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路,西广场水塔下。

  李金山:“既然朱广军不是打进我们内部的敌人,那会是谁呢?到今天我们一共有三个骨干被抓了,说不定哪天我们都被抓了,在我们中间这个人是谁呢?”

  刘久荣:“说不定就是鬼影而已,也许是我们神经过于太敏感了。说不定是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故意而为之。”

  “你是说我们读书会院中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当了叛徒?”

  “难道革命阵营中,就没有出现一个叛徒吗?出了叛徒,我们的同志才有可能被捕。”

  “要是有特务混进了我们读书会呢?”

  “我觉得这不可能?你的想法不仅有些无稽,而且可笑。要真是这样,你、我还能坐在这里吗?”

  李金山:“不,有些事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不然会出大事的。”

  刘久荣:“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金山:“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些事不去想他,他就到头了。”

  刘久荣:“可不能总拿子虚乌有事儿吓唬人吧?”

  李金山:“可你知道吗,如果你是组织者你会怎么办?这么多的抗日青年的性命就掌握在我们的身上,我们有责任保护去他们,如果我们不去证实他的身份就组织会员活动,万一出了问题谁能负这个责任?”

  刘久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金山:“我们还是忍耐一下吧,通过别的关系尽快地找到满洲省委,然后在进行下一步的工作部署。从有人传递给张亮的那张纸条上看,这说明我们读书会的活动已经引起了某个抗日组织的注意。”


  

  欣心咖啡厅,李景岚正与董梅密谈。

  李景岚:“根据目前满洲省委的通报,关东军和满洲国秘密警察,特务已经打入了读书会的内部,他们极有可能采取新的行动。”

  董梅:“这么说,读书会目前的形势非常危险?”

  李景岚:“是的,他们虽然做出了暂停了读书会的活动,但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已经被满洲国秘密警察特务盯上了,我们应马上通知他们,让有危险的同学们迅速转移。”

  董梅:“可是,我们和读书会没有横向联系,我们该怎样通知他们?”

  李景岚:“早些年时少帅张学良的顾问闫宝航,曾是抗日救国会的领导人。我曾化名张荣民在闫宝航家中见过那个李金山。闫宝航走后,就一直没有见到过他,听说李金山现在是一家公司的经理,我去会会他,就说是受闫宝航的委托,因当是名正言顺。”

  董梅:“既是如此,就由我去会他。”

  李景岚:“你不能去,省警察厅的那个齐厅长十分狡猾,他的秘密警察也十分歹毒。”

  董梅:“正因为如此,才应该我去。你是这里的领导,我不能让我的上级去冒这个险。”

  李景岚想了想:“好吧,你就说是受张荣民的委托,前来拜会他。不过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事,稍有闪失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董梅:“这一点我会注意,吃过午饭我就去。”

  李景岚:“千万要小心!”

  办公室,秘书走了进来:“李经理,有个叫董梅的客户前来找你。”

  李金山摘下眼镜想了想:“我们的客户里,没有叫董梅的吧?”

  秘书:“我也是这样想。她说她是受张荣民的委托前来的。”

  李金山将眼镜擦了擦重又戴上:“张荣民的委托,那就让她进来吧!”

  董梅走了进来。李金山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到:“你是董梅女士?”

  董梅点点头,回说:“我是董梅。”

  李金山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您请坐。”

  董梅坐下,他遂将一瓶汽水递上:“董梅女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董梅:“我是受张荣民的委托前来拜会您。”

  李金山:“张荣民一向可好?他还在那个抗日救国会吗?”

  “是的,张荣民让我转告您,他一直很好。”

  “你回去后也转告张荣民,我的情况也很好。”

  董梅:“不见得吧?”

  李金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荣民让我转告你,你和你的读书会的处境十分危险。让你及早做好应对准备,特别是你们会里的骨干,有的已被警察厅盯上了!能撤离的尽早撤离。”

  “你和张荣民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知道我们读书会的情况?”

  “你的同路人?”

  “同路人?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董梅仰起头:“闫宝航是张学良的顾问,你和张荣民都曾是他的坐上宾。这一点你不怀疑吧?”

  李金山连忙摆手:“不,这我一点也不怀疑。我就是想了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情况的。”

  “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我想这一点,您就不必细问了吧?”

  “这么说,那个抗日救国会还在活动?”

  “你说呢?最好,你还是想法疏散你的同志吧?”

  “那我就谢谢你和张荣民同志,不知道我们读书会今后能否和抗日救国会进行合作?”

  “我会把你的意见告诉张荣民的。”

  “那以后我们如何联络?”

  “这听你的,由你定。”

  李金山想了一下:“那就在白菊路水塔下。”

  “到时候,不一定是我同你联络。联系前,请在那里提前发出信号。”

  “那就在水塔上画个圈,圈里的数字是日期,可好。”

  “那联系方式呢?” 董梅追问。

  “你方拿花;我方拿书。”

  “好!那就这样说定。”


  

  夜晚,刘久荣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是我们读书会也许有意志不坚定的人叛变了,还是读书会里已然混进了特务。如果真是后一种情况,后果将不堪设想。”想到这儿,他的心中有些局促起来。

  下班了,朱广军走出了满洲国法院没多远,刘久荣就悄悄地跟了上去。当跟到僻静的地方时,他一下子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朱广军的脖领低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广军楞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我是你的朋友呀?”

