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岛的台风季总带着股不讲理的蛮横,咸腥的海风卷着碎雨,从辽阔的海面扑向岸边,将整座城市裹进一层湿冷的纱幕里。林未眠拖着那只磨损严重的银色行李箱,站在鹭岛大学烫金校牌下时,正赶上这场名为“白鹿”的台风尾巴扫过。风掀动她及肩的黑色长发,几缕湿发黏在脸颊,带来一阵冰凉的痒意。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皮肤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这是她逃离旧生活的第三站。第一站是江南的水乡古镇,青石板路和乌篷船没能藏住她;第二站是西北的戈壁小城,漫天黄沙也没能隔绝那些追来的阴影。鹭岛,这座四面环海的南方岛屿,是她给自己设定的最后一站。如果这里也无法让她喘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行李箱的万向轮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滚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与周围新生报到的喧嚣格格不入。穿着各色迎新T恤的学长学姐热情地指引方向,三五成群的新生们兴奋地讨论着宿舍和专业,那些鲜活的声音像一根根细针,刺得林未眠心头发紧。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将帽檐拉得更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脚步却在教学楼前的转弯处,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身影。
“抱歉!”林未眠慌忙抬头,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撞入眼帘的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鞋边沾着些许泥点,想来是刚在雨中走过。裤脚随意地卷了两圈,露出线条流畅的脚踝,皮肤在阴雨天里依旧显得白皙。视线缓缓上移,是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再往上,是一张清隽的脸,眉骨微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正低头看着她。男生的眼神很平静,像无风的海面,没有丝毫被撞到的愠怒。
他的左胳膊里夹着一本素描本,封面是深棕色的皮质,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使用。素描本的右下角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晕开了些许铅痕,隐约能看到上面画着的是校门口那几棵凤凰木,枝桠遒劲,凤凰花正开得热烈如火,与这阴雨天的冷寂形成鲜明对比。
“没事”男生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海风特有的清冽,轻轻拂过林未眠紧绷的神经。他弯腰,伸出右手,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学生证。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那触感温热而干燥,林未眠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连带着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学生证上的照片是她高中时拍的,齐耳短发,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男生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又抬眼看向眼前的林未眠,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眼前的女孩长发及肩,面色苍白,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警惕,与照片上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女判若两人。
“林未眠”他念出她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疑惑,又像是在确认,“建筑系的?”
林未眠点点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嗯,新生。”
“我叫江屿”男生直起身,指了指她身后那栋米白色的建筑系教学楼,楼体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跟我来,我带你去报到。”
江屿的步子不快,刻意放慢了脚步,以便让拉着行李箱的林未眠能够跟上。林未眠跟在他身后,刚好能看到他黑色卫衣的后颈处,有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风越来越大,他的连帽被吹得鼓了起来,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色海鸟。
报到的流程比林未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先是到学院报到处提交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然后领取宿舍钥匙和校园卡,还要购买军训服和一系列生活用品。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在各个摊位间来回奔波,手忙脚乱,却没想到江屿对整个流程了如指掌。他熟练地帮她排队,替她填写各种表格,甚至记得哪个摊位的军训服尺码最标准,哪个窗口的校园卡充值不用排队。
林未眠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过去的两年里,她总是独来独往,凡事都要自己扛,早已习惯了孤独和警惕。江屿的出现,像一道突然照进黑暗房间的光,让她有些无措,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好了,都办好了。”江屿抱着一堆东西走过来,将宿舍钥匙和校园卡递给她,“宿舍在4栋302,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独立卫浴。我帮你把行李箱搬上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林未眠连忙摆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的。”
“没关系,”江屿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刚好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建筑系的新生报到,学长帮忙搬行李是惯例。而且,你一个女生,搬这么重的箱子也不方便。”
说着,他不等林未眠拒绝,便弯腰提起了她的行李箱。那只箱子里装满了她的画具和书籍,足足有几十斤重,林未眠自己拖的时候都觉得吃力,可江屿提起来却显得很轻松。他走在前面,林未眠抱着一堆零碎的东西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向宿舍楼下。
女生宿舍楼下站着不少送新生的家长,热闹非凡。宿管阿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学生。江屿将行李箱放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转身对林未眠说:“就送到这里了,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建筑系的学生会找我,或者直接打我电话。”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码和宿舍地址。林未眠接过便签纸,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尖,又是一阵心跳加速。她将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抬头看着江屿,认真地说:“谢谢你,江屿学长。”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生涩,却带着满满的真诚。
江屿摆摆手,将素描本抱在怀里,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黏在额前,更显眉目清秀。“不客气,都是建筑系的。我是大三的,专业课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
林未眠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黑色的卫衣在风雨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人群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又摸了摸衣兜里的便签纸,纸张的触感很柔软,像她此刻的心情。
宿舍是四人间,已经有三个人到了。靠门的上铺坐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穿着鲜艳的红色连衣裙,正在跟下铺的女生说笑。靠窗的两个床位也都铺好了床褥,一个女生戴着眼镜,正安静地看书,另一个女生则在整理衣柜。
看到林未眠进来,高马尾女生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嗨,你好呀!你也是302的吗?我叫张琪琪,来自山东,学的是建筑系。”
