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华野8纵外线出击鲁西南
1947年8月7日,晋冀鲁豫野战军开始向大别山进军。华野外线兵团奉命在鲁西南地区牵制敌人,一方面吸引山东之敌回援,一方面策应刘邓大军的战略行动。
8月中旬,8纵由郓城进至成武、曹县地区,开始了与敌周旋作战的局面。
当时,鲁西南地区之敌,除抽调一部南援大别山外,尚有从内线调进的新5军和整编第11师、84师、57师、75师(相当于军)及地方武装,兵力占优势。为了牵制敌人,使其不能抽身南援大别山,在寻捕不到有利战机的情况下,便采取灵活的战术手段,牵着敌人的鼻子走。时值雨季,阴雨连绵,8纵远离后方到新区作战,物资供应、兵员补充、伤病员医疗等十分困难。在此艰难困苦的条件下,8纵大多数同志不畏劳苦,斗志昂扬,乐观而自信。但也有部分人员经不起考验,畏难怕苦的右倾情绪有所滋长。
8月25日,党中央发出了“部队在外线(黄河、淮河、平汉、运河间)创造有利的战场”的指示,8纵立即进行了传达,并结合部队实际进行了反攻形势教育,从而振奋了士气,克服了右倾情绪,圆满地完成了上级赋予8纵在鲁西南地区牵制敌新5军、整编第11师的任务。
8纵和兄弟部队在鲁西和鲁西南的行动,拖住了敌人,使之不能全力南下,有力地掩护了晋冀鲁豫野战军的战略展开,配合了内线兵团。华野内外线兵团紧密配合,粉碎了敌对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
二、《巨野巷战》是华野8纵1947年出击鲁西南,攻打巨野的一个战斗故事
巨野巷战
侯茂林
天黑不久,我军的炮火向固守巨野的匪军发起了猛烈的轰击,敌人的枪炮顿时变成了哑巴。担任突击任务的五连,迅速向东城门冲去,我们班是配合五连攻城的,也紧紧跟在五连后面,经过了一场激烈战斗后,五连的同志们攻上了城墙。可是爬城墙的梯子又小又陡,我们班的轻重两用机关枪怎样也拿不上去。五连和兄弟部队已冲进城去,激烈的战斗在城里展开了,城里多么需要机枪啊!我们急得要命,只得另想办法进城。
找了好久,终于在城门口发现了一个大概是被我们山炮打开的洞,洞口很小,我们只能一个一个人依次爬了进去。城门里堆着沙包,看来是敌人企图抵抗的工事。可是这是什么工事呀!桌子、凳子、大车、粪车、筐子的什么都有,简直像一个杂货铺。旁边躺着几具匪军的尸首,机关枪被炮弹炸的四分五裂地歪在一边。
对着城门就是一条大街,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城东的枪声却非常激烈,有时还闪着炸弹爆炸的火光。我们估计五连多半在城东北,于是就向东北方向跑去,走了很远还没有找着五连和友邻部队,也没有发现敌人。忽然班长停止了脚步,回过头来对大家说:“同志们,我们的大部队已经冲进城来了,既然我们现在已插到了敌人的后面,我们就要主动的去找敌人干,争取立功!”班里的五个同志一声不响地揭开了手榴弹盖,就地隐蔽休息。
副班长摸到前面三四十米处,爬上了一座民房,在看情况。不一会,只听到副班长喊了一声:“来了两个敌人!”接着就是一颗手榴弹响了。我们急忙跑去,看见两个被炸死的匪军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个匪军的身上还压着一挺轻机枪,地上还扔下一支步枪,拾起来一看都没坏,于是把它用了起来,我们的火力加强了,消灭敌人争取立功的劲头更大了。
城东北的枪声更加激烈了,而且也离我们更近了,我们加快了脚步兴奋地向响枪的地方跑去,当我们走完大街向另一条街走的时候,迎面呼呼地来了一队人,因为天黑,看不清楚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也看不清楚有多少?班长向我们摆了一下手,示意停止前进。他向前走了几步,放开嗓子喊道:“口令!”对方没有回答。班长接着又喊道:“哪个单位的?”这时对方答话了:“五连!〞我们一听是五连,又惊又喜,不约而同地就向班长靠拢,可是他又向我们摆了摆手。对面的队伍越来越近了不知怎的,我忽然紧张起来,心想:是敌人吗?可是人家答的是五连呀!忽然,站在面前的班长急促地喊了一声:“同志们!来的是敌人!〞话音刚停,一颗手榴弹就在敌人堆里爆炸了。这功夫我才看清,原来对方是戴大盖帽的匪军。我正准备卧倒射击,副班长的轻机枪已咯咯咯地叫起来,黄来宝也向敌人投了手榴弹,我赶紧卧倒用重机枪向敌人猛扫。敌人被这突然的打击弄得晕头转向,好一阵,才响起了零落的枪声。不知为什么副班长的机枪忽然不响了,敌人就趁机向我们打起机枪来,还向我们投手榴弹。一颗手榴弹在我身旁爆炸了,震得我的耳朵嗡嗡直响。我急得很,恨不得一下子把这批匪军打个稀烂。正在这紧张的时候,副班长的机枪又响起来了,而且打得更猛更准。班长、黄来宝和另外一个同志也趁机向敌人投出了手榴弹,敌人响得起劲的机枪马上成了哑巴。顿时我们的火力把敌人压得抬不起头来,敌人乱成一团,喊妈喊娘的哇哇怪叫。班长一看时机已到,就向敌人喊道:“缴枪不杀!解放军宽待俘虏!”停了一会,有一个敌人尖声尖气地喊道:“不要打了,我们投降。”他生怕我们没有听见,又重复喊了几遍,我心里暗暗好笑,早说投降该多好,何必吃这个苦头呢!
