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静安寺外,老和尚手持扫把,望着拴好马向他走来的关万青。
关万青见了,几步赶到了他的身旁:“师傅,几次来,您都对我避而不见。今天你怎么不躲着我了?”
老和尚:“我已皈依佛门,远离尘世,不再问人世间红尘繁杂,还望施主见谅!阿弥陀佛!你可知,魔鬼就要下界了。”
关万青:“佛门净地哪有什么魔鬼?”
“施主,多年以前,是不是有个骑马落蹄的女人找你钉马掌?”
“你说的是那个格格吗?”
“正是。”
“她怎么就成了魔鬼?”
“这世间,人可成鬼,事事难以预料。”
“她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找我不成?”
老和尚平和地:“或许吧,施主对她可要格外小心。”
“她不就是个女人嘛。我相信我还能对付的了她。”
老和尚:“她可是一个不寻常的女人。你可要小心你珍藏的那件物件。现在不知有多少人都在寻找它。”
关万青:“那也没关系,即使发生意料不到的事情,你可以帮我呀!”
老和尚:“在别的事情上我帮不上,唯独这件事情例外。”
天上下着大雪。
夜幕下,老和尚与身背一个包裹的关万青走出寺门,朝山谷走去。
身背关万青在前,老和尚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在山谷中行走。
在他们身后,尾随着一道黑影。
在黑影的背后,还有一道黑影。
后面的黑影始终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五六十米的距离。
在一道山崖前,关万青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随在身后的老和尚:“山崖上面有一鹰巢,这里山崖陡峭,极少有人到过。我们把东西放上去如何?”
老和尚:“可以。这里可是陡壁悬崖的,即使白日上去,也危险得很。何况是这黑夜。不然,你把东西交给我,我上去。”
关万青:“还是我上去吧,我年轻,此前也曾上去过。”
老和尚:“好吧,我在下面保护着你。必要时,我托着你一把。不过,那你也多加小心!”
夜幕下,关万青与老和尚一先一后,费力地向山崖爬去。
黑影也行至陡崖下,他抬头望了上面一眼,紧了紧身上的腰带,也奋力爬了上去。
他往上仅爬了几十米,就已气虚喘喘。他不由喘了口粗气。细听下面似乎有响动,就停了下来。
“好小子,竞敢跟踪我,瞧我不一脚把你蹬下去才怪!” 他见陡坡上不远,有块出露的巉岩,于是他就一动不动伏在了上面。
黑影一步一步接近。他敢要抬腿,身下传来低低的语音:“薄益三!慢动,我是郑三。”
薄益三声低语道:“怎么是你!”
郑三低语:“我受金碧辉之命跟踪老和尚。我提醒你不要在往上爬了,上面危险的很!”
“上面那两人,简直是不要命了。竞敢在夜里爬这陡壁。”
“他们不要命,你、我不能不要命。”
“依你怎样?”薄益三问
“我们不如退到崖底下监视他们。他们如返回来,就说明他们将宝物藏到了崖顶。到时我们派人搜寻就是。”
“他们要是,不返回怎办?”
“那边是绝壁,他们必然会返回来。”
“好吧,就依你。”
樱花旅馆内,一身便装的金碧辉与薄益三对饮。唱机中播放着《昭君怨》。
金碧辉:“你带人前去就一定能把宝物拿回来?”
薄益三:“格格放心,我们带的人不少都是登山高手,只要那老和尚与关万青把那宝物放到崖顶上,我们的人就一定能把宝物取回来。”
金碧辉:“就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随后她招呼了一下身边的郑三:“你跟他们一起去。”
郑三看了薄益三一眼,回应到:“遵命。”
二
白日,薄益三带着他的手下,来到了前夜来到过的山峰。一眼望去,巍峨的山峰。犹如‘巨阙剑’直刺蓝天。
随来的几个日本人仰山赞叹:“好险峻的山峰。”
薄益三:“你们都是登山好手,登到峰顶对于你们来说。该不是件难事。”
富士浪人:“我上去,此山虽然险峻,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薄益三:“重要的是要拿到那件宝物。而且要完好无损地把它取下来。”
富士浪人:“您就看好吧!”
说罢他把手一指身旁的另一个浪人:“跟我上!”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一起向上攀去。
樱花旅馆内,旅馆老板将一杯清酒双手捧到金碧辉跟前:“格格,‘东青鹘’对你就那么至关重要吗?”
