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旷没人的郊外,两堆垛起的干柴。刘久荣和新京大学的工科生刘心武在不远的地方,正等待定时发火器的试验结果。

  “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手表的指针即将指向九点整,两人不由绷紧了神经。

  柴垛并无动静,五分钟过去了,柴垛仍无动静。刘久荣有些沉不住气了:“我们的定时点火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刘心武:“很有可能。我们扒开柴堆看看。

  两人正要扒开柴堆,眼前的柴堆突然冒起了青烟。

  刘心武不由高兴起来:“有门儿!一会儿,冒烟的柴堆,突然冒出了火苗。”

  刘久荣也不由高兴的跳起来:“我们成功了!”

  在李金山租住的桂林路日侨的二楼民宅对面另一所民宅内,一些读书会的青年骨干围坐在长桌子周围。

  刘久荣站起:“今天我们聚会,主要的议题,就是当前我们面临的斗争形势和我们即将采取的斗争方式,现在就由李金山讲一讲我们当前面临的斗争形势。”

  一瞬间,屋内近三十只眼睛盯在了李金山的身上。

  李金山:“今天我所讲的,是根据收集的一些材料的汇总的。里面的一些情况,很是激动人心,宣讲之前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大家听的时候,千万不要激动,更不要鼓掌。

  大家都知道,在九一八事变前,我们城市先是进来了大批的日本商人,他们表面上是在我们东北做生意,而实际上,他们之中的很大一部分。是在暗中调查我们某些地方的自然情况和旗县人口、物产、军民分布等情况。甚至是我们屯垦军的兵力分布、枪炮种类和口径、官兵人数、将校姓名职务、部队驻扎地点、营房容量,及坚固程度等内容。接着就发动了“九一八”事变,他们用武力占领了东北后,现在又进来了大批的日本开拓团,屯田掠地。日本人的做法就是要把我们东北作为他们的殖民地。而我们的长春则成为了他们侵略触角的大本营。我想大家对这都有深刻的感觉。”

  有人插话到:“他们对我们的国民百姓大肆抢掠杀戮,差不多把我们中国人当成由他们任意宰割的羔羊了。”

  李金山:“不,我们中国人最有血性,骨头也最硬、我们中国人决不能听之任之任人宰割。为此中共满洲省委发表了《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宣言》揭露了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罪行和国民党投降帝国主义的罪恶,指出日本要变东北为其殖民地,号召东北人民奋起抵抗,赶走日本侵略者。由此,东北抗日义勇军起云涌,1936年1月底,东北义勇军民众抗日联合会军政扩大会议在黑龙江省汤原县举行,会上中国东北抗日联军宣布成立,这是在共产党领导下,在我国东北开始的正式抗日斗争。

  东北人民军第一军,于1934年11月成立,杨靖宇任军长兼政治委员,十二月东北抗日同盟军第四军成立,李延禄任军长。1935年1月,东北反日游击队哈东支队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赵尚志任军长,冯仲云任政治部主任。及至二月,东北反日联合军第五军宣布成立,周保忠任军长,柴世荣任副军长。同年5月,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成立,王德泰任军长,魏拯民任政治委员。1936年1月,东北人民革命军第六军以汤原反日游击队总队为基础,正式改编以夏云杰为军长,李兆林代政治部主任的东北人民革命军。除他们在立军前先后粉碎了1934年4月春季大讨伐及十月以日军六个师团及三万伪军在通化、哈东、延边绥宁地区为的秋季大讨伐外,后经过军民的英勇奋战,游击区扩大到四十多个县,现在统一编成东北抗日联军。

  土龙山农民暴动的消息可能我们当中的一些人可能听说过。日本关东军第十师团六十三联队长饭冢朝吾大佐在11日带5辆汽车100余名日伪军来土龙山。曹子恒、景龙潭等人带领队伍在太平镇西白家沟一带伏击了前来镇压的日伪军。并在后面的战斗中,击毙饭冢大佐、铃木少尉和俘虏了伪警察大队长盖文义。缴获机枪5挺,步枪10余支,子弹数千发。这次农民起义斗争的胜利,震动了国内外,称为“土龙山事件”。后来在抗联三军的协助下,这支民众救国军正式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八军。”

  围坐在长桌子周围的青年憋不住内心的激动,不由摩拳擦掌:“太好了!”

  李金山:“同学们,大家都听到了。这就是我们东北当前面临的斗争形势。我们的人民不仅已经觉醒,对敌开展了不懈的抗日斗争。我们的抗联队伍,曾一度扩展到三十多万人。”

  一个青年:“抗日形势的发展太鼓舞人心了,我们也应该起来进行斗争……”

  在座的人们悄声议论着。

  会上,一个女生向李金山发问:“我们读书会的斗争就是喊喊革命口号,贴贴标语吗?”