  “我的朋友?为什么,自你出现在读书会上后,我们的一些同志接连被捕?”

  “你是说我出卖了你的同志,这是那儿挨那儿呀?你们的读书会的活动不是停止了吗?难道你们的同志有人被捕?这事我一点不知道呀?”说完他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们读书会的同志是不是你出卖的?”

  朱广军辩解道:“我和你们读书会的同志们彼此都不熟悉,我怎么能出卖他们呢?”

  “难道你真的没有出卖我们的同志?”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出卖你的同志。你不要冲动呀?”他用手指头指着天说。

  看到朱广军信誓旦旦的样子,刘久荣不由松开了手,心想李景岚的分析也不一定对,一些同志们被捕或许另有他因。想到这里于是他缓了个口气:“我一时冲动。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一下,朱广军来了精神:“我不介意。不过我要提醒你,以后做事千万不要冲动!要多用用脑子,不然要吃大亏的。再如有事,可打法院的电话找我,千万不要鲁莽行事了。”

  刘久荣感激地:“谢谢你的提醒!以后,我一定注意。”

  “时事新闻节目播送完了,下面开始播送李香兰演唱的歌曲……”

  警察厅内,厅长齐知正走到桌前,刚把收音机关掉,白局长走了进来。

  “听说你获知了诺门坎一战的详细情况。”

  警察厅长:“日本人吃了苏军的大亏?损失还不小呢?”

  “日本人不是挺厉害吗,怎么会吃这么大的亏呢?”

  警察厅长:“苏军的坦克和装甲车等各型现役战车,相互配合,具有绝对的优势。飞机也不逊于日本的飞机,日本人焉有不吃亏的道理?”

  白局长:“那边能打过来吗?”

  警察厅长:不好说,现在两边正在加紧谈判。俩人正说着,朱广军匆匆从窗外走过向里面走来。

  白局长看了窗外一眼对警察厅长说到:“他来了,你们的事我就不掺和了。说罢向外走去。”

  不一会,朱广军走了进来。

  警察厅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不到迫不得已时,不要来找我吗?”

  朱广军:“我现在就是迫不得已。”

  警察厅长:“此话怎讲?”

  朱广军:“今天,我在街上书店碰到了刘久荣,他好悬没要了我的命?”

  警察厅长:“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朱广军:“当然了,我们不是抓了三个读书会的骨干吗?他说是我出卖了他的同志。

  警察厅长:“最后怎么样了?”

  朱广军:“我辩白说‘我和你们读书会的同志们彼此都不熟悉,我怎么能出卖他们呢?’直到我起了誓。他才放了我。我们是不是明天就把刘久荣抓起来?以免夜长梦多?”

  警察厅长:“你懂什么?现在还不到抓捕他的最佳时机。日本人的最终目标是要将这个组织彻底摧毁。我们现在虽说抓了读书会的三个骨干,可是我们用尽了酷刑,就没有一个开口的。他们的所有成员,我们并不清楚。何况,这个组织的头头,除了刘久荣还有谁,我们至今也没有搞清,而刘久荣具体是做什么的?有什么具体背景?我们都还没有掌握。长春特务机关长,就是想利用他们的读书会寻找出中共党组织的核心。现在他们已派出了一个叫王福的人,冒充延安那边来的人。现在,你要帮助他打进读书会的内部。你要知道日本人要急于要破获一个重大的案件,来掩饰他们在北边战场的失败。”

  朱广军:“什么开始时候实现这个计划?”

  警察厅长:“你回去就可以实行。我告诉你,日本人将撒下了一张很大的网,说不定会牵出共产党的组织来。所以你要忍耐,回去要与王福做好配合。这叫欲擒故纵。”

  朱广军:“我明白了。”

  舞台上,正上演着《回荆州》。

  影院包厢里,李景岚与董梅正低声谈着话。全然没有理会电影的演出。

  “谢谢你,当时读书会的处境十分危险。多亏你及时通知了他们,才得以避免了敌人的逮捕和杀戮。”

  “读书会的人显然已经停止了他们的一切活动。”

  “还有,以后你也不要再与我进行任何的联络了。”

  “为什么?”

  “组织上对你的工作已做出了另外的安排。”

  “什么样的安排。”

  “远东情报站需要一个发报员。组织上经过考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且有很好的职业掩护。”

  董梅:“可我没有干过这一行。”

  李景岚:“你不认为,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情报工作者吗?”

  董梅:“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那以后谁领导我。”

  “这个嘛,我也不十分清楚,今天是星期六,明天上午十点前,你去欣心咖啡厅,那里将有人与你接头。到时候,你将一块紫色的纱巾叠好放在桌上。记住!来人戴着茶色墨镜。来人的会问你:去净月山怎么走,是出门往左吗?你的回答:是的。我也正要去那里。”

  董梅:“景岚同志,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分手了……”

  李景岚:“不要多说了,我们后会有期。你要保重自己。”

  董梅:“您也要多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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