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打到湖西,雷震东想带领网帮参加抗日游击队,但他又觉得女儿似乎在日本人的手里作人质,他踌躇了,不敢公开和日本人对抗。

日本人占领运河煤矿后,佐藤弼洲当上了矿长,第一个拜访的人就是雷震东。

雷震东见到佐藤弼洲,如同看到了希望,他向佐藤弼洲询问女儿的情况。

佐藤弼洲说:“你女儿的情况很好,你放心,这些年你的女儿之所以没给你音信,主要是她的学业特殊,她到日本后,就加入了日本国籍,因为去日本时年龄还小,可能把小时候的事情忘记了。这没关系,等以后她来见你,我会向她说明实情的。我作为你的好朋友,绝对不会骗你的。只要你和大日本帝国配合,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皇军是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女儿的。”

所以,雷震东就一直盼望有和女儿见面的一天。

但是,这次佐藤弼洲要他给日本人提供储粮仓库,明显的是让他给日本人做事,他心里清楚,这就是人们说的汉奸。他不想背着这个汉奸的骂名,可是,佐藤弼洲的话也不得不让他心里打颤。他从加入网帮,就没有怕爬过谁,也从没有被谁威胁倒过,他凭着自己的勇气和一身的好武功,他才一步步坐上网帮帮主的位子。

雷震东考虑到女儿的安全,不得不向佐藤弼洲让步。于是,他不仅给日本人设了专供日伪军食粮的仓库,还同意了日军在望湖楼建了碉堡和炮楼,驻扎着一个中队的皇协军。

望湖楼码头上已经不再是网帮的人,好在湖西的日军都抽去“扫荡“了,这里的皇协军,说白了,这些人大都是一溜十八塅的人。魏长兴早就和这些人熟悉了,只是这些人不知道魏长兴是做什么的,只当他是常年在湖上搞生意买卖的。

魏长兴跟码头上站岗的几个皇协军打了声招呼:“兄弟们辛苦了,唉,不容易啊!”

这些人最喜欢魏长兴说的这句话,他们确实不容易,一面受日本人的气,一面背后还要挨乡亲们的骂,他们觉得只有魏长兴最理解他们。

几个皇协军也不去问跟在魏长兴身后的人,只是魏长兴要告诉他们:“自己弟兄,跟我去看货的。”说着,从腰里掏出两块大洋来:“赚得少,我没买烟,你们就自己去买包烟抽吧。”

“还是老魏体贴咱,嘿嘿,谢谢啊!”便把大洋接了过去。

魏长兴带着两个战士去了鱼鹰的家。

鱼鹰虽然在矿上干工,但下了班就赶紧回家,时常到湖边钓点鱼,拿到矿上换几个油盐钱。也是借着这个做掩护,帮嫂子菱花向外传递些情报。

起先,鱼鹰并不知道地下工作的事,后来他的一个师傅影响了他。他私下里听师母说,师傅是从淮南煤矿来的,因为不甘心给德国鬼子干活,就曾积极参加工人组织的活动,带头停工停产,在淮南煤矿闹起了工潮,声势影响到全国,结果被矿上资本家除了名。于是师傅不在乎地说:“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就打起铺盖来到了运河煤矿,不久,日本人把运河煤矿变成了运河煤矿。鱼鹰就跟随师傅在井下当掘进放炮工。

上几次秘密罢工中,鱼鹰的师傅作为带头人之一,为躲避敌人的追捕,就参加了运河支队。

鱼鹰与师傅家里一直保持着联系,随时接受任务,冰江得来的情报随时传递给运河支队和运河独立大队。

运河煤矿的护矿日军对炸药、雷管视为军用物资,管理非常严。运送有押兵、领用有签名、使用要查数,要搞到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鱼鹰靠他干掘进工的有利条件,采取多领少用办法,一点一滴地积累后偷偷地带上井,借帮助嫂子菱花洗衣服的时候,在洗衣房里收藏起来,并每隔一段时间,就冒着生命的危险,把炸药、雷管捆绑在自己的腰上和腿上,依仗嫂子和矿警队李队长有关系的身份,冒险闯门岗出矿。

这天,鱼鹰正好刚下班不久,这几天正是他和魏长兴约好见面的时间段。

魏长兴带一个战士跟鱼鹰走进屋,一个战士在门外守着。

魏长兴把话挑明了,直截了当:“鱼鹰,矿里进人难吗?”

“难,最近矿上处于戒严状态,一般人不让进,有点不对劲就会被抓起来。”

“你把这个弟兄带进矿就行了,怎么带进去,怎么带出来,你想办法好了。”

鱼鹰说:“没问题,就是带枪发现不好办。”

魏长兴说:“不带枪,只是想带点火药。”

“炸药吧?多少?什么时候带出来?”

