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月22日 上午 晴 星期二 南昌市京山新街147号

  在京山新街新建的高层宿舍最西头,有一个小院,虽然年代较久,但铁门内的水泥地上却洗净如新,柚子树后的一栋两层小楼就是老红军赵君的家。

  80多岁的赵老,鹤发童颜,瘦矮的个子,瓜子脸上目光炯炯有神,说起话来带着笑意,给人一种随和亲近感。

  得知我的来意,老人拉开了嗓门与我聊起来,“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全靠共产党”。

  赵老说“今年多少岁,我自己也不知道,父亲死时,我才2到3岁,不懂事,跟着哥哥放牛,80年代初,第一次人民代表选举,派出的同志要我填写出生年月,我就随便填了当天的日子,8月15日就是8月15日生的,乐平老干局帮我查档案,认定我今年86岁了”。

  赵老接着说:“我在家里是老小,2到3岁时父亲去世,母亲养不活我们兄弟姐妹,就要我讨饭,她改嫁去了北方,在要饭时,被我伯父看到,就留我在他家帮放牛、砍柴,抱小孩等事,只给碗饭吃,仍然没有衣穿,晚上睡牛栏。

  10几岁时,红军到了我们巴中,听别人说红军是穷人的队伍,为穷人说话办事的,我就到乡苏维埃要事做,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做什么事都行,乡里就叫我做通讯员,经常去送信,送久了,我知道了常送信去的部队就是红军第30军李先念的部队。

  有一次,乡苏维埃征新兵,征好后,乡里说你路熟,你带他们去部队,我把这400多人带到部队后,我跟连长说:“我要参军。”连长摸着我头说:“太小了,过几年再来。”我见连长不同意,就赖着不肯走,过了两三天,连里文书说:“你多报2岁,再跟连长说,”我就找着连长说:“别看我矮,是个子小,我都15岁了,“连长被我磨蹭得没法,就说:“好吧,去文书那填表去。”我高兴地跑去找文书填了张表。

  1933年,我正式参加了工农红军,在红四方面军第30军89师第269团第6营当通讯员,一直到西路军失败都没离开过6营。

  1935年,我们部队与毛主席领导的一方面军在夹金山下回合。为了北上抗日,我们一直过草地打下了松藩、上苞子、下苞子。两河会议后,张国涛为离开中央正确领导说“北上抗日是逃跑主义。”当毛主席率领右路军继续北上时,张国涛指挥第30军和第四军重新越过草地,说什么“打到成都吃大米 ”造成了红军队伍一个北上一个南下的局面。

  记得过雪山时是夏天,虽然山下热得很,但山上像严冬,雪山一上一下有70来里路,过山的部队像一条龙,抬头看,头顶上有人,回头望,不见身边的人还在往上走。红军战士士气很高,啦啦队站在路边鼓劲,喊声、歌声震荡山谷。行军出汗湿透了衣服,到了山上就冻得硬邦邦的,头发、胡子都变白了,山顶空气稀薄,越往上走越爬不动,不少战士都没劲了,指导员、连长鼓励大家,要大家手挽手保证安全,并不时鼓舞大家:“再坚持一下,过了山就是胜利。”在山上,相互帮助,抢背东西的情景时时出现,显示了我们红军团结友爱的战斗精神。”

