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一连数日,我都与李白一同游赏长安,饮酒作诗,谈古论今,他带我走遍了长安的每一处角落,看遍了盛唐的风华,我也为他讲了许多千年之后的故事,两人情谊,愈发深厚,早已不是初见的生疏,而是亲如兄弟的知己。
可我知道,我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穿越而来的时光有限,我该离开了。
这日,天色阴沉,下起了绵绵春雨,长安笼罩在烟雨之中,别有一番意境,却也透着几分离别的伤感。
我看着李白,心中满是不舍,声音哽咽:“先生,晚辈该走了。”
李白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手中的酒碗重重放在桌上,眼中满是不舍与慌乱,他拉住我的手,力道极大,不愿松开:“后生,你要走?去往何处?为何不多留几日?我还没带你游遍终南山,还没与你饮尽新丰美酒,还没与你共赏长安月色,岂能如此匆匆别离?”
“晚辈来自远方,终究要回到自己的地方。”我强忍着泪水,笑着说道,“能与先生相遇,共饮美酒,共论诗文,同游长安,晚辈已然无憾,此生足矣。先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场相遇,已然圆满。”
“可你我知己相逢,情同手足,岂能说走就走?”李白眼中满是失落,声音沙哑,“你若走了,李某日后,再无人懂我,再无人与我共赏此诗,再无人为我点醒迷津,再无人与我谈天说地,何其遗憾!”
岑勋与元丹丘、杜甫、张旭等人,也纷纷挽留,可我知道,我必须离开了,时空的规则,不容许我久留。
我轻轻挣脱李白的手,对着他,对着在场的诸位友人,深深一揖,行尽晚辈之礼:“先生,诸位友人,晚辈就此别过,望先生珍重,望诸位珍重,望盛唐长安,永世繁华,望先生的诗文,流传千古。”
李白看着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沉默良久,转身走到屋内,取下腰间的龙泉剑,这柄剑,是他的心爱之物,陪伴他多年,游历四方,从未离身。
他将龙泉剑递给我,剑柄上的丝绦,还带着他的温度,语气郑重,满含不舍:“后生,这柄龙泉剑,陪伴我多年,削金断玉,锋利无比,今日,我将它送与你,留作纪念。你我这场相遇,跨越千年,此剑为证,情谊永存。日后,你看到这柄剑,便如见到我李白一般。”
我接过宝剑,剑身寒光闪闪,剑柄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沉重而温暖,我紧紧抱在怀里,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打湿了剑鞘:“先生,如此贵重之物,晚辈不敢收……”
“必须收!”李白打断我,语气坚定,“你是我的知己,此剑,配得上你!日后,无论你身在千年之后,还是天涯海角,此剑都会替我陪着你,护着你。”
他又拿起桌上那坛御酒,递给我:“这坛酒,你带上,路上饮用。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酒,算是我为你送行。待你回到你的时代,饮下此酒,便算是你我再次对饮。”
我抱着剑,捧着酒坛,泣不成声。
李白看着我,强忍着泪水,高声道:“后生,记住,无论身在何时,无论身在何处,都要像这《将进酒》里写的一般,天生我材必有用,要活得豁达,活得自由,活得快意!不要被世俗束缚,不要被失意打倒,永远心怀热爱,永远自由洒脱!”
“晚辈谨记先生教诲!”
雨越下越大,春风裹挟着雨丝,打在身上,微凉。
我转身,一步步走出会仙楼,走进长安的烟雨之中,没有回头,我怕一回头,便舍不得离开,怕一回头,便再也走不了。
身后,传来李白高声吟诵《将进酒》的声音,声音豪迈,带着哭腔,响彻长安的烟雨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我抱着剑,捧着酒坛,在春雨中狂奔,泪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心中满是不舍与感动。
走到长安城外,春风骤起,雨丝化作漫天流光,再次将我裹挟,耳旁风声呼啸,盛唐的烟雨、酒香、诗声,渐渐模糊,远去。
失重感再次袭来,再睁眼时,我又回到了二零二六年的春夜,回到了书桌前。
台灯依旧暖黄,《李太白全集》依旧摊开在《将进酒》一页,窗外春雨淅沥,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
原来,这场相遇,从不是梦。
我抚摸书桌上诗笺上的诗集,唯独李白赠与我的东西不见。泪水再次落下,心中满是温暖,满是崇敬。
我知道,李白终究会带着这份释然,纵情山水,写下这首《将进酒》,流传千古;他终究会以诗仙之名,活在每一个热爱诗文的人心中。
盛唐已逝,长安依旧,诗魂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