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小玩艺儿,曾是咱辽西家家都有的,叫’"嘎啦哈‘“——”骼啦哈’'。我说不准两种叫法那种最准确,前种音相同,后种形相似。无论咋叫,都曾是我童年最爱玩的。现在想起来,还在我的记忆里哗啦啦嘎嘣嘎嘣的脆响。
这叫法也许是北方少数民族的方言。如同故乡小屯子叫苏力格,原是蒙古名,译成汉语叫牧场。我的太祖是山东人,我是地道的汉人。其实咱这的汉人,大都是河北·山东的移民。小村的名字连同嘎啦哈之类的名称自然的心甘情愿的被少数民族同化了的。
骼啦哈其实是羊、猪腿脚之间的一块小骨。牛也有,太大,不宜玩。羊的是正方形,较轻;猪的是长方形,较重。都有两公分大小。两个大面一凸一凹,凸面叫肚儿,凹面叫坑儿。四个侧面两两相同,较平滑的面叫白儿,有鱼纹的面叫鱼儿。玩法大致分两类,一是弹,一是叉。弹很好玩,把成堆的嘎啦哈捧起来哗啦啦一撒,就撒出一大片的坑儿,肚儿、白儿、鱼儿。鱼儿捡起来不弹,越多越好。剩下的就坑对坑,肚对肚,白对白的弹。弹一次挑个合适的捡起来,然后再弹。弹时要是碰了’‘第三者’‘就黄。这弹嘛,不但女人玩,男子汉也玩。玩时那双粗壮的大手也变得轻巧灵活了,弹中了嘎嘣嘎嘣的响。叉,就是女人的专利了,动作复杂优美,像杂技表演。叉的方法很多,基本动作有扔、接、抓、扒、搂、扣、叼。就说玩老鹞子叼小鸡吧,