  “我还走了第三次草地,”赵老说时很激动,这都是张国焘分裂主义害的。

  当时红四方面军第30军和其他部队从毛尔盖方向进入了草地,草地有400到500里,要走7-8天,遍地茸密的青草,沼泽无边,到处是淤黑的污水,没有一块干土地,没有石头,没有树木,更没有人烟,如果不小心掉进泥潭,就可能牺牲,草地里的水很多不能喝,由于长年草根腐烂有毒汁,脚刺破浸了这种水,就会红肿溃烂,高原的气候温差特别大,8月份已是初秋季节,中午烈日炎炎,水气蒸腾,到了夜晚,俨如严冬,又找不到干柴取暖,睡觉只能抱团或背靠背,有不少战士坐下睡觉,天亮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走出草地,我们进入甘肃,部队按照上级指示开始渡黄河西征,当时指导员说:“毛主席在对岸等我们,到宁夏回族自治区有大米吃。”这时张国焘已带两个军去了延安。东渡黄河后,我们从永昌。甘州一直打到甘肃洒泉,打了几仗后,部队没有了粮食,也没有后援给养,子弹越打越少,国民党马步芳匪徒四个骑兵旅打我们一个团,我们连接受保卫司令部的任务,打了二天二夜,马匪没有打进来,第三天晚上后半夜,军部吹号发信号问我们连还在不在,连长听到自己的号后,叫号兵回号,证明我们还在,连长指导员叫我带尖兵突围,我带领全班出去又回来,连长问我“为什么回来。”我说:“外面全部用铁丝网围住了。”连长说:“我们无论如何要突围出去与军部会合。”

  在梨园口一仗,第30军彻底败了下来,并不是打仗打败了,战士们每人只有5发子弹,干部每人十发子弹,没有水,没有粮食补给,沙地下有水,我们扒开沙挖水吃,没有子弹,战士们用大刀与敌人拼,西路军的失败主要是错误路线的指挥,缺粮少弹的结果,战士们是勇敢的。连马都没有草吃。我们这个团被马步芳收留去青海修路。

  “西安事变”后。国共合作抗日,周恩来副主席要我们团回到延安,在延安三天后,东渡黄河到达山西洪洞县,编入了一一五师教导大队,我担任邓克明的警卫员,第一次见到朱德总司令就是在教导大队时,朱德来给我们讲活。1941年在抗大学习后,调到晋察热辽通讯营一连任指导员,投身到抗日最前线。

  1945年8月,鬼子投降后,我调到东北四野工作,参加了辽沈战役的锦州战役。黑山阻击战。攻打四平战斗。辽沈战役结束后,我调兵站当站长。

  1949年跟着部队南下,从湖北武穴渡江到江西瑞昌,支援第31军解放了安义县。5月,我们从八一大桥[已被破坏]过了江,经胜利路住在现在的八一商埸,住了几天,我带领兵站随部队一直南下,先后解放了吉安、泰和、赣州、信丰一直到三南地区。一路上都是挑担走路,还要一路征粮,翻山越岭,在三南接到上级命令,要我带兵站人员插到韶关接收仓库,在韶关住了七天后,我到了广州。从广州坐船到了广西梧州,前往桂县、桂平、玉林准备物资支援部队打海南岛。

  1950年,上级来电报通知我们兵站去朝鲜,第43军不接收我们,兵团来电也不肯接收,后来四野来电第43军才同意。待我们赶到广州时,第43军已经出发了,我们就在广州成立了新兵站,我任副站长。

  1952年“三反五反”时,我被关了起来,关了半个月后团长、政委知道后,把我接出来,送到南昌四野速成中学学习,就这样留在江西了。”

  2002年1月22日下午,我在南昌铁路二村寻找到老红军高英祥和刘德高。

  高英祥是江西泰和县老营盘人,1918年12月23日出生,1931年5月加入共青团,1933年5月参加工农红军少共国际师,肖华任政委。1933年11月转党,参加了苏区第五次反国民党“围巢”战斗。

  高老回忆说:“少共国际师成立时,由于我年纪小,也没有武器,在主力部队反“围巢”战斗取得胜利时,我与其他同志负责运送战利品,一次运盐没有装的东西,大家将裤子脱下来,用裤腿装盐。

  1934年,我们跟随大部队从宁都出发长征。1935年初,部队到达贵州省,少共国际师全部编入红一军团,我分在第二师第四团警卫排当警卫员。

  我们编入主力部队后,一边行军、一边打仗。抢夺泸定桥战斗是我们红四团打的,为了争取时间,一天一夜我们走了近两百多里,抢夺泸定桥后,整个部队过来了,我们红四团又往前打前站,进入少数民族地区,翻雪山、过草地、打腊子口都是红四团冲在最前面。当时政委是杨成武,罗发生是总支书记,王开湘是团长。

