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酒同文和刘乃晏曾是一个团的战友
20世纪50年代,酒同文叔叔和父亲刘乃晏同在文登26军33师98团,酒同文任团长,刘乃晏任政委。
我们两家在烟台是邻居,同住烟台26军福山里胡同8号院。酒叔叔每从部队回烟台,我父亲回不来,他都要到我家坐一会儿,问我母亲有什么事?这一切都充满了父辈战友情。那时候父亲很忙,很少回家,见到父亲战友来到家里,让我感到十分亲切温暖。
少时我和酒叔叔后代酒济喻、酒济川经常在一起玩耍。我们院西邻是烟台军分区的一个小院,住着一个班的规模,有几位战士在此养马,养着几匹军马和几十头猪。五六十年代,我军从整体上没有实现机械化和摩托化,许多部队都是骡马化,军分区作为非主力作战部队,没有几辆汽车,主要靠军马运送物资。我和8号院的小伙伴经常到军分区这个小院来玩,看看那些膘肥体壮的军马,有时候,养马的战士给军马换新的铁马蹄,我记得把旧马蹄换下来,换上新的马蹄,还要钉上钉子,用锤子敲进去,每敲一次,马就动一下,是疼的吗?反正我心里跟着那把锤子,锤子敲一下马蹄,我心里就震动一下。发小酒济川回忆:“当时看换马掌, 除钉马掌外,战士用铲刀切马蹄也要恰到好处,有时切大了马蹄还渗血,看着挺揪心。”有时候军马出动,去火车站等地拉物资,我和8号院的小伙伴也跟着一起去,养马的军人挥动着马鞭,赶着马车,伴随着马蹄声,我们福山里8号院的小伙伴,跟着马车一同前进,仿佛我们也是解放军战士,好不气派。每次把物资送到军分区,我们在军分区院子里玩一会,再坐着马车回来,一派执行军事任务的样子。在这个小院南边一间大房,有草料房和马圈,草料房里有喂马的花生饼,有时候我们几个小伙伴弄一块吃吃,挺香的。
1971年我当兵在济南军区后勤十分部修理连队,有一次我们连派出火炮修理分队去海阳守备3师执行任务,我也参加了这次修炮任务。师长酒同文叔叔热情地邀我去他家里吃水饺,在酒叔叔家里和付阿姨聊了好久,她说我从小在院子里是个老实孩子,很少出来玩耍,除了上学就在家里做家务,这是我妈妈从小对我的要求。
我在守备3师时间不长,却充分体验了父亲和酒叔叔的战友情谊,酒叔叔的音容笑貌至今在我记忆中。
遗憾的是,酒同文叔叔50岁病逝,1973年我是从《解放军报》上看到这个不幸消息的。
二、26军后代亓海民对酒叔叔的回忆
文中写的酒同文叔叔我是熟知的。因酒叔叔当年曾在60年代前后,在原76师任过副参谋长(那时在莱阳营房),他和付德欣阿姨住在76师师机关的三栋红楼的宿舍里,但付阿姨因在烟台工作,所以带孩子把家仍留在了烟台,也就与卫平家同住在了由26军营房处管辖的多处散布于烟台市的许多“军小院”里。那时支福田叔叔也在76师,在莱阳和烟台“两头兼顾”。酒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酒济渝,酒济川,酒济军,女儿酒济明。
酒叔叔约在1965年前就离开了76师,后任守备3师副师长、师长等职。
酒叔叔特别别的和霱可亲,对谁都好,像个弥勒佛,总是笑眯眯的,说起话来哈哈的那种感觉。
酒叔叔作战勇敢,政治工作扎实,联系群众,深入基层,团结同志,善于解决实际问题,走到哪里,都是有威信、过的硬的领导干部。
很可惜,酒叔叔走的太早了,可惜了啦!我清楚的记的,那时我提排长已两年了,那一年,好像是1972年吧,亲从新疆军区到北京京西宾馆开军事会议,乘新彊空军每星期对飞交换的战备值班飞机,把母亲带到了北京,因母亲要从北京转去徐州的火车去看小女儿。这样母亲先在济南停留,计划代父亲去看看济南军区的老首长和几个老战友的,时值正碰上酒叔叔去世,与付阿姨见了面,老大姐与小老妹二人,掩面而泣。母亲把电话打给了父亲亓谦斋并简述了酒叔叔因开刀不慎去世的经过,父亲很惊卾,也很愤怒。
酒叔叔的手术是出现了重大的失误,责任完全在医院与医生,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酒叔叔是因为什么病开刀,我记不清了,但手述过程却记的清清楚楚 : 医生在手出过程中不慎,一下子把主动脉血管划破了,那个血刺刺的几乎喷射到天花板上,这么个压力和喷法,酒叔叔全身的血能持续分把钟吗?顿时医护人员全慌了神,整个手术台手忙脚乱。危情名显摆着,在一分钟内拿不出有效措施,人必死无疑。要命的是,现场连备份的血浆都没有,因预先没想到会切破大血管。
付阿姨满含悲愤,在没血没办法的情况下,次子酒济川孝德感人泪下,用双手一捧一捧的把父亲流出的鲜血捧到容器里,再输回到父亲的身体里,但由于其父鲜血已失尽输少,酒济川断然决定抽自己的血输给父亲,在大量的输入父亲两次血后,酒济川也开始出现不支的症状了。
父亲在北京那头一直放不下这件事,在会议的间歇时间,向会议请假,从北京直飞济南,亲自参加了酒叔叔的追悼会。