“我叫李梦瑶,江苏的。”戴眼镜的女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叫赵雅,本地的。”整理衣柜的女生也转过身,冲她笑了笑。
三个女生都很热情,叽叽喳喳地跟她打招呼,问她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林未眠勉强笑了笑,放下怀里的东西,轻声说:“我叫林未眠,来自南方的一个小镇。”
她没有说具体是哪个小镇,也没有多说什么。张琪琪她们似乎看出了她的拘谨,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主动帮她整理东西,给她介绍宿舍的情况。林未眠的床位在靠窗的上铺,她爬上梯子,开始铺床褥。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显得有些笨拙,张琪琪在下面看着,忍不住笑着说:“未眠,你是不是很少做家务呀?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林未眠摇摇头,继续铺着床单。
她不是不会做家务,只是过去的两年里,她总是在不停地搬家,铺床叠被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只是此刻,她的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好不容易铺好床,林未眠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箱。她的东西很少,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是满满一箱子的画具和书籍。素描纸、水彩颜料、马克笔、各种型号的画笔,还有厚厚的一摞建筑设计相关的书籍,占据了行李箱的大部分空间。她从箱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速写本,封面是黑色的,已经被磨得有些褪色,边角也卷了起来。速写本里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建筑,有江南的白墙黛瓦,有西北的黄土高坡,有海边的灯塔,还有城市里的高楼大厦。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小小的“眠”字。
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逃离的原因。那些画里,藏着她对自由的渴望,也藏着她无法言说的过去。
夜深了,宿舍里的三个女生已经进入了梦乡,张琪琪的呼噜声轻轻响起,李梦瑶的呼吸均匀,赵雅则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安静的小猫。只有林未眠还坐在书桌前,对着窗外的风雨发呆。宿舍的窗户正对着大海,海风裹挟着雨水,不停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远处的海面上传来阵阵海浪声,像是巨人的鼾声。
林未眠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开。她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在过去的两年里,这个号码像一个幽灵,无论她逃到哪里,都会出现在她的手机里。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点开了那条消息。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未眠,我知道你在鹭岛大学,我会来找你的。”
短短十几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林未眠的心脏。她的手猛地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她慌忙捡起手机,手指颤抖着删掉那条消息,又拉黑了那个号码。做完这一切,她蜷缩在椅子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台风还在继续,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像鬼哭狼嚎,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吞噬。林未眠捂住耳朵,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桌上的速写本。速写本里的那幅海边灯塔,被泪水晕开了墨色,灯塔的光芒变得模糊不清,就像她的未来一样。
她以为自己已经逃得够远了,从江南到西北,再到这座四面环海的岛屿,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那些黑暗的阴影。却没想到,黑暗还是如影随形,像一张无形的网,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无法挣脱。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海浪声越来越响。林未眠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了绝望。她不知道,这场台风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道,自己的逃亡之路,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第二天一早,台风终于渐渐平息。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宿舍里的三个女生早早地起了床,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迎新活动。张琪琪拉着林未眠的手,热情地说:“未眠,今天学院有迎新晚会,还有很多社团招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林未眠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我有点不舒服,想在宿舍休息一下。”
张琪琪看出了她的疲惫,没有勉强她,只是贴心地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帮你带早饭回来。”
“谢谢。”林未眠笑了笑,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宿舍的门被轻轻关上,张琪琪她们的说笑声渐渐远去。林未眠蜷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那条消息的内容。那个男人的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阴恻恻的笑意,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到一阵敲门声将她从混沌中惊醒。她以为是张琪琪她们回来了,连忙坐起身,说:“请进。”
门被推开了,却不是张琪琪她们,而是江屿。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份早餐,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听学生会的学弟说,你今天没去参加迎新活动,担心你没吃早饭,就给你带了一份。”
林未眠愣住了,她没想到江屿会来。她连忙下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说:“学长,你怎么来了?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江屿走进宿舍,将早餐放在书桌上,“我刚好路过女生宿舍,就顺便过来看看。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未眠的心里一暖,鼻头有些发酸。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学长,却给了她最温暖的关怀。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江屿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早餐:“早餐是海鲜粥和茶叶蛋,鹭岛的特色,你尝尝。”
“好,谢谢你。”林未眠点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粥的温度刚刚好,带着海鲜的鲜香和大米的软糯,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江屿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喝粥,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素描本,递给她:“对了,昨天你的学生证掉在地上,我看到你照片上的短发很适合你。这是我昨天画的,送给你。”
林未眠接过素描本,翻开一看,里面画着一个短发的女孩,站在凤凰木下,笑容明媚。女孩的眉眼间,有她的影子,却又比她多了一份轻松和快乐。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愿你永远如凤凰花般热烈。”
林未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这是她来到鹭岛大学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江屿看着她哭了,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我是不是画得不好?你不喜欢吗?”