  打腊子口时,我在外放哨,部队一个接一个到达山顶后,放了三发信号弹,我见到后,立即报告团首长,我们占领了山顶高地,敌人在腊子口外被我们打垮了。一路上国民党丢了很多东西,连武器都扔了一地。

  打过腊子口后,部队进入了甘肃省,在走到河连湾的地方时,国民党在老百姓屋里挖空做成炮楼,见红军过来就胡乱打枪,我走在前头,腿部负了伤,不能行走了,班长在地主家里拿了一匹螺子来给我骑,过了十来天伤就好了。

  1935年10月,我们到达了吴起镇,这个地方是陕北红军根据地的边缘,当时马匪骑兵尾随我们追来,我们休整了一下,回头打得马匪落荒而逃,不仅消灭了不少,而且还缴获了很多马匹,俘虏了很多人。后来,我们进入了陕甘宁根据地。

  1936年,我们对部队进行整编,一个团也整不到一个营,一个营也整不到一个连,人员伤亡大太,最后团变营、营变连。这时,东北军又进攻延安根据地,被我们消灭了。我们团又东渡黄河到山西,胡宗南部队又对延安大举压进,我们团又返回陕北保卫延安。

  不久,“西安事变”爆发,国共谈判合作抗日,我团编在一一五师,师长林彪在平型关大捷后,穿上日本鬼子军服,骑上日本洋马被阎锡山部队打伤,去苏联养伤后,一一五师调到山西临汾休整,部队就没打过大仗。后来部队分散了,师机关带领一个营到敌后去建立根据地,发动老百姓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有力出力,另一部份在山东抗日根据地对日作战。

  1945年日寇投降后,一一五师师部带领部队去东北接管,后改为四野,一一五师另一部在山东,接应后撤的新四军,成立了三野,我在三野部队。

  解放战争肘,我参加了山东滕县,枣庄战斗,参加了淮海战役。

  1949年5月,我带领部队进入上海,整个部队调去保护铁路,在上海军管会领导下,管理南京到昆山的沿线警卫。我担任团参谋长。以后部队改为公安部队,我转业到铁路工作。

  1950年调南昌铁路局任治安科长、处长、分局政治处主任、书记、路局副局长、副书记。到1984年离休。”

  从高老家下楼,我转到隔壁单元一楼的老红军刘德高家里。当我叫开刘老家的门时,刘老爱人在里门伸头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来采访下刘老,,她说:“不采访了,我家老刘年纪大了,也不太清楚了。”经过我的磨噌和解释,终于同意进屋采访拍照。在采访中,他爱人一直在边上协助我。

  老红军刘德高1919年出生在福建崇安县,1932年参加工农红军,1934年入党。参加红军起初在崇安独立团,是红十军方志敏领导下的部队。红军北上后,独立团一直在闽、浙、赣根据地打游击。国民党进攻时,他们就在铅山、广丰、建安、建瓯等地迂迥战斗,主要以游击战为主。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编入了新四军,刘老在新四军军部,皖南事变时,他们一部突围渡江到了江北丁家山地区,继续进行游击战,中央派陈毅来新四军任军长时,刘老调到老虎团任排长,后来部队编入新四军第七师,刘老任副营长。

  1945年日本鬼子投降后,他们仍在苏北,国民党经常向苏北解放区进犯。1946年,他们与国民党打完一仗后,奉命撤到山东,编入了一一五师。由于在战斗中刘老负了伤,送到东北治疗,并在荣军学校学习。辽沈战役后,刘老随部队南下到达山东济南,分在铁路任接管军代表。

  1949年初,随四大队南下接管南京铁路局。7月份刘老调到杭州铁路局工作。1958年从上饶铁路分局调南昌铁路局任工务处长、南昌铁路局组织部长、视察室主任等职。1980年1月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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