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华野8纵开封战役打出威风

  1948年6月16日,8纵隐蔽急进至开封城下,占领了护城大堤,迅速歼灭了敌警戒部队,逼进城关,协同第3纵队对敌形成包围。

  17日7时,8纵向敌外围阵地发起进攻。第23师率主力并配属纵队一个炮兵营向南关外敌飞机场、火车站、南大堤等据点攻击,激战至18日13时,将敌全部压缩于邮政局大楼。第67团在炮兵营的配合下,连续向敌发起冲击,于14时30分将守敌保安第2旅旅部及保安第2团全部歼灭。

  18日23时,第23师第68团、69团分别向大南门和小南门发起进攻。第68团攻击未奏效。第69团在炮火支援下,经连续爆破于19日1时突破小南门,一部冲入城内,但因城门外东侧敌火力点未被全部摧毁,致使后续梯队在跟进中被敌火力阻止,未进入城内。突入城内的各分队,迅速占领城门及附近几座房屋进行扼守。他们在敌阵中孤军奋战7个小时,打退了敌人五次反冲击,击毙敌团长1名,坚持并巩固了阵地。

  19日8时,第69团后续梯队与特务团先头部队,在炮火掩护下,相继摧毁了城门外敌残存火力点,由小南门突入城内。继而,特务团主力、第67团亦先后入城。第67团入城后,于黄昏以一部兵力从内侧打开大南门,第68团乘机突入城内。

  19日12时,第22师第64团攻破西门。第65团、66团攻城西南角未克,于19日晚随第68团由大南门进入城内。至24时,两个纵队全部突破了敌之城垣防御,在城内与敌展开激战。在我军步步压缩下,敌退据到各重要支撑点作垂死挣扎,8纵即向敌包抄攻歼。

  20日9时,第64团攻克地方法院,第65团攻克绥靖公署,第67团攻克职业学校大楼,第69团攻克鼓楼,特务团攻克吹古台。残敌缩据省政府顽抗。20日晚,第65团、66团、67团、特务团四个团的兵力,向据守省政府之敌从四面发起攻击,激战1小时,全歼守敌。

  8纵队至此已胜利完成预定作战任务,大部城区被我军占领,残敌退入其核心阵地龙亭和华北运动场。


  二、《小南门里的激战》是8纵69团在团长戴文贤、政委沈萍带领下攻打开封小南门,几个连队插进开封城小南门后坚持战斗的一个故事


                                    小南门里的激战

                                                               安荣全

  开封外围的敌人被肃清后,我们立即运动到离南关不远的一道土坎后面,隐蔽在临时工事里。为了随时准备打退敌人的反击,我派一班副班长小高率领一个小组到前面土堆上去监视敌人。

  他们走后不久,天就麻麻亮了,四周烟雾蒙蒙,枪声越来越激烈。几架敌机飞到我们阵地四周轰炸扫射,弹片嘶嘶的从头顶飞过,泥土泼了我们一身。战士们谁也不管这些,都在安静地吃饭。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刚拿起一个馍往嘴里放,一班长气喘喘地跑过来说:“排长,刚才炸弹翻起的土,把一班副班长埋在防空洞里了。”我心里轰的一下,急忙朝小土堆跑去。

  敌机还在头顶嗡嗡地盘旋,战士们却一个劲地挖土。虽然泥土很松,却埋了两米多深,挖着挖着,忽然“咣当”一声,铁锨碰到了枪管。我连忙叫大家扔了铁锨用手扒土,免得碰伤了他。土渐渐扒完了,只见一班副班长闭着眼坐在那里,脸色煞白,一点知觉也没有了,但两手还紧紧地抱着枪。我伸手摸摸胸口,他的心还在微微地跳动。我赶忙抱起他跑到包扎所,等医生给他打了针,他嘴里发出微微的呻吟后,我才回到排里。

  枪炮声时紧时稀,炮弹不断在我们四周爆炸,烟雾笼罩着城门。白天好容易挨过去了。天一黑,随着沉雷似的一声爆炸,我们就跟着于西平连长向小南门缺口猛冲过去。刚刚冲进城门二十多米,城里敌人发觉了我们,急忙用机枪和炮火封锁着缺口,二三排的一部分被堵在城外,我们和后续部队的联系被切断了。

  情况很紧张,我们像踏进了老虎窝一样,四周都是敌人。连长一面命令部队在街旁一座房角隐蔽,一面凑到我跟前说:“刀子既然插进来了,就要把敌人绞乱,接应后续部队上来!〞

  正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城根下有潜伏的敌人在蠕动,一会,忽的一块白东西在不远处挑了一下。我定睛一看,一个家伙的刺刀上扯着一块白布,慢吞吞地朝我们走来,可是在他后面紧跟着一群端着刺刀的敌人。

  “好狡猾的家伙!”连长狠狠地骂了一句,命令我们立即占领离城墙五十多米的一座大院子,准备迎击敌人的反扑。

  这座院子是一个店铺的后院,房子紧靠着大街。不一会,敌人在炮火的掩护下,从三面向我们扑来。这时我心里不免紧张起来,两眼紧盯着连长,希望他赶快命令我们还击。突然,咣的一声,一颗炮弹在院子中爆炸开来,只听连长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他挂彩了。我一面命令战士们还击,一面用急救包替他包扎好。连长张着嘴,两眼直瞪着我,只是命令我别管他,赶快打退敌人。

