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7月31日 星期二 阴  瑞金市

  吃完早餐,我拿好设备在招待所等林有生来接,8点多钟,林有生开着摩托车来到了民政局招待所。

  我坐上摩托车,林有生开着摩托熟练地朝瑞金市东南方面驶去,车子横过昌厦公路上了田埂小道,约摸十来分钟,来到了象湖镇桔林村,摩托在一户农舍门前停下,主人是老红军黄家栋。

  黄老老伴见我们到来,忙拿了一架竹梯爬上了漆黑的阁楼顶上,从阁楼上拿一个果盒下来,果盒里面有几块饼干,她将饼干分放在我和林有生的手中,一定要我们吃。由于黄老住的是老式农家木瓦房,里面漆黑一片,大家只好坐在家门口聊了起来。

  我问黄老:“你怎么还住在农村,条件很差呀!”

  黄老说:“习惯了,很好!”

  当我问起黄老是那年参加红军的,担任过什么职务时,黄老说:“我是1930年参加工农红军的,参加了多次中央苏区反国民党“围剿”战斗,1934年8月,从兴国县高兴墟撤出战斗参加长征的,1935年到达陕北,先后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渡江作战。”

  “听说你是团级干部回乡务农的”我的话一出。

  黄老就说:“这没有什么,我干革命又不是想当官,也不是想得到什么。”黄老接着说:“在渡江作战胜利后,我们军进军西南,张国华你知道吗?他也是我们江西老红军,他是我们军长,我跟着他一直打到了西藏。1952年,我们部队在甘孜,当时想,革命胜利了,加上身体不适应高原的气候,我打报告要求回家乡。组织上批准了我的请求,我回到了赣南行署报到,当时行署在宁都,组织上分配我到宁都工作团工作,我没同意,我自知文化水平不高,后来又分我到瑞金县民政局去工作,我说:“我没文化,又不会算,也不会写,就分几块地我吧,我回家乡种田算了,这样,就回到了家乡农村。组织上还是关心照顾我的,每月由瑞金县民政局给予补贴。1993年,组织上考虑我是干部回乡,落实了干部待遇,归瑞金县老干部局管理,每月有一千多元工资,知足了。”

  从黄老身上散发着红军艰苦朴素的本色,不求名、不求利的情操,布衣粗食,乐于躬耕的精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下午2点来钟,按约定,瑞金县民政局钟运球科长同我前去采访两位回乡老红军,民政局己派了一辆普通桑达纳车送我们去。

  三点来钟,天色阴暗,我们车到了黄柏乡瑞兰村头,由于路况太差,车子不能前行,我和钟科长只好步行进村,刚到老红军钟世信家,暴雨倾泻而下,我俩相对一笑,庆幸没有淋到雨,雨越下越太,我们采访照常进行,由于大雨,本来就低矮的小屋又停了电,屋内只有一张旧八仙桌,桌傍一张几十年的旧床,床框上吊的白蚊帐己成灰黄色,门傍一只木箱,边上放着一担尿桶,不高的屋内吊满了蓝子,袋子。我们三人就围在八仙桌边聊了起来。

  1911年钟老出生在黄柏乡瑞兰村,1933年7月参加红军,在红三军团机枪连任战士,1934年9月,从反国民党第五次“围剿”前线会昌县的西江撤到于都县参加长征。1935年到达陕北。

  长征途中的1935年,在通过最后一道封锁线腊子口时,钟老担任突击队员,战斗中右肘关节受重伤,导致重大障碍,国共合作统一战线形成后,部队批准钟老退伍,从延安回到瑞金老家务农。解放后定为伤残乙级军人,政府每月有一定的伤残补助金,还有回乡老红军生活费补助,90多岁的钟老生活有了保障。他拿出伤残证和复员证给我看时,每月五百元补贴费还有几个月没领到,我问钟运球科长这补贴费还没发下来呀!钟科长讲,这个费用每月按时拨给乡民政局的,回去追问下。

  门外的雨水下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暂停了,我们采访也结束了。我和钟科长在雨后的泥泞路上边走边滑地来到车上,车又向黄柏乡黄坑村驶去。

  车停在村口一块空地上,钟科长和我冒着细细细的小雨小跑似的奔老红军麻起福家而去,快到家门口时,钟科长边走边叫:“麻老,麻老!”听到喊声的老红军麻起福拿着斗笠,边跑边答,“来啦,来啦。”

  他瘦高的个子,打着赤脚,裤腿卷得老高,从田里回来。他见到钟科长说:“这么大雨你还来呀!”边说边开门,请我们进屋。

  屋子不太,20多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旧桌子,边上一担水桶,一只木箱放在橙子上,听说我是省里来拍摄老红军的,他熟练地打开箱子,拿出一件青布褂子穿在身上,并拿出了退伍证给我看。

  麻老是1913年出生本村,1934年参加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红军改为八路军,麻老在一一五师并参加了平型关战斗,由于在平型关战斗中受伤,从任司务长职务上退伍,组织上安排他在陕甘宁边区地方做贸易工作。

  全国解放后,对西北生活不习惯,携家人于1953年回瑞金老家务农。爱人又不习惯当地生活,返回了西北,他一人仍在老家务农。

  他回乡后得到政府的关怀,除每年的伤残补贴外,每月还有几百元的生活津贴,现在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他从箱底翻出了一个布包,拿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复员证)给我看并让我拍照。

  当我们离开黄坑村时,外面雨仍在下着,麻老带着斗笠一直送我们到车傍,车开了,我回头从车后玻璃上看见麻老站在雨水里,一手扶着斗笠边沿,另一只手向我们挥动着。

  回到瑞金市区天巳全黑了,车子一直开到了瑞金市民政局招待所停下,瑞金市民政局刘局长等人在餐厅等我们吃饭,席间我说:“下午在钟世信家采访时,他几个月补贴都没领到,中国有句俗话,七十不过夜。八十不过餐,钟老都九十了,这个钱不能少。”钟科长也讲了此事。回到南昌我打电话问起此事,他们巳全部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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