俘虏们规规矩矩地放下了武器,很快就站好了队,一数有三十多个,我们就把他们押进了一个民房。房东早跑了,屋子里乱七八糟,地上还铺有干草,看样子这里曾经住过匪军。
把俘虏安顿好以后,我们开了个会,决定留一个机智灵活的同志看管俘虏,其余的人继续前进。这时副班长主动要求看俘虏,他说他的腿不得劲,不好走路。原来副班长的右腿被敌人的机枪打伤了,因为战斗激烈来不及包扎,血一直还在往外流。我们看着他那受伤的腿很不放心,可是他说:“消灭敌人要紧,同志们都去吧;再说这几十个俘虏还怕我对付不了,放心吧!保证出不了问题。”在他坚决地请求下,班长同意了他的意见。临走时班长命令俘虏打开背包睡觉,又说:“天明了就带你们到大队部去,可是今天晚上要老实一点,不然我们的机枪可不让人!〞俘虏连声答应着:“是,是,是!我们坚决服从命令。”一个当官模样的俘虏,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向班长敬了一个礼说:“请长官早一点把我们带到大部队去,我们这几十个弟兄已经有一天没吃饭了!”看到俘虏的狼狈相,我差一点笑了出来。
从俘虏那里了解到,城东北的战斗快要结束了,城里的匪军已失去了指挥到处乱窜。所以我们决定到城中心去,狠狠打击这批企图逃命的匪军。我们四个人扛着两挺机枪,沿着大街向城中心走着。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街上没有灯光,四处黑乎乎的,相隔四五米就看不见人。
不大一会,前面就响起一片枪声,我们又兴奋又紧张,恨不得就跑到响枪的地方。我们穿过大街往胡同里插,刚走不远,前面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隐隐约约看得见黑影了,班长才喊了一声“口令。〞对方骂了起来:“他妈的,这个时候还问什么口令!”班长又问:“哪个单位的?”对方说:“掉队的。〞我们一听就知道是企图逃跑的敌人,因为我们的部队不会这样乱,再说我们哪有这样多的掉队的啊!果然走在前面的班长看清的确是敌人后端着轻机枪就向敌人猛扫,我看见班长打响了,也跟着射击起来,这伙匪军听见枪响,一枪不放回头就跑,我们就端着机枪边打边追。敌人进了城中心的天主教堂里以后,又向我反扑了几次,企图跑出来,但都被我们压了回去。
我们把匪军堵了一两个钟头,可是人太少冲不进去。突然教堂南面响起了一片激烈枪声,教堂里的匪军也哇哇乱叫,乱成一团。我们正纳闷着,教堂南面忽然响起了冲锋号,接着传来了一阵冲杀声,其中还隐隐约约地听见,“缴枪不杀!解放军宽待俘虏!”我们知道这是我们的部队已向教堂的匪军发起了冲锋了,一个个都高兴得跳了起来,跟着喊:“缴枪不杀,解放军宽大俘虏!”不多久,敌人投降了,教堂里响起了集合的哨子声。
我们进去一看,原来从南面打进来的就是五连,五连连长兴奋地握着班的手说:“啊!堵住敌人屁股后面的原来就是你们呀,你们可干得真漂亮!”停了一会,五连连长问班长道:“你们的副班长呢?”我忘了规矩插上去说:“副班长在后面当队长呢?”连长奇怪地问:“什么队长?侯茂林同志。”我说:“俘虏大队长呗!〞我刚一停嘴,同志们都哄哄笑了起来,震得教堂嗡嗡直响。
这时班长就向连长报告我们进城后消灭敌人的情况。我回过头去一看,那些站得规规矩矩的三百多个俘虏,都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
巷战结束后,我带着连里的同志去接收俘虏,到了地方,屋子里都静悄悄的,我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乱子。忽然副班长从墙角走了出来,向我们抬了抬手,我们推开门一看,这几十个俘虏睡得正香呢!
老马2025.8.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