为止。
一次,梁兴初对土地革命政策中的一些细节不太清楚,罗政委便坐在凳子上,拿过一根树枝,在地上一边画图一边讲解。
梁兴初则蹲在旁边,眼睛紧紧地盯着地面上的图形,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等到罗政委讲完,梁兴初兴奋地说:“罗政委,我明白了!有了这些政策,咱老百姓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罗政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学习,以后要把这些知识带回部队,去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梁兴初在课堂之外,也非常努力。他会利用课余时间,反复阅读学习资料,结合罗政委讲的内容,深入思考。他还会组织身边的学员,一起进行讨论和交流。有一次,大家围绕着如何在部队中更好地开展政治工作展开了讨论。梁兴初第一个发言,他说:“咱们在部队里,不能光靠喊口号,得让战士们真正明白为什么要革命,要为谁革命。就像罗政委讲的,得用实际行动去关心战士,让他们感受到咱们人民军队的温暖。”
其他学员们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很多具体的方法和建议。在这个过程中,梁兴初认真地倾听着每一个人的意见,还把一些好的想法记录下来。
在随营学校政治训练大队的日子里,学习生活虽然紧张但却充实。每天清晨,学员们会在操场上进行晨练,锻炼身体的同时,也培养了坚韧的意志。晨练结束后,便是紧张的学习课程。除了政治理论课,还有军事技能的培训。在军事技能培训中,梁兴初总是表现得非常出色。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好,再加上他刻苦训练,无论是射击、刺杀还是战术动作,都完成得十分标准。
一次,在刺杀训练中,梁兴初的动作干净利落,力量十足,赢得了教官的称赞。教官说:“梁兴初,你这股子狠劲要是用到战场上,肯定能杀敌立功!”
梁兴初咧嘴一笑,说:“教官,我一定好好训练,将来在战场上多杀敌人,为咱红军争光!”
一转眼,梁兴初在政训大队已经学习了5个月。这5个月的时间,他就像一块海绵,不断地吸收着知识和养分,在政治素养和军事技能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梁兴初对同学说:“学习了将近半年,使我这个当兵不久、只会冲冲杀杀的排长,懂得了好多革命道理,知道了为什么部队要开展政治工作,怎样才能做好政治工作。”
梁兴初不再是那个初来时带着些许懵懂和紧张的年轻战士,而是变得更加自信、更加沉稳。
当他即将结束在随营学校的学习,准备回到36团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他知道,自己肩负着更大的责任,要把在随营学校学到的知识和理念,传递给36团的每一位战士,让他们也能成为革命的中坚力量,为了实现革命的理想而不懈奋斗。梁兴初带着满满的收获,踏上了新的征程。他就像一颗火种,将在未来的岁月里,在革命的战场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书写属于他自己的传奇篇章,也为人民军队的发展和壮大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毕业后,梁兴初被分配到11师32团机枪连当连政委。
机枪连连长原在国民党军队中当过排长,有些军阀主义残余,连里民主空气不浓。我就按照学到的办法,一边给连长讲道理,一边给全连上政治课,开展官兵平等教育。这样下来,连长改正了军阀残余的毛病,连里的政治空气也渐渐浓厚起来,士气高涨了。
1932年秋,由于战斗的需要,梁兴初被调到红四军11师31团3连任副连长。11师师长刘海云,政委刘亚楼。31团团长吴臬群,政委宋成泉。
深秋,赣北的群山被一层薄霜轻轻覆住,像一条冷灰色的巨蟒盘卧在鄱阳湖以西。清晨五点,雾气从潦河河谷缓缓升起,漫过黄陂镇残破的圩墙,漫过弹孔累累的“郢”字形炮楼,也漫过31团3连那面只剩半幅的军旗。旗面上“中国工农红军”六个字被硝烟熏得发黑,却在湿冷的晨光里倔强地飘动,仿佛随时会发出裂帛之声。
梁兴初把旗角攥在左手,右手提着一把德国造“二十响”,枪机大张,弹仓里压着最后七发钢芯弹。他左臂的绷带从肩头一直缠到腕子,血渗出来,和霜花凝成暗红的冰碴,每走一步就簌簌掉落。可他把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株被山火烧过却还没倒下的青枫。