“不是”林未眠摇摇头,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很喜欢,谢谢你,学长。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江屿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喜欢就好。你要是喜欢画画,以后可以去学校的画室,那里有很好的设备。我经常去那里画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
林未眠抬起头,看着江屿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那道防线,似乎在一点点瓦解。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那天上午,江屿在宿舍里陪了她很久。他跟她聊起了建筑系的课程,聊起了学校的趣事,聊起了他喜欢的画家和设计师。林未眠静静地听着,偶尔会插上一两句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她发现,江屿不仅画画得好,人也很有趣。他知道很多奇闻异事,讲起笑话来也很幽默,总能把她逗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暂时忘记那些黑暗的过去,忘记那个像幽灵一样的男人,感受到久违的轻松和快乐。
中午的时候,张琪琪她们回来了。看到江屿在宿舍里,三个女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张琪琪挤眉弄眼地说:“未眠,原来你在宿舍里藏了个帅哥学长呀!”
林未眠的脸瞬间红了,连忙解释:“不是的,学长只是来给我送早餐的。”
江屿笑了笑,站起身:“我该走了,下午还有课。未眠,记得按时吃饭,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学长再见。”林未眠点点头,送他到宿舍门口。
看着江屿离开的背影,张琪琪她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未眠,这个学长是谁呀?长得好帅呀!他是不是喜欢你?”
“不是的,”林未眠的脸更红了,“他是建筑系的大三学长,昨天帮我报的到,今天只是来给我送早餐的。”
“只是送早餐?”张琪琪挑了挑眉,“我才不信呢!他看你的眼神,明显不一样。”
林未眠不再解释,只是笑了笑,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那天下午,林未眠去了学校的画室。画室在艺术楼的顶层,很大,采光很好。里面摆放着一排排画架,墙上挂着很多学生的作品。江屿果然在那里,他正站在画架前,专注地画着一幅海景。
听到脚步声,江屿回过头,看到是她,露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嗯”林未眠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画。画里的大海波涛汹涌,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的天空中,一轮红日正在缓缓升起。画面的色调很浓烈,充满了力量感。
“画得真好!”林未眠由衷地赞叹道。
“谢谢!”江屿笑了笑,递给她一套画具,“你也画一幅吧。”
林未眠接过画具,走到一个空的画架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了画笔。她画的是一座灯塔,矗立在海边的礁石上,发出微弱的光芒。灯塔的周围,是漆黑的大海和阴沉的天空。
江屿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画画。他看到她的手很稳,笔触很细腻,每一笔都带着深深的情感。他知道,这座灯塔里,藏着她的渴望和孤独。
画完之后,林未眠放下画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画得不好,让你见笑了。”
“很好”江屿认真地说,“很有感染力。这座灯塔,是你心里的光吗?”
林未眠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她没想到,他竟然能看懂她的画。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我希望有一座灯塔,能照亮我前行的路。”
江屿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想,他愿意做她的灯塔,无论黑夜多么漫长,都为她照亮前行的路。
“会的,”江屿轻声说,“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灯塔。”
那天下午,他们在画室里待了很久。林未眠画了很多画,有江南的水乡,有西北的戈壁,有海边的沙滩。江屿一直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她,偶尔会给她一些指导。
夕阳西下的时候,林未眠收拾好画具,对江屿说:“学长,谢谢你今天陪我。我感觉好多了。”
“不用谢,”江屿笑了笑,“能看到你画画,我也很开心。”
他们一起走出艺术楼,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未眠看着身边的江屿,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也许,这座岛屿,真的可以成为她的避风港。也许,这个叫江屿的男生,真的可以成为她的灯塔。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和昨天那个号码,只有最后一位数字不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江屿看到她的样子,心里一惊,连忙捡起手机,挂断了电话,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未眠,你怎么了?”
林未眠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她看着江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来找我了,他找到我了。”
江屿的心猛地一沉。他意识到,林未眠的身上,一定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让她恐惧,让她逃离的秘密。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夜幕开始降临。海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江屿紧紧地握住林未眠的手,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他不知道,这个承诺,将会让他付出多少代价。但他知道,他不能让这个女孩,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