三、《第三次功勋》中提到滕道礼,是一名战斗英雄
滕道礼,河南省人。1947年10月入伍,1949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50年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代表,时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3师99团8连连长。他在1949年大别山战斗中,不怕艰难,主动做好战士们在艰苦条件下的思想工作。淮海战役中,该连担任阻击任务,敌人以飞机、大炮轮番轰炸,继而以坦克和步兵向我军发起进攻,妄图突围,战斗异常激烈。8连干部伤亡大,阵地危急,他临危不惧,指挥全连打退敌人多次反扑,固守住阵地。在接到向前推进的命令时,他又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夺下敌1挺机枪,在进军西南的战斗中,他一人勇敢地跳上汽车,击毙敌1名排长,俘虏敌人15名,缴获汽车2辆,冲锋枪9支,步枪10支,卡宾枪5支,手枪4支。
四、第三次功勋
酒同文
出席全国英模代表大会的青年战斗英雄滕道礼同志,从坚持大别山到解放西南一共立了七次功。这里只说他第三次功勋。
在举世闻名的淮海战役中,他才十七岁,是我营八连的司号员。
故事是这样的。
围歼黄维兵团最后几天中的一夜,天刚黑,团长就在电话上叫我,要我营在天明以前把交通沟再向李店子敌人阵地挖进300米。按说,一个营一夜工夫挖三五百米交通沟是不怎么费劲的。可是,今夜这个任务却不是一般的土工作业,不能用交通沟的长短来说明困难不困难。因为这300米所经过的地方离敌人非常近,而且是一马平川开阔地,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下。
自从前几天营部司号员挂彩以后,滕道礼就调到营部来了。我很早就熟悉这个小鬼。无论哪个指挥员是不会忘记一个出色的战士的。自从大别山青山口战斗以后,滕道礼这个名字常常被教导员提在军人大会上表扬。全营的同志不但认识他,而且也很爱他。他给我的印象尤其深刻。每次战斗一打响,他那股忙活劲儿就更大了,不管啥工作抓着就干,通讯工作啦,战场救护啦,送弹药啦,帮炊事员送饭啦。他时刻不停地在战火中穿来穿去,那小号上的红布到处飘,到处就有人在夸奖这个小鬼。当然,也有人不了解他,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子弹没碰过他,他还不知挂彩是啥味儿。这种说法并没有使滕道礼介意,他只是有时反驳几句:他说:“你们年纪大些,也挂过彩,为啥也那样勇敢呢?算了吧!别小看人,谁还不知道解放战争的意义。〞是的,别看小鬼年纪不大,人懂事不懂事就看他过去是怎样生活过来的。像他这个贫农出身的人民战士,痛苦的过去就是给他最好的教育。我常常爱和他聊聊,我知道他的心里话,了解他的理想。一个人民战士的自觉不光是看他怎样说,而要看他在最重要的关头用什么来回答党的要求。……而他就是用行动说话的人。
你看,我把话扯远了。现在还是讲那一夜的故事吧。你大概也听说过,像我们这样把交通沟挖近敌人阵地,从交通沟口出击,是我们进攻敌人的主要手段。所以我们挖交通沟也有一套老经验了。我们常常都是这样:部队隐蔽地进入作业地区,按交通满的形状排成一行,各人从自己的脚下挖起,先挖“卧射〞,再挖“立射”,最后向前发展,把各个独立的“立射”沟通以后再加宽加深。这样既便于随时应付敌人的袭击;又便于部队分散作业。今夜的做法当然也一样,我命令七连和九连挖交通沟,命令八连掩护。我当面向八连长交代了任务,我说:“今夜敌人很可能发现我们,因此,你们连的任务是很不轻快的。你要不惜一切把敌人顶住,如果掩护任务完不成,300米交通沟就成了问题。”八连长接受命令时虽然表示很坚决,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因为八连长的身体很弱,昨天又挂了彩,我怕他支持不下来,八连指导员胡锦秀又和教导员到团里开会去了。不过,我还有个想法:只要把七连和九连安排好,我就可以到八连去。
我在前面领着部队出发了,八连同时从我的右侧齐头并进。日夜担惊受怕的敌人在阵地前烧起了火堆,把这铺了薄薄一层雪的地面照得亮闪闪的。
约莫爬进了两百多米,就被敌人发现了。枪声又急又密地响了起来,子弹顶着头皮嘶叫,一个一个照明弹升上夜空,把我们全营都照得清清楚楚。八连迎了上去,向敌人猛烈射击。我趁着这烟里飘漫的时候,赶快选定了交通沟的路线,把队伍摆好,开始挖了起来。现在最要紧的是八连的掩护。我正准备到八连去的时候,子弹把我打挂彩了。膝道礼要背我下去,我说:“你别管我,赶快把我的命令传给八连长……〞因为伤口疼痛,我的话暂时停顿了一下。接着我又说:“从当前情况看来,我们部队摆在开阔地上,光顶是顶不住的。你告诉八连长,把右前方敌人那个集团工事拿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完成掩护任务。”