3连原有96人,黄陂战斗打响前夜,团部把能吃饱的米饭优先拨给他们,说“主攻连要留足力气”。可到冲锋号吹响时,名册上还能站起来的只剩31个。梁兴初把空花名册折成四折,塞进贴胸的口袋,那里还留着最后一次党费——两枚被体温焐得发热的银圆。他转身对剩下的战士们说:“今天咱们不为别的,就为让身后的老百姓知道,苏维埃的旗子倒不了!”声音不高,却在湿冷的晨雾里炸出一圈看不见的火。
黄陂镇外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底布满白色砾石,被炮弹掀翻后像无数碎骨。国民党59师一个整营在这里筑了鱼鳞式碉堡群,机枪眼挖得极低,子弹贴着地皮扫,像一把巨大的镰刀。师部原来命令31团凌晨四点总攻,可运输队把炮弹送错了阵地,炮兵比计划晚到整整一小时。
刘海云师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只说了一句:“把主攻连换成3连,他们敢打。”
刘亚楼政委随后补一句:“打完仗,我给3连旗上绣一行字——‘钢刀’。”
梁兴初接到命令时,正带着通讯班在河滩上摸敌人的火力点。他把耳朵贴在砾石上,听见碉堡里机枪拉机柄的金属撞击声——“卡嗒、卡嗒”,像死神的表针。
回到临时指挥所,梁兴初只用五分钟就下定决心:不正面强攻,沿河床右侧的芦苇荡摸过去,先拿掉最突出的那座母堡。他让排长杨德才带两挺“花机关”绕后,自己带九名战士组成“投弹组”,每人十五颗马尾手榴弹,用绑腿布缠成两串,挂在脖子上像两串巨大的黑葡萄。
进攻在黎明最黑暗的一刻发起。没有号声,没有呐喊,只有鞋底踏碎霜花的“嚓嚓”声。
梁兴初一马当先,猫腰蹿出芦苇荡时,一颗子弹擦着他颧骨飞过,血线立刻在脸上画出一条滚烫的沟。他顾不上擦,抬手一枪打灭了碉堡口那盏汽灯,黑暗像厚布一下子罩住敌人的视野。紧接着,十五颗马尾手榴弹同时拉弦,导火索“呲呲”冒出的蓝光照亮一张张年轻而决绝的脸。梁兴初用肩膀撞开碉堡木门,里面一挺“马克沁”正调转枪口,机枪手的眼神在幽暗里像饿狼。他扑上去,用“二十响”的枪管顶住对方胸口,一口气打完七发,滚烫的弹壳跳进自己衣领,烫得皮肉“滋啦”作响,他却闻见了敌人胸前被子弹灼开的烟草味——那是江西土烟,和家乡老父亲抽的一个味儿。
母堡拿下,3连却也被钉在河床最深处。敌人组织反扑,炮弹把芦苇荡连根翻起,碎叶和断枝飞上天,像一场黑色雪。
梁兴初左肩被一块铜钱大的弹片削中,骨头没断,可肌肉翻卷,血顺着胳膊流到驳壳枪把上,黏得拉不开枪机。他索性把枪别回腰里,抄起牺牲战士的步枪——那是一支老套筒,准星被炸掉一半。他靠碉堡射击孔的土台做依托,一枪一个,把敌人架在河对岸的机枪副射手打得仰面栽进水里。水面浮起一串气泡,像一串来不及说完的话。
战斗从黎明时分便已打响,激烈的枪炮声在这片古老而又荒芜的土地上肆意回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双方的士兵们如同困兽般在这片战场上殊死搏杀,每一寸土地都在战火的洗礼下颤抖,每一声呐喊都饱含着对生存的渴望和对胜利的执着。
时间在这无尽的厮杀中缓缓流逝,转眼间便到了上午九点。那厚重如铅的云层,在经过了漫长的僵持之后,终于渐渐有了一丝松动。太阳宛如一位隐忍许久的王者,终于从那云缝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起初,只是露出了一小片耀眼的光晕,仿佛是在窥探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大地。紧接着,一道明亮而又炽热的光束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剑,斜斜地切过了这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这道光束首先落在了那干涸的河床上。平日里平静的河床,此刻早已被鲜血所浸透。那殷红的血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仿佛是大地在为这些逝去的生命默默哀悼。血水随着微风轻轻荡漾,泛起的涟漪就像是无数双绝望的眼睛,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与无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整齐的脚步声。31团团长吴臬群带着2营的战士们,如同一条钢铁洪流般赶来增援。
此时,战场上的硝烟依旧弥漫,枪炮声依旧震耳欲聋,梁兴初站在碉楼上,指挥若定,他的每一道命令都如同精准的炮弹,直击敌人的要害。双方的士兵们在这片血与火的战场上继续拼杀着,为了那心中的信念和荣誉,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