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7月4日  星期三 阴天 江西南昌市

  我也记不起第几次来到位于井冈山大道傍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每次来都不巧,被采访的老同志都不在,今天幸运得很,我在护士的指引下,来到了老红军许军成的病房。

  许老正在打吊针,小战士请我坐等一会。约二十分钟,许老吊完了针,小战士请我进去,我到病房先向许老讲明来意,许老很高兴地同意我的采访,由于许老身体不是很好,我提出先拍照,许老欣然接受。病房光线很暗,我就在靠门窗的边上放好藤椅,请许老坐好开始拍照。拍完照,我与许老聊了起来。

  1917年许老出生在安徽省霞山县,1930年只有13岁的他就参加了工农红军,在参加红军前,在村里帮地主放牛为生,一直没有名字,到部队后,首长问他姓名,得知无姓名就讲,“你在军队成长的,叫许军成吧。”他开始在县大队独立团当通讯员、举旗员、警卫员,1932年调红27军79师,徐海东任师长,许老在师部当勤务员。

  许老说:“我们是最早到达陕北的,到达陕北后,我先后担任团政治干事、科长 、教导员。1937年入党,经过延安中央党校的学习,文化、政治水平都有很大提高。”

  许老又说:“解放战争时期我参加了辽沈、平津战役,随部队从北一直打到广西、广东,直至全国解放。”

  1951年,组织上选派在南京军事学院学习,我从一个放牛娃,在党的培养下,经过自己刻苦努力学习,在120多名学员里被评为12人之一的优等生,学习成绩第3名。1955年被授于大校军衔,先后担任南昌步校政委,福州军区后勤部副政委、福州军区政治部副主任,一生没有离开过部队。

  临辞别前,我问许老,“你一生中最为满意的是什么?”

  他高兴地说:“一、1945年在延安当选了党的七大代表。二、在军事学校考上了优等生前三名。三、1931年入团,当年就当上了团的县委委员。”

  从许老病房出来,沿着长长的病房长廊向东直行,我又找到了在住院的老红军舒雨旺。当走到内三高15床房门口时,我遇见了江西省军区姚司令的爱人,由于我来过多次,她碰见我,知道我是来找舒老的,她主动地说:“舒司令今天在病房。”她边敲门边说:“舒司令,人家来过好几次都没碰见你,”转头对我说:“你进去吧。”我说:“谢谢您。”舒老见我进来很客气地说:“对不起,让你跑了几趟。”

  穿着一身兰格睡衣的舒老,满脸笑意,和善可亲的神态,很快就消除了我的拘谨。舒老一边让坐,一边倒茶,边上的战士接过茶壶一边倒茶一边说:“舒老患了癌症,但他一直很乐观,不讲谁也不知他是患有重病的人。”

  1916年农历7月10日,舒老出生在江西省弋阳县圭峰乡竹湾村,小时候家境贫困,8岁母亲去世,父亲带着他和11岁的哥哥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

  舒老13岁那年,国民党在赣北向红军发动“围剿”四处抓壮丁,为躲避被抓壮丁,舒老躲到了弋阳竹坑村舅舅家里,没过几天,舅舅介绍他给村里一户黄姓地主养鸭子,一年下来,衣不遮体,食不充饥,落下了一个“鸭司令”的称号。

  1930年14岁的舒雨旺参加了工农红军,成为方志敏领导下的红十军的一名小战士。

  1935年,红十军北上抗日,遭到国民党围捕,舒老跟随粟裕突围,在闽、浙、赣苏区坚持游击战争,一直坚持到1937年,粟裕写条子叫人上山找到打游击的舒雨旺,命令他们下山抗日,舒老立即带领一支部队到浙江平阳三门街与新四军集结,此后一直跟随陈毅、栗裕转战江苏、安徽一带,建立苏南抗日根据地。

  舒老告诉我,有一次新四军得到情报,有一队日军人马要经过江苏苟容县“赤山湖”的地方,陈毅当即调三个连进行伏击,当时,舒老在新四军二支队四团八连任连长,与两个兄弟连在一起将日军团团围住,战斗打了一天一夜,最后全歼日军,并缴获了一门崭新的日军大炮,陈毅高兴地拍着舒雨旺的肩膀说:“好你个舒雨旺。”

  舒老谈到黄桥战斗差点“革命”了时,神情很严肃的说:“那是1940年夏天,我在江苏武进县打游击,已任新四军二支队四团三营营长,接到粟裕命令,带领全营官兵赶到泰光县东一个叫黄桥的战场待命。

  第二天下午5时左右,我带领全营官兵赶到指定地,刚吃完晚饭,粟裕要三营上去换下前边战斗的几个营,我带领三营上去只用了两个多小时,黄桥就落入我军手里,敌人已全部击溃。”

  战斗结束后,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突然一颗子弹从舒老的脖子右边射进,从左边穿出,差点打到动脉,鲜血涌了出来,当即昏死过去,待到清醒过来已是深更半夜,借着月色,舒老一点点地爬到了医院大门口,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原来是医务人员在他受伤后,见昏迷不醒,没有生还的可能,简单包扎处理后,抬到后山竹林中,当医务人员见他又爬回来时,惊呆了,原以为“死定了”的舒雨旺又活了回来。

  舒老抗日后期任新四军第一师第三旅第八团副团长。

  解放战争时期任三野特务团团长。

  全国解放后,任101师师长、第32军95师师长,该部1951年整编为中国第一代空军,舒老任空军师长,后调东北。

  由于战争年代留下的伤病,加上东北气候的不适应,在担任通化军分区和四平军分区司令员任上离休,1955年授于大校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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