他那短小的身影闪了几下,连跑带爬就跑向八连那里去了。这时,敌人的火力不断从工事里向我们射击,战士们都紧紧贴在地上,火力也发扬不开。离八连右前方不远有一道土埂子,如果占领了那里,地形就稍微有利一些。我拖着受伤的腿向前爬,决心亲自去指挥八连。但是,伤口是那样的疼痛,我累得满头大汗也没有爬到十米。当我重新包扎伤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滕道礼的喊声:“一排同志冲呀!”紧接着,敌人工事跟前接连不断地响起了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队伍的黑影闪过了烟尘,向右前方冲了过去,占领了那道土埂,并且从那里充分发扬了火力。我这时想:八连长指挥得很好。不过为什么要滕道礼带领一排呢,可能是一排长挂彩了?七连和九连的情况很好,交通沟已挖得不浅,从地面上已经看不见人了。
敌人的射击经过了片刻停顿之后,现在又猛烈地响起来了。通讯员总是催促我,要背我回到新挖的交通沟去。我没有动,继续注意八连的情况。因为那个集团工事还在敌人手中,我的心情是不能松缓的。八连一排的射击逐渐加强了。看这情况,八连长这时正带着二三排向敌人接近,一排的火力显然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以便掩护进攻的队伍。
事情果然是这样的,不到五分钟,在敌人工事的左后方杀声四起,其中又是膝道礼在高声喊叫:“二连向左,三连向右,一连跟我上呀!”四班长黄正信也在喊:“共产党员们,同志们,冲呀!〞这时,我心里忽然抖了一下,难道连长和排长们都伤亡了吗?是膝道礼在指挥全连吗?但是,我来不及想这个问题,那猛烈的战斗情景又把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住了。
战斗像我的心情一样紧张,那闪耀着、互相撞击着的人影,那爆炸的闪光,那响成一片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和愤怒的喊杀声,那火焰喷射器恶毒的火柱……我真是感到万分焦急,怎么办呢?八连失去了指挥员,我必须立刻上去。我忘记了腿上的伤口,翻身爬起就往前跑。但是,右腿不像是我的,身子一歪又倒了下来。这样爬起又倒下来好几次,累得我精疲力尽的时候,我仍然没有放弃上前去的决心。后来,我让通讯员携着我走去。同时目不转睛地望着前面。敌人给我们部队最大的威胁是火焰喷射器。眼看战士们被它阻挡在工事边沿,扑过去又被火焰压回来。这火就像烧在我的心上一样,感到毛焦火辣的发痛。我觉得通讯员太慢,真是催他快跑,可是脚下被什么一绊,我们都跌倒下来。当我们再爬起来的时候,通讯员忽然喊道:“营长,你看!敌人的火焰喷射器给打倒了”。我一看,果然有一个战士正把拿火器的敌人拦腰抱住,按倒地上,火焰也没有目标乱喷。转眼间,战士们就冲了过去,占领了敌人的工事。我这时又兴奋又感激。那个把敌人按倒在地上的战士是谁呢?真了不起,一定要给他请功。也许是因为情况缓和一点的缘故,我这才感到伤口格外的疼痛。不多一会,从八连回来一个战士,他是滕道礼派回来汇报情况的。
原来滕道礼上去的时候,连长和排长都挂了重彩,情况很紧急,有的战士显得没了主意。滕道礼说他是奉我的命令去代理连长的。他首先带领一排占了那道土埂,把敌人的火力压了下去,稳定了情况之后,便和四班长黄正信(只剩他一个支委了)决定了夺取工事的计划。黄正信向党员做了布置,大家见膝道礼表现得勇敢,指挥正确,都很信任他。向前攻击的时候,借着一排的掩护,滕道礼带了二三排从左翼沿着鹿砦向敌右后侧插过去。他们到了预定目标,摧毁了鹿柴,临近了工事边沿的时候,敌人才发现……我听着这个战士啰嗦地汇报,就说:“这些我都看见了,用不着再说。”因为我想知道那个消灭敌人火焰喷射器的战士,他这才告诉我,说他就是滕道礼。在进攻敌人工事的时候,滕道礼的腰部就负了伤,他没有让别人知道,继续带领部队前进。占领阵地以后,同志们要他下来,他说啥也不肯。他还叫那个战士向我表示:“请营长放心,全连都有决心顶住敌人,完成掩护任务。”正好这时教导员和指导员开会回来,到了阵地。我就叫通讯员随着八连指导员胡锦秀上去,把滕道礼换下来送到救护所去了。
由于交通沟任务完成得好,第二天夜里就从这条交通沟出击,歼灭了李店子的敌人,黄维兵团被我们箍得更紧了。
老马2025.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