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晚上,穿着聚会礼服,史蒂芬妮发现自己想见塔里柯家的好奇心越来越大。“一个宫殿”,按詹姆斯的说法,供富人享受——尽管土耳其还是一个平均主义的社会——过着豪华的生活。
想象,不管多么离奇,并没有给她带来亚瑟王传奇1般的尖顶高耸入云的大理石大厦,耸立在博斯普鲁斯海边,将其辉煌的身影倒映在珍珠毯般的水面上。
千万盏明灯在那大厦窗口中闪烁,萤火虫般地在高大黑暗的窗纱中闪光,而那底层楼窗户的窗纱,挡住了无数双窥视着的眼睛。詹姆斯不是说过像一幢宫殿吗?这是天国主人的家呀!
“实在了不起,是吧?”詹姆斯那典型的英国式的有分寸的声音,冷淡而有教养,把她带回了人间,摔在了地上。
“确实如此,”她同意道,不快地承认,还是劳动了一位英国绅士把一场梦幻还原成了现实!
洁白而金碧辉煌的大厅,那贴着蓝绿色马赛克的六角形天花板,同样令人惊叹不已。同样,还有那几个宽敞的会客室;水晶般的枝形吊灯照耀着;窗户上挂着象牙色丝绸窗帘;大理石地板上摆放着包奶油色和金色的天鹅绒椅子和沙发。土耳其地毯托着人们的双脚;雕刻复杂的桌子,吸引着人们的双眼。桌子上摆着优雅的饰物——珍珠母盒,小巧的玉石人像,彩色的像牙微雕——还有那油漆精美的墙壁,装饰着无价的伊斯兰饰物,整个景像显示着塔里柯的文化修养。
史蒂芬妮对奢侈并不陌生,她的职业曾把她带到了许多富裕人家,但从未见过一个如此可爱的地方。
真正奇怪的是,这些并不让人觉得是在炫耀。每件东西都贴切地装在妙不可言的座架上,为那些珠光宝气的妇女和她们的同伴构成了壮观的背景;她们的香水和喷吐的雪茄味与那燃烧着的香火的清淡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她们的低声细语——口音不一——溶化在音乐声中,点缀着开启香槟酒瓶塞的柔软的爆裂声;金黄色的液体倒进玻璃雕花的高脚杯中;银质汤匙从盘子里刮抹着鱼子酱;珠宝镶把儿的刀子在熏鱼和肥肝的银托盘上叮当作响。
所有这一切,史蒂芬妮是在令人吃惊的一瞬间看到的,随后,她的眼睛迅速扫过房间,寻找着主人。
她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他简直是;鹤立鸡群,黑发闪着光,古铜色皮肤映着亮,嘴角带着他那整齐无瑕的白色礼服显现着那宽大的肩膀;他一看到她,他那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裤子的长而有力的双腿便神速地把他带到了她和詹姆斯的身旁。
他到底披了多少层伪装啊!穿着考究的服装,显得白玉无瑕,他是个专制的商人;没打领带,风儿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是个随随便便的游伴;现在,穿着晚礼服,文雅大方,他是位满脸笑容的主人。但是,这些印象没有一样能加到他这个完整的人身上,因为她知道,他的本质深怀不露,可能只表现给他的几个家庭成员,却从来不暴露给外部世界。
“见到二位真高兴。”
他的问候,谨小慎微,尽管他的眼睛告诉史蒂芬妮说,她很漂亮——正像詹姆斯已经作的那样——她犹犹豫豫地转开头,从侍者那里接过一杯香槟酒。
“我想在这儿,你可认得不少人,”塔里柯对詹姆斯说。“做个好人,把史蒂芬妮介绍给大家吧。”
这就是那一套,她别扭地想到。老爷发令,跟班的执行!但是,她不该有怨言。作为主人,他该和所有的客人周旋——在如此之大的聚会上张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并且他把新来的人介绍给别人的机会又太少。
还有,詹姆斯,而不是塔里柯在她身边,使她感到很高兴。即使社交中没有他,工作中有他在身边不断地惹人心烦,就已经够受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