  情况多紧急啊!我们被困在院子里,三面受敌,连长又负了重伤,后续部队被堵在城外进不来,已经突进来的部队又联系不上——怎么办呢?我正着急,忽见火光中敌人正顺着城墙根向院子这面运动,北边的机枪打得房子上的瓦片哗啦啦得直往下掉,敌人越来越近了,我知道连长伤重不能指挥了,赶忙提起冲锋枪一面扫射,一面大喊:“同志们坚决挡住,后续部队就要上来了!”三班长架起机枪向敌人猛扫,一个扛着重机枪架子的敌人被打倒了,枪架扔出了好远。在同志们猛烈还击下,敌人一边还枪一边退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城门边连续发出几声巨响,接着可以看到冲天的黑烟。同志们都活跃起来,大家互相传说着:“我们爆破了!部队快进来了!〞敌人也看到了这情景,他们又开始向我们猛攻,企图拔掉插在他们心脏里的刀子,阻止部队攻城。

  一连打退敌人几次进攻以后,我们不仅伤亡人数在逐渐增加,连弹药也越来越少了。我要求大家节约弹药,坚持到后续部队进来。枪声逐渐稀疏时,天也渐渐亮起来。经过一夜的战斗,同志们都很疲困。


  六月天的开封,闷热得像蹲在蒸笼里一样,汗水湿得衣服贴在身上,又粘又痒。我命令三班长掌握部队,抽身跑到连长那里。连长躺在草堆上,脸色因为流血过多变得腊黄,也许是口渴得厉害,不断用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我一看,急忙转身跑出去找水。跑遍屋里院里,一滴水也没有。只在院角发现一口盖得很严的缸,掀开缸盖,里面盛着半缸褐色的水,一股浓烈的酸味钻进鼻子里,我盛了半碗尝尝,原来是醋。负了重伤的人怎么能喝醋呢?我正想办法另外去弄水,忽然守着连长的小战士喊起来了。我急急忙忙地跑到连长身边,他已经奄奄一息,我拉着他的手轻轻喊了几声,他微微睁开眼,断断续续地说:“我不行了,你们要坚持到——后续部队——会上来的——”我心里像刀绞一样,眼泪簌簌的流下来。这两年多,我跟着连长风里来雨里去,打莱芜,攻洛阳,不管多困难多艰苦,他总是走在全连的最前面,如今为了解放开封,他竟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拔出连长怀里的匣子枪,决心要给连长报仇:“同志们,擦干眼泪,给连长报仇!”大家都咬紧牙关用眼望着我,好像在说:只要你下命令,我们可以赴汤蹈火。我点了点人数,命令大家把弹药集中起来。

  这时,敌人又向我们发起了进攻。这一次敌人兵力又多来的又快,一剎那时间就顺着院墙一步一步包围了上来,枪弹打得墙上的泥土乱飞。看着敌人这凶恶的阵势,我心想,开封城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要是这一次坚持不住,就会增加后续部队攻城的困难。我鼓励大家说:“同志们,我们要坚持到底,后续部队马上就会突进来的!〞话音刚落,三班长一梭子枪弹,走在前面的几个家伙被打得仰天摔倒了。敌人更加恼火了,集中炮火疯狂地向我们轰击。瞬时,我们这个不到五平方米见方的院子,弥漫着一片硝烟。周围的战士们由于一夜的战斗,熬得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但脸色还是那么坚定。一班副班长拿起手榴弹放在跟前大声喊:“拼刺刀!拼手榴弹!”

  “对,拼刺刀也要守住阵地!”大伙跟着喊起来,都把明晃晃的刺刀上好,

  紧盯着前面的敌人。我把仅有的手榴弹分了分,又将自己的十几个手榴弹盖揭开。当敌人快逼近时,我们就不断地往外扔手榴弹,敌人也学着我们,拼命往院子里摔手榴弹,我们不等它爆炸,又拾起来把它扔了回去。敌人越聚越多,当我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时,敌人又反扑上来了。这时,负伤的战士小毛将仅有的三颗子弹夹递给三班长:“班长,这是最后的了,好好地打吧!”孙兆贵将弹夹压上,对准敌人猛扫,一下子撂倒二十多个。敌人又退了下去。

  战斗一直持续到中午,阵地前横着敌人五六十具尸体,但是我们的弹药也已经打尽了。战士们喊话时,发现守在对面院子里的部队是夜里突进的二连的同志,城门楼上有晚上最先突进来的七连的同志,虽然只隔着一条大街,但是敌人封锁得很紧,白天很不容易过去。为了和二连同志取得联系,我叫同志们赶快挖通向那边的交通沟。挖了两米多远的时候,忽然发现地下埋着两根粗电线。按方向看是通往城外碉堡的,我判断城外地堡里的敌人就是通过这股电线和城里指挥所保持联系的。我命令战士们立刻把电线割断,敌人前后联系不上就会两头发慌。

  果然,铲断了电线以后,城内的反击不如刚才那样频繁,城外的机枪声也逐渐稳疏下来。敌人的联系被切断了。我命令战士们准备配合攻城部队冲锋。

  中午十二点时,忽然听见南门那里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一阵连续的机枪声,城门洞口人影一闪,大队人马在一阵喊杀声中,源源不断地涌进城内。

  “咱们部队进来了,冲啊!坚决消灭敌人!〞我们呼喊着冲出了院子,手榴弹接二连三地向城门附近的敌人掷去,硝烟弥漫了天空,进来的我军部队向大街两侧压去,敌人慌乱地往市中心跑,街道上遍地敌人尸体。


  我正往前跑着,忽然看见沈萍政委夹在人群中迎面走来,我一气跑到他跟前。他握着我的手说:“你们和二连、七连的同志,在城里坚持了十四小时,完成了牵制敌人的任务,我代表全团同志感谢你们。〞我听了这话,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用眼睛望了望于西平连长躺着的地方,心一酸,眼泪竟情不自禁地滴落下来…。


  2025.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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