“不是带出来,而是带进去。”

“鱼鹰一噘嘴:“早知道我就不带出来了。”

魏长兴低声道:“是的炸药库用的。”

“矿里有我藏的七八斤,够吗?“

“有十斤就够了。我相信你有办法。”

魏长兴说:“我不能久留,还要到别处去,今天傍晚之前把事办好就行。”

“行,放心。”

魏长兴出了屋,带着外面的一个战士离开了鱼鹰家。

鱼鹰不送魏长兴他们,转身对留下的战士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赶早不赶晚。”

鱼鹰在自己后腰上绑有5斤左右的火药。外面披上一件工作服罩住。又在一个工具包里放进两个雷管。

战士要在自己身上匀点,鱼鹰说:“你不行,他们不认识你,再说,我也没有多余的工作服了,就这样吧,他们不查我。”

下午,鱼鹰和战士一起来到运河煤矿北门。

在过矿门时正巧遇上了矿警队的李队长在盘查来往行人。

一名矿警队员看到鱼鹰披着工作服,便笑着上前问道:“鱼鹰,天这么热,你还披着个厚褂子,不怕脊梁骨上长疙瘩?”

“已经长了,没办法,今天班上有人请假,我还得替人上个夜班。”鱼鹰镇静地说。

“你脊梁骨上真长疙瘩?” 矿警队员说着,要上前伸手摸鱼鹰的后背。

“鱼鹰笑道:“你不怕传染就来摸吧,小心我一拳掏死你!

“别,别,我也不想挨那一拳,既是挨了也白挨,闹不好还要挨李队长一脚呢,谁不知道你嫂子跟。。。。。。”

“去你的!”鱼鹰装作生气,抬脚要踢那个矿警队员。

矿警队员赶紧躲起来。

鱼鹰指了指那个战士说:“兄弟,你让他查查,替我给他一脚。”

矿警队员连忙摆手:“快进去吧,我才不查呢。”

那矿警队员不再搜查,也不再盘问,便放鱼鹰过去了。

鱼鹰和战士大摇大摆地进了矿。

鱼鹰带着战士来到洗衣房,菱花上前招呼那个战士快进屋。

鱼鹰把身后的炸药取下交给嫂子:“和原来的放一起吧,晚上才用它。”

魏长兴离开了望湖楼,很快地来到了微山湖和南阳湖交界处小南庄,这里是大船帮控制的区域。

魏长兴刚到渡口,就碰到了丰乐村的地下交通员陆飞。

魏长兴一见,大喜道:“我正是来找你的,快去带我去见胡村长。”

陆飞当即带领魏长兴离开渡口,直接到了丰乐村大地主胡家鑫的院子里。

胡家鑫明面上是大船帮的一个分帮头目,他把魏长兴等迎进客厅坐下,要安排家院人来倒茶。

陆飞说:“不用惊动他人,我来吧。”遂出门接过人送来的茶壶,打开盖闻了闻冒出的热气,然后盖好,先给魏长兴倒上一杯,接着又给其他人各倒上一杯。

胡家鑫对魏长兴说:“我们姓胡的,有的是国民党军队,有的干八路,还有的当新四军,我这里是朋友常来常往的地方,请魏老弟放心。”

魏长兴哈哈大笑:“那好嘛,不管是国民党军队还是八路军、新四军,只要抗日,那就是一家子人嘛!一家子人,我哪有不放心的。”

陆飞道:“就是,老魏在这尽管放心。”

魏长兴问陆飞:“听说你是个飞毛腿?”

胡家鑫接过话说:“他的腿不比马慢。”

陆飞一挺胸脯:“真要是跑路,再远俺也不怕!”

魏长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可不是让你硬拼命啊!你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就向这茶水——是湖水烧的吧?”

胡家鑫答道:“是的,我们这里都喝湖水。”

“湖水好,你们爱喝,我也爱喝,日本人就喝不习惯,他们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嘛!”

胡家鑫直点头:“那是,那是。只是有一点,我看魏老弟到胡某这里来不单独是品茶的吧?”

魏长兴直奔话题:“当然喽,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有个很急的事要二位帮个忙。”

“什么事?”陆飞急切地问。

“一是请你这个飞毛腿跑一趟,尽快联系到湖西抗日义勇队,让他们派部队佯攻一下沛县的日军,配合我们这边的行动。”说着把一封书信交给陆飞:“不过,时间要快,最好能在明天把战斗打响。”

陆飞接过信往怀里一揣:“没问题,我傍晚就能到。”

“好。第二个事就是请胡村长集合你的自卫队,晚上攻打一下六塅的马文仁,不真打,吓唬吓唬就行了。”

胡家鑫不解地问:“那马文仁好像是自己人吧?难道他真的当了汉奸?不过,我可不信,他可是个血性汉子,不会真的投靠日本人吧?”

魏长兴笑道:“演个戏嘛,你只管去打他,他肯定会跑,他往哪跑,你就往哪追,不过,他要是往南跑,你们就只追到望湖楼就可以回来了,回来时,沿湖岸只管放枪,不要怕浪费子弹,以后我会安排微湖大队的人给你补充枪支和子弹,声势越大越好。”

胡家鑫说:“子弹有的是,准备打小日本的,一直攒着呢。”

魏长兴起身告辞:“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魏长兴将两名战士留下,配合胡家鑫行动,接着带着其他人直奔六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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