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东北原野是奔驰。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草地贞吾大佐,手持军刀在车厢内正襟危坐。一军曹走进:“将军,前面就是新京了。您是去新京的警备司令部。还是……”

  草地贞吾:“直接去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

  火车进站。新京车站戒备森严,一辆吉普车,正等候在车站内。日本关东军司令部作战主任参谋草地贞吾大佐,在警卫的陪同下换乘了吉普车。

  军曹对司机:“去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

  司机:“哈伊!”

  汽车随即向新京站外开去。吉普车,沿公路飞驰。直向戒备森严的“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

  防疫给水部二层小楼内,作战主任参谋草地贞吾大佐为 “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做着诺门坎战役的经过和形势分析:“自‘满’蒙在哈拉哈河畔发生意外冲突以来,师团长小松原(日本驻苏联大使馆的武官)率领的23师团出兵诺门坎,将战事进行了扩大。

  6月24日,苏联空军约60架战斗机越过中蒙边境、袭击日军机场,日军第一队强行起飞,进行迎击作战。

  6月27日晨6时,我军为确保制空权,出动了130架飞机,对苏蒙空军基地进行了空袭,取得了击落击毁苏军飞机147架的骄人战绩。

  不久,苏军新型的伊-16战斗机投入战斗后,他们采用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进攻队形,首日交锋,他们便用火箭弹便将我们的6架日机打得凌空爆炸。以后我军多个王牌被陆续击落,很快夺回了制空权,我们的飞机更多时间是呆在地面上了。

  7月4日,战局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渡过河的步兵主力不幸被苏军击溃,而后苏军两个坦克旅有冲入我军战车群中。7平方公里的战场上,近千辆各型战车开始相互厮杀,炮声隆隆,火光冲天,烟尘弥漫。苏军的T-28、T-26、T-130、BT-6、BT-7坦克和BA-6、BA-10装甲车等各型现役战车具有明显的有事,我们的八九式坦克几无招架之功。此战之后,我军坦克部队丧失了基本的战斗能力。

  7月23日,我军又发起更大的反攻,所有的大口径火炮一起向苏军开了火。熟料苏军新阵地上的炮群开始反击。目前,在诺门坎战场两军陷入胶着之际。”

  贞吾大佐把目光转向井本大佐:“为了扭转战局,确保我们取得最后的胜利,关东军参谋总部,决定开辟特殊战场,并由你部负责实施。”

  井本大佐:“哈依!”

  “你们实施计划的具体地点,是接近满蒙边界的哈拉哈河。时间定于后天,你们要及早做好准备。”

  “哈依!”

  “此事一定要秘密地进行。”

  “哈依!”

  贞吾大佐最后说道:“那你们就分头准备去吧。”

  众人站起,走出会场。山友一男坐在原位没动。

  贞吾大佐:“你怎么不动?”

  山友一男:“我有情况向您单独汇报。”

  “什么情况?”贞吾大佐问

  “我部卫生班石桥不适合这里的工作。他胆小如鼠,多方培训,毫无效果。其精神上已受到了刺激。如何处置,还请裁定。”

  “石桥?”

  “对,就是石桥。据说他的叔叔正在海拉尔前线,我们不敢擅自决断。”

  “是的,他的叔叔是二十三师团师团长小松原的属下。我也不好处置,这样吧,等我离开新京的时候,我把他带走。”

  “我担心的是,他知道的太多。”

  贞吾大佐不置可否:“那就交他叔叔处置好了。”

  山友一男立定到:“哈义!”

  深夜,戒备森严的新京火车货运站,驶进一辆满载身穿白色防护服士兵的卡车。进站之后,则向货运站旁的前后都配有铁甲车的两节封闭式货运车箱方向开去。卡车在封闭式货运车厢旁停下,士兵们随即跳下卡车。在井本大佐的指挥下,山友一男带领士兵将两个特制箱子搬上了末一节封闭式车厢。山友一男将车厢门关闭锁上,井本亲手将铅封封上。

  山友一男一挥手,士兵们上了前面的车厢。

  一等车厢包厢内,贞吾大佐正翻阅文件。军曹走了进来:“诸事已安排完毕,是否准时发车?”

  贞吾大佐:“那就准时发车,那个叫石桥的带来没有?”

  军曹:“按您吩咐,我已安排警卫随车看押。”

  贞吾大佐:“列车开动后,你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军曹:“哈依!”

  军曹走出,不一会儿,客车徐徐开出车站。

  列车贴着河谷右侧的山麓行进。令人瞩目的列车后面,挂着两节前后都配有铁甲车保护两节完全封闭式货运车箱,山脚下是奔淌的伊通河。

  车厢内,军曹带着石桥要顺着廊道向贞吾大佐的包厢走来,石桥身后还跟着一个日本军士。

  包厢外,军曹立定:“报告!”

  贞吾大佐起身打开包厢门。”

  军曹:“我已将石桥带到。”

  贞吾大佐:“好,让他进来吧。”

  石桥走进,贞吾大佐打量了石桥一眼后。向军曹挥了挥手:“你们退下。”

  军曹退出关好了门,指着关好的包厢门:“你的留下,随时听候贞吾大佐的吩咐。”

  士兵立正:“哈依!”

