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中有26军老战士田萍《抬担架》的文章,我仔细阅读了英雄前辈的回忆文章,倍感亲切,深受鼓舞和教育。


  一、华野8纵在洛阳战役中完成阻击任务

  8纵停止向黑石关进攻后,即以第22师占领衣架窝、堤东地区组织防御。10日至13日,敌孙元良部每日以一至四个团的兵力向第22师阵地实施宽大正面进攻,均被击退。

  14日,敌整编第11师协同孙元良部,向我军防御阵地发起疯狂进攻,企图一举突破我纵阵地,前去解救洛阳守敌之危。8纵在陈谢兵团9纵主力的协同下,坚决阻止了敌军的进攻,予敌大量杀伤。当日22时,攻城部队全歼了洛阳守敌。

  为了迟滞孙元良、胡琏所部西进,以争取时间,掩护我军友邻部队转运缴获物资,8纵又于吴义沟、谷城、白马寺等地区逐次抗击敌人,胜利完成了任务。

  17日,8纵奉命撤出战斗。

  此役,兄弟纵队攻克洛阳,歼敌2万余人,调动了孙元良、胡琏兵团来援,有力地策应了西北我军的作战,掩护了刘、邓大军主力休整。在战役中,8纵攻占了登封、偃师等地,进行了长达八昼夜的顽强防御作战,歼敌2000余人,争取了时间,保障了友邻部队攻歼洛阳守敌。


  二、父亲刘乃晏对洛阳战役的回忆

  洛阳为中国五大古都之一,地扼陕、晋、豫3省要冲,地势险要,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沙土集、土山集战役之后,我跟随8纵外线出击,来到河南,先后参加了许昌、洛阳、陈留、河津等战役、战斗,其中有攻坚战,也有阻击战。

  1.岳团长送我两个皮袖子

  在攻打陈留战斗中,部队缴获敌人一个皮袄送给我们68团岳峻团长,岳团长没有留下,而是把两个袖子送给我,因为我右手伤残,当时我在团政治处组织股任副股长。岳团长又把皮袄背心送给8连连长,因为8连长腰上有伤。战争年代领导关心体贴部下,从不享用特殊待遇,官兵一致,有福同享,部队上下级关系非常融洽。

  2.部队安全过河

  此役,我们8纵的主要任务是阻击敌人,保证攻城成功。

  1948年3初的一天,我们随8纵主力,渡过洛河。洛河水流湍急,冰凉刺骨,河底尽是乱石,人下河后很难站住脚,一旦被水冲倒,很难站起来。这一天夜里,我们68团有几个小战士被河水给冲走了。

  我们团政治处的同志听说过这条河很艰难,都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房东也告诉我们,看样你们要过洛河,过这条河,这时候过,一个是一律穿鞋过河,一个是大家紧紧地扯在一起,不让一个人倒下,才能过去。

  冰凉的河水冲着滚动的石头,使人行走困难。我们让两个体格健壮的大个战士扯着一条绳子,个头小体弱的战士抓住绳子在中间,经过努力,渡过河了。据说倒下的几个人都是因为脱了鞋子,在水里站不住,倒下后被河水冲走了。

  3.协助兄弟部队攻打洛阳

  我们全团人员过河后,攻占偃师城,随后在黑石关以西地区组织防御。

  我们8纵的任务是阻击国民党孙元良兵团和胡琏兵团。这场战斗打得比较顺利,兄弟部队攻克洛阳城全歼守敌,我们部队打阻击也得心应手。

  结束战斗后,我们由东向西,路过洛阳城,城里燃着熊熊大火,偶尔伴有枪弹爆炸声。在洛阳,我第一次见到了窑洞。

  行军途中,我问我的老战友、师部侦察员金代斗同志:”你是怎么捉到敌青年师师长的?”他说:第一,我选择在我军基本撤完,敌军尚未进城的间隙进城。第二,我化装成国民党便衣队人员,这位师长派人来找我,我顺着线索把他捉来了。否则,偌大的洛阳城,我上哪去找已化装潜藏的敌师长。“你真诡”我捅了他一拳称赞他说,他说:“这是让任务逼的。”金代斗同志是一位出色的侦查员,完成过很艰巨的任务,是屡建大功的英雄侦察员。