  李金山:“当然不是。贴标语虽唤起了一些人的斗争意识,坚定了我们的斗争信心,但是对于驱逐日寇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效果。”

  一个女生向李金山继续发问:“那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具体斗争?”李金山正要回答……

  刘久荣站起:“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接下继续说:“今后采取怎样的斗争方式,我和李金山同志想了很长时间。这个斗争的方式!我们终于找到了,就是放火。”

  女生不禁质疑:“放火?”

  刘久荣:“对,就是放火!这是我和李金山从一些相关报道得到的启示。前不久,日本警察派遣密探采用渗透的方式,破获了一个被称之为大连放火团的要案。这个放火团从1935年起,接连放火烧掉日军位于大连的关东州许多仓库,给日本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大连放火团是我们学习的英雄。我们现在就效仿他们,也给我们这里的关东军一点颜色看看。为此,我和一位同志已进行了研制定时发火器的试验。”

  女学生:“结果怎样?”

  刘久荣:“只是试验的结果还不大令人满意,成功率还不是百分之百。但是我们从中看到了希望,找到了新的斗争方式。”

  会场又有人问:“那我们的行动什么时候进行?还要等一等吗?”

  刘久荣:“不用等了,我们可以即时实施。”

  李金山:“我想,还是等一段时间的好。我们不出手便罢,出手就要成功,就让敌人感到震惊。”

  刘久荣:“为什么?”

  李金山:“刚才你不是说你们研制定时发火器的试验的成功率还不是百分之百吗?”

  刘心武在旁插言:“我们研制定的时发火器的试验的成功率是没有做到百分之百,但是我们在现场可多放两个点火器,就可提高它的成功率。”

  张亮:“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可确保我们的行动一次成功。”

  李金山:“如过你感到有把握,就可以行动。不过大家一定要谨慎行事,要记住我们面对的敌人是凶狠的,斗争的现实是异常残酷的。所以,我们的第一次行动一定要有周密的计划,参加的人也不宜过多。具体人选由刘久荣和刘心武确定。”

  刘久荣:“只要我们的行动如获得成功,就一定能引起抗日组织的关注。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抗日的组织。”


  

  夜晚,有轨电车沉重地由东向西从塔边驶过,车顶上闪着耀眼的电弧光。

  电车在西广场水塔站停下,车上下来三人。他们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被伪满洲国统治了六七年的长春,骄横的关东军,在这一夜将遭到一次巨大的挑战。

  关东军草料场,日军巡逻兵持枪走过。

  这里不仅储有军马用的草料,还储有大量的其他军用物资,是日军的一个重要的储备基地。

  深夜,草料场边,静静地潜伏着三个身影。日军巡逻兵刚刚走过,一个身影就悄然接近草垛。他选择了一个上风口,将两个装置放入草垛……

  已是半夜时分,满洲国警察厅内,在办公室值班的警察厅长,还正在为传单标语案一筹莫展,突然电话铃响起了。

  警察厅长忙拿起来电话:“我是警察厅长!关东军特高科?什么?日本关东军草料场被被焚了,是,是,我一定把罪犯缉拿归案。

  他走到后窗,推开窗户向西北望去。一股猛烈的风吹进屋内,他将身一闪,竟然险些摔倒。

  一场大火,不仅将草料场的草料烧了个精光,周围的库房也被烧了个墙倒屋塌。

  天明,警察厅总监齐知正和警察局的白局长乘车来到了火灾现场。

  草场一片狼藉,除却草场周边的残垣断壁和瓦砾以及一些未烧透的物品还在冒着青烟外,草料场的一切已荡然无存。

  白局长:“这场火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警察厅长:“你没瞧昨晚的风有多大,风借火势,火助风势。那——还有个好?”

  白局长:“这个案子要不及时破获的话,你我可能两人的位置都将难保。”

  警察厅长:“昨晚日军特高科的就给我下了死令,要我们限期破案。”

  白局长:“那您看,这个案子从哪里入手好?”

  警察厅长:“那就看看,我们在现场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现场烧的如此狼藉,火一定是从那边烧起的,我们去那边看。”

  一个警员从火灾现场消息地捡起一个熏黑的点火器,不由向走来的齐知正高喊:“厅长,这里发现了东西。”

  警察厅长从警员手里接过东西,仔细查看,回谓白局长:“这像是一个发火装置。可以确定,这场大火完全可以肯定是人为的纵火案。”

  “你敢肯定是人为纵火?”

  “我不单肯定是人为纵火,我也可以确定这起纵火案的案犯,绝不止一人,而是一个团伙。”

  “难道大连抗日放火团还有余党?又跑到了我们这里作案。他们不是已被一网打尽了吗?”白局长不禁问道。

  “或者是另有一个抗日组织在效仿他们?”

  “那我们算怎么办?我们这样报上去,抓不到纵火犯,日本人怪罪,我们可吃罪不起呀?”