  包厢内只有贞吾大佐与石桥二人。

  贞吾大佐指了指包厢的座位:“坐下吧。”

  石桥呆呆地望着贞吾,怯生生坐下。

  贞吾倒了一杯水,放到石桥跟前:“不用怕,我们聊聊好吗?”

  石桥点点头。

  贞吾大佐:“你叫石桥?”

  石桥点点头:“哈依!”

  “河野是你的叔叔?”

  石桥依旧:“哈依!”

  贞吾大佐用眼看了石桥一眼:“他真不简单——,可是我们的民族英雄。”

  “您知道我叔叔?”

  “是的,他在与日俄的作战中,一次就刺死了四个俄罗斯士兵。可你却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石桥闻言立定到:“我不是胆小鬼,我不怕死。”

  “你不怕死,为什么不敢正视被解剖的尸体?”

  石桥争辩:“他们不是尸体,是活生生的人。”

  贞吾大佐正颜厉色:“那你总吵吵‘我不杀人,我要回家’,又是怎么回事?”

  石桥:“我不愿杀死无辜的人。”

  贞吾大佐:“无辜?你们哪儿关押的马木大,都是战场上被我们抓来的战俘,难道你不知道?”

  石桥继续争辩:“不,那个身体强壮的马木大,就是山友一男抓来的普通百姓。”

  贞吾大佐不耐烦:“你的脑子是不是受了反战者的蛊惑?难道你不愿意为天皇陛下效忠?告诉你,战争就是要死人的,无论是军人还是平民。你这样下去是要送军事法庭的?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随部队行动参加战争,一是上军事法庭。”

  石桥嘟囔:“我就是不愿杀无辜的人,也不愿上军事法庭。”

  贞吾大佐恼怒:“真是不可救药,来人!”他愤然拉开包厢门:“把他给我带下去。

  门外站立的士兵将石桥押下。


  

  火车上,石桥由士兵押着,向关押他的包厢走去。

  在行至两节车厢的衔接处,走在前面的石桥,猛一转身,飞起一脚向身后的士兵踹去。押解的士兵猝不及防,一下栽倒在过道上。石桥猛地拉开车门。纵身向车下跳去。被踢倒在地的士兵,艰难地从过道间爬起,大喊:“不好了!石桥他跳车跑了,随后向车门外连打了两枪。”

  清脆的枪声分别惊动了未曾入睡的军曹和贞吾大佐。

  军曹直奔士兵:“开枪?什么情况?”

  押解士兵:“石桥他踢倒了我,跳车跑了。”

  军曹扬起巴掌就是一掌:“八格牙路,没用的家伙。”

  贞吾大佐:“怎么回事?”

  军曹答道:“石桥他跳车跑了”。

  士兵一旁捂着脸重复着:“石桥他、他跳车跑了。”

  贞吾大佐:“跳车跑了?”

  他转身命令军曹:“你的前面车站地下车,传我的命令,让车站和沿线的警备队沿铁路四外搜索,一定要找到石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军曹:“哈依!”

  黑夜,火车从石桥跳车处疾驰而过。

  从车门跳出的石桥,着地不稳,一下跌倒在地,借着车厢的灯光,眼见石桥朝山下滚去……

  拂晓,住在村头朴老汉家的关万青穿上了衣服正要下地,窗外传来犬吠声,接下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透过窗隙望去,一队小日本铁路警备队带着警犬正向铁路奔去。

  关万青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掖在腰上。推了一把还在炕上躺着的朴老汉:“大叔,我上铁路那边看看。头晌我要是紧着不回来,还望你给巴特送个信。”

  朴老汉:“你去干啥?”

  关万青:“铁路那边,说不定那边有我们的同志需要帮助。”

  朴老汉一听坐起:“铁路周围不准中国人进入。”

  关万青:“我翻山过去。”

  朴老汉:“翻山过去?哪是要攀那条崖壁上的岩缝下去?”

  关万青:“是的。”

  朴老汉:“你知道那崖壁上的岩缝?那你可一定要小心。别望了带上院中的那盘长绳。”

  关万青:“好,我带着。”

  说着,他疾步来到屋外,顺手摘下挂在墙上的那盘朴老汉采药时用的长绳,向外走去。

  早晨,在伊通河谷一支日本铁路警备队,正沿着铁路搜索。打头儿的手中牵着的只大狼狗,不停地“哈哧、哈哧……”地伸吐着舌头。

  铁路拐弯处的路基下七八米处,一棵枯树桩挡住了昏迷不醒的石桥。晨风吹来,石桥不觉慢慢苏醒了过来。

  他先是扶着树桩慢慢坐起,然后用双掌将身体努力撑起,渐渐站立起来。他不由下望,再往下十几米就是流淌的伊通河。

  河床中布满怪石,激流冲击着乱石。激起一朵朵水花。

  石桥心中不由到抽一口凉气:“好险,要不是树桩拦住,我滚下去,不是被摔死,也得被淹死。

  四下到处生长着荆棘,再看自己身上,衣服尽被枝条划破。脸上、手臂尽是伤痕。

  太阳升起来了,他揪着悬崖边上的枝条,奋力向上面的铁路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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