“你有所不知,《东青鹘》是以海东青为图腾的珍贵文物,是我们满清先人传下来的祭祀用品。”
“那你为何寻找这宝物,让它完好的继续留在你们满人民间不是很好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那是我祖宗留下的宝物啊!可没有了大清朝,正所谓国破家何在呀?”说到这儿,有些沮丧的金碧辉不免有些伤感。
说着,她端起地桌上的酒瓶,竞对着瓶嘴喝起酒来。
旅馆老板见状,忙夺过酒瓶:“格格不要这样。你是当今的巾帼英雄,你的复国大业一定会实现的。”
“英雄,狗屁!我算什么是英雄?又有谁了解我的心,了解我心中的苦闷?”说罢,她脱下外衣,露出她里面那殷红如血的薄衣。
“格格醉了,我扶你快躺下歇一歇。”
金碧辉一把推开旅馆老板:“我没醉!告诉你,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勇士。我要为大清做出我的奉献,这是我父的生前遗愿。拿墙上挂的剑来,我要到外面舞剑。”
山崖上,富士浪人艰难地向崖顶上爬去。
眼看,他的手就要够到峰顶了。
这时,在的下面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他紧紧扒住岩缝,偷眼向下望去,跟随在他后面的一个伙伴,已重重地摔了下去。
他把眼一闭,不再忍心看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他的手终于可以够到崖顶了。他一手扒住崖顶露出的楞角,一手向崖顶上的鹰巢摸去。
突然间,一只海东青从天而降……
樱花旅馆,金碧辉穿着殷红如血的薄衣,在飘飘洒洒的冰雪中尽情地挥舞着宝剑。
旅馆老板站在屋檐下观看。最后精疲力竭的躺倒在院中的雪地上,她睁大眼睛看着簌簌下落的皑皑白雪。红衣溶在雪白的天地之间,宛若滴淌在天地里的一滴鲜活血液。
她像是对旅馆老板又像是对天:“我的心,如冰雪一般寒冷,装不得任何情物,我的人,我的心,只属于大清王朝!”
她的声音穿云裂帛一般,久久地回响在小院的上空。
三
静安寺禅房内,油灯下,老和尚将右掌立于胸前,安然打坐。寺外,一道黑影闪过,顺着寺的外墙,迅速奔跑,来到寺后。纵身一跃,越过了院墙。老和尚安然打坐,他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是青子吧,门没插着,进来吧。”
青子推门而入:“师傅是我。”
老和尚继续安坐,一动没动:“是送信来了?说吧。”
关万青:“他们果然监视了这里。完全是冲着 ‘冬青鹘’来的。情况和你想的完全一样。”
老和尚:“哦——”
“白天,有人去了崖顶。不过,他们什么也没得到,还白搭上了一条性命。”
“阿弥陀佛。”
“我们冒了很大的风险把包袱放到了崖顶,多亏了‘海东青’把它抓走了……”
“既然东西没有被倭人拿去,施主请回吧,阿弥陀佛!”
“可我担心……”
“担心什么?”
“他们什么也没得到,又搭上了一条人命把,他们会把火撒到您身上。我是请您和我一道离开这里。”
“不必!老衲是个出家之人。凡事自有定数。”
关万青央求:“您还是离开这里的好。”
“我说过凡事自有定数,施主还是自行离去的好。小心那件宝物,别落在他们手里。”说罢,再也不理青子。
关万青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他独自离开了禅房。
樱花旅馆内,金碧辉在旅馆内不停地踱着步子,门外传来叩门声。
“请进!”金碧辉为之一震。
旅馆从外面走了进来:“格格,薄益三他们回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
薄益三手一挥,薄益三和富士浪人走了进来。
“怎么样?宝物拿到手了吗?”
薄益三:“没有。”
富士浪人:“我们到了崖顶,正要掏了那鹰窝,突然一只‘海东青’从天而降,将东西抓起飞走了。”
郑三:“怎么会是这样?我们明明看着他们背着包裹上了崖顶,而后又空身下了山崖。”
金碧辉:“他们会不会没有声东击西,而将东西藏在了山崖的其他地方?”
富士浪人:“下崖的时候,我已细细地找过了经过的每一道岩缝,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金碧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东西难道真被‘海东青’取走了?天意呀!”
富士浪人:“有这种可能。”
薄益三:“即使东西难道真被‘海东青’取走了,也会把东西带回到他主人那里去。”
金碧辉用犀利的目光看了薄益三一眼,有些不信任地:“这么说,那东西还在老和尚那里。”
薄益三看出了金碧辉目光中的不信任,忙解释:“格格是不是怀疑我藏匿了。我冲天发誓,我薄益三,果真那样,我将遭天谴,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富士浪人:“格格是大日本帝国的英雄,对你我们绝对地忠诚,我们在崖顶是确实是什么也没找到。”
薄益三跪下,手指外面:“苍天在上,要是我藏匿了那件宝物,叫我不得好死。”
金碧辉见薄益三发了毒誓,遂换了一种语调:“看你急的,谁说是你藏匿了。”
薄益三见金碧辉缓和了语气,想了想说到:“是不是他们发现我们在暗中监视,再故弄玄虚吧?”
金碧辉“薄益三,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薄益三:“我看,我们把那个老和尚,直接抓起来,逼他交出宝物。”
金碧辉:“抓他,逼他交出宝物?你有证据吗?”
“这”薄益三捋了一下颌下的胡须:“那个老和尚肯定就是你说的那个 ‘胡匪海东青’,凭这一点,我们就可抓他。”
金碧辉:“把他抓了容易,他要是宁死不交呢?那‘冬青鹘’如何到手?”
“这——”薄益三没有说下去。
金碧辉:“我和你说过,他曾是我府上的一个侍卫,不如这样,还是我先去会会他,劝他把宝物交出来。”
薄益三:“果真那样,再好不过。实在不行。我们再动粗。先礼后兵么?”
金碧辉:“看来,也只好如此了。明天我就亲自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