  “你要是隐瞒事实,日本人一经查出,你、我更是担待不起。” 警察厅长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今日。校园课间的操场似乎比平日冷清了许多。同学们三三两两,或聚集在教室外的廊檐下或聚集在树下。他们窃窃私语,像是在谈论着什么。

  当苟文和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就立刻停止了谈话的内容。

  教研室,刘老师正整理着写完的教案,苟文和走了进来问:“教案写完了?”

  “刚好写完。”

  “你说说,也不知学生中发生了什么?显得神神秘秘的。”

  “你没问问吗?”

  “他们对我唯恐避之还来不及呢?我是有家室的人,不像你在学生中那么有人缘。”

  “这都是你平时对学生太严苛了。”

  上课的铃声还未响,刘老师就夹着课本走出了教研室。

  她路过三三两两的人群时,学生虽停下了谈话,但都冲她报以微笑。当她即将走到教室时,一个女生,追了上来。

  女生:“刘老师,你知道学生们在说什么吗?”

  刘老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女生:“我告诉您,是大快人心的事,昨晚日军的一个储有重要物资的草料场,被人给烧了。”

  刘老师:“是咱们学校的人干的吗?”

  女生:“不清楚。”

  刘老师:“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生:“是咱校的张亮同学打电话告诉我的。”

  刘老师一脸严肃:“谢谢你告诉我,到外面可不要说起这事。”

  女生:“知道了。”


  

  新京警察厅办公室,警察厅长的手,摆弄着桌子上的几个发火器,当他正拿着放大镜仔细观看,白局长走了进来。

  “厅长,前案还没破,一家日本旅馆又被烧了。”

  “同草料场的案件联系起来,这可又是一起离奇的案件。”

  “你怎么确定它与草料场的案件有联系,而不是一次偶然的事故。”

  警察厅长手举手中的发火器:“两次事件发生的日子,虽不是同一天,而着火的时间都在夜里十一点。更为重要的是,现场,又发现了这个。”

  “这真让人头痛。此案我们该从何处入手呢?”

  “白局长,我已向长春刑事特务科的朱广军做了布置。我想事情会有结果的。”

  两人正说着,一声“报告——”从办公室外传了进来。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他来了。说完警察厅长向门外喊了声:“进来!”

  话音未落,朱广军走进。

  警察厅长:“情况怎样?”

  朱广军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白局长,并没有急于回答:“白局长也在,厅长好!”

  警察厅长看出了其中的原委:“计划虽是我和白局长一起确定的。他应该了解,才能做好配合。你但说无妨。”

  朱广军:“厅长,是这样,能制造定时发火器的绝不是一般人所为,我们按您的布置对有文化背景的单位,进行了重点防控和监视。我们发现在晚饭之后,常有一些学生去桂林路的一栋楼房内,不过那里是日侨的居住区。”

  警察厅长紧盯不放:“日本侨民居住区?”

  “是日本侨民居住区。” 朱广军的回答十分肯定。

  “那你们还不赶快派人去搜捕?”白局长在一旁插言。

  “白局长,这可急不得。在没有取得确凿的证据前,千万不能惊动他们。”

  白局长:“为什么?”

  “为什么?那里居住的都是外国侨民或是有背景的中国人。”在回答白局长的问话后,又招呼朱广军到:“将你布置的监视人员全部撤回。”

  白局长与朱广军同时:“您的意思是……”

  警察厅长最后说道:“要放长线钓大鱼。你要渗透到他们里面去?待掌握了证据后将他们一举抓获。”

  一个头戴礼帽眼戴墨镜,身穿灰色大褂的人正一步一步向西广场水塔下走来。站在水塔下的刘久荣一下兴奋起来,他连忙迎了过去:“李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我们成功的烧毁了关东军的重要军用物资基地后,整个满洲国都为之震动了。另外,地下组织的一个成员也联系上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聚会一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读书会的成员。”

  李金山:“我们这儿的形势依然很险恶,现在我们又烧了敌人的军火库,我们召集大家开会是不是有些冒然?”

  刘久荣没有理会李金山的意思:“有什么可贸然的?我们现在就是要乘这把大火,把长春的对敌斗争进行的更好。”

  李金山:“与你联系那个地下组织的人叫什么名字?”

  刘久荣:“叫朱广军。”

  李金山:“他是做是什么的?”

  刘久荣:“他说他公开的身份是伪满洲国法院的书记员,是一个隐蔽在秘密战线的共产党员。”李金山:“那你对他做过调查,彻底了解过他吗?”

  刘久荣:“李经理,你这是怎么了?我们都是当代的热血青年,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怎能这样畏首畏尾缩手缩脚呢?”

  李金山:“斗争形势适十分残酷,在你没有彻底了解他之前,你还不能把他带到我们的读书会。”

  刘久荣低下头:“好吧,我再了解了解。我还希望你能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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