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认得的人比史蒂芬妮认出来的多,尽管想到这一点并没有使她感到惊奇,因为富人和名人都喜欢外交,尤其是那些年轻而又够格的人;看到那些用不易觉察的调情眼神盯着他的妇女,她深切地感觉到了这一事实。

而她们又是多么可爱的女人哪!都是些塔里柯所爱慕的,她本能地发现了这一点。她们与最可心的男人交谈着,目送温情;她们穿着优雅,举止大方。但是,尽管她们老于世故,她们仍怀着深藏不露的神情,好像现实的凉风没有吹到她们那雅致的橄榄色皮肤上,她们明亮的黑眼也没看到任何肮脏,饥饿或者贫穷。

“有钱的人是怎样生活的呀,”当史蒂芬妮和詹姆斯溜达到窗口时说。

“淘气,淘气!”他责备道。“你不该以貌取人。就拿那位无精打采的浅黑皮肤、杏仁眼的女士来说吧,是位儿科医生;那位穿红衣服配着宝石的,办着一份左翼杂志!”

“你骗人!塔里柯竟然邀请她来?”

“他是个自由主义者!”

“去拉拢另一个!”

“不,谈正经的。他在家务事中可能是压制妇女,但他在正确评价他的反潮流行为时,是足够聪明的。”

“那么他为什么不让步?”

“他会的——当这潮流变得汹涌澎湃时!”

“你的想法和他的一样?”史蒂芬妮问道。

“咱们别太具体了,”詹姆斯回答得太快,逗得她笑了。

“你不是个男人,”她取笑道,“你是只小鸡!”

“正相反。我是一只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叫的大公鸡!”

她被这话逗得直笑,半转过头,眼光落在了那位金边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中年妇女身上。黑发里混杂着灰发,从高高的额头披向头顶;黑黑的眉毛下,有一双狭长的黑眼。她那黑装带有高领,长袖恰到好处地衬托着那连伊丽沙白女王都会想戴的钻石。史蒂芬妮知道,这就是哈米德夫人,因为她儿子的颚骨长得和她的一样,颇有王室的举止。尽管对他而言,叫做专横的举止更恰当!

一阵骚动打断了她的沉思,她看到大厅的那边的双开门正在打开,表明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在一个与其他一样豪华的房间里,摆着十几个圆桌,史蒂芬妮坐到一个桌子旁。同桌的全是土耳其人,尽管从谈吐举止上看,她们完全可以是西方人。

一对是在经营着家庭业务,另一对是专业人员——男的是个会计师,女的是个律师——第三对则是对儿科医生,在北郊开着个合伙诊所。

“你的男病人多吗?”史蒂芬妮问那女人。

“现在是多了,开头几年可不多。当然还存在着阻力,但这和你们国家一样。并且也不仅仅局限于医生。”

“太对了,”史蒂芬妮承认道。“我们那儿根本见不到女银行经理,并且,我一只手的手指就能数过来女法官。”

“在土耳其,我数这个连一只手都用不着,”那女人笑道。她下面的话被上来的第一道菜打断了。

尽管对土耳其精美的食物并不陌生,史蒂芬妮还是发现,这食物不但引人大开胃口,而且还使人大饱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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