  行军路上,我们经过登封县,我拐弯去少林寺看了看,老师父都跑进山里避难去了,只出来一位小和尚给我比画了一阵拳术。少林寺一片萧条,可见,战爭对寺庙文化的破坏是相当大的。


  三、《抬担架》说的是华野8纵在洛阳阻击战中,几名机关干部克服困难护送伤员的故事

                                        抬担架

                                                       田萍

  一九四八年三月,洛阳战役打响后,敌人以四十三军为主拼凑了好几个师(旅)的兵力,沿着陇海路驰援洛阳。我师奉命拿下黑石关,在漯河、偃师地区阻击增援之敌,由于敌众我寡战斗一打响就异常激烈。经过几昼夜的激战,敌人虽然损兵折将,但为了援救这支所谓蒋贼“青年军”还是不顾一切像发疯一样,整排、整连甚至整营地向我阵地攻击。随着战斗的愈加激烈,伤员也逐渐增多起来。

  战斗前我们虽准备了一定数量的担架队,但因为连日阴雨,道路很滑,不能将全部将伤员送下来。很多负了伤的同志,因为不能及时送下来包扎、治疗,而躲在潮湿的战壕里咬牙受苦。

  不能看着我们的战士受苦,这是当时机关干部的口号,随即放下自己的工作,纷纷自动组织担架组,我和组织干事周克成,宣教干事刘建生,保卫干事耿文全四名同志合组一副担架。

  一个雨后不久的傍晚,我们从战火纷飞的前沿阵地,抬下一连一位负了重伤的战士。因为伤重要尽快送师医疗队包扎。我们沿着低洼的沟坎、战壕行走。顾不得满身的泥水,也顾不得脚下是否好走,只是一个劲地跑,一直跑出了炮火封锁区,满以为到了路上一定好走些,哪知这条黄土泥湾的小路更难走。它已经不知经过了多少车辆人马的翻腾了,和“糖稀”一样的泥浆有半尺多深,鞋子拔掉了,只得赤着脚走。这样的道路不要说我们这几个人,就是那久经锻炼的老担架员也是很伤脑筋的。

  最使人头痛的是那些被泥浆伪装着硬硬的突出部分,当时我们称它为“暗礁〞。又硬又滑,只要踩上,不是溅了一身泥水,就是滑倒了,还是少不了一身泥。开始的几里路中,由于我们没有经验,上了它不少的当,我们四个人都被它害得摔了好几跤,弄得和泥水匠一样,满身都是烂泥。这还是小事,更主要的是道路的难走,使我们四个新手的脚步怎么也协调不起来。东一倒,西一歪的和扭秧歌一样,弄得担架也摇摆不定,伤员虽然极力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咬紧牙关不使自己呻吟一声,但我们又何尝不知道负伤后的痛苦呢?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尽管我们互相提醒着,吆喝着或者暗暗地叮嘱自己走得稳当些,担架把得牢靠些也仍是无济于事。两条腿和得了疟疾病一样不住地颤动,真是又气又急。为了伤员少受痛苦,选择了一块干地,我们决定稍休息一下,整理整理再走。

  一放下担架,我们就围上去询问伤员:“伤口很疼吗?〞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因流血过多而有些惨白的脸上好像很满意似地慢慢说:“不,我很舒服!感谢你们几位首长为我们受累了。”我浑身一热,几乎掉下眼泪来,我们四个人都被这句感谢的话说得沉默起来。我想,我们的战士,不仅是我们最亲密的战友,而且也是我们最崇高的阶级兄弟。他们为了革命事业成年累月的战斗,不知道什么叫苦,什么是累。如今身负重伤,他仍是一声不吭的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来鼓励我们。你想,还有什么人能比这些战士更可爱呢?没有,他们不愧是真正的英雄。

  天空仍然满布着乌云,一天未露面的太阳也许已落山了,大地逐渐被黑夜所笼罩。我们仔细给伤员盖好,迅速研究一下怎么走得稳,并收拾了行装继续前进,

  前半路虽使了不少的笨劲,但这个经不起考验的肩膀还是被压得红肿起来,休息后横子一上肩就疼得难受,可是一看到面前的伤员就什么都不觉得了。是的,再疼还能有伤员的伤口疼吗?再苦还能有同志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苦吗?的确,战士的英雄行为,鼓励我们更有信心去克服面前的困难。肩膀疼得实在难以忍受了,就用头顶,手托,再使肩膀抬。所有这些都是在统一的号令进行的,因此很稳当。虽然每种方法都坚持的时间不长,但这样合理负担的轮换着,总是好得多。

  在走路的方法上也不像刚才那样,我们力求脚步一致起来,减少担架的摆动。只要不滑,泥水再多我们也要安全无阻地通过。最前面的同志负责报告路途情况:发现沟、坎、滑坡及时报告。我们的口号是:减少颤动,避免摔跤,尽快送到,早早治疗。一面互相督促着,一面在稳的前提下尽量求快。因为我们知道多耽搁一分钟的时间,伤员就要多受一分钟的痛苦。衣服被汗水湿透啦,脚被石子刮破了,腿和肩也更加酸疼了,可是强烈的责任感使我们忘掉了这一切。只是默默地走着,急促的呼吸声里夹杂着断续短暂的告诫声。“当心触礁,向右博弯,上坡慢点,注意水沟〞…。。。

  我们在黑咕笼冬的泥水路上就这样地前进着,虽然担架愈来愈沉重,可是我们的心情却非常愉快,终于胜利到达了目的地。

  完成任务后的愉快心情,往往是很难形容的。

  我们加快速度,高兴的向镇上走去,忽然走在我们前面的耿干事吃惊地说:“坏啦!我们走错路了,你们看,这庄不像有部队住的征象?”被他这么一说,我们才恍然大悟地仔细一瞅,可不是,这个黑乎乎的小镇,竟鸦雀无声和死一样的寂静。奇怪啊!满庄都没有灯光,也没有狗叫,更没有我们的哨兵。刚才的愉快心情,立刻被这意外的情况逐散了。我们不安地走进了镇内,在一棵柳树下停住,想到庄上找个老百姓问问,可是,家家都关门闭户,连个人影也找不到。从这情景中,我们分析情况一定变化了,怎么办呢?最后我们终于找到一位老大爷,从他口中知道我们的医疗队已于傍晚转移了,老百姓也同时转移了。看来情况是严重的,我们马上得离开这里,想办法追赶医疗队。

  我们准备找点水给伤员喝了再走,就在这时却意外地碰上刚从阵地上撤下来的兄弟部队,我们急忙问了一位指挥员同志,询问前线的战斗情况,他告诉我们说:我军已胜利完成了阻击任务,奉命全线撤出战斗,你们部队也已撤离了阵地,是否经过这里不清楚。

  为了防止万一等不到自己的队伍。我们决定跟着兄弟部队转移。大家紧张地做着急行军的准备,打紧鞋子,紧紧担架,整理一下满是泥水的衣服。这时,伤员听到这个情况急忙抢着说:“情况紧急,你们赶快跟着兄弟部队转移吧!把我暂时隐蔽在这里,以后再说。”虽然这话是出于伤员的内心,他怕拖累我们,但我们怎能在危急的情况下丢掉自己负伤的阶级兄弟呢?我们像是责备又像是安慰地对他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情况再危急,我们也不能丢下你,这是我们的责任。你别着急,不管怎样艰难,我们一定要把你送到医疗队。”他感激地点点头。

  一切准备停当,正想走,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我们。原来是副团长,他知道我们抬着伤员向这里来了,在部队撤离阵地后,首先跑来找我们。他命令我们迅速把伤员交给后面的担架队,送后方治疗,马上随部队转移去执行新的任务。


  我们和伤员握别的时候,他激动地流下了热泪,半天才吃力地说:“首长,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我们安慰了他几句就急匆匆地随着部队前进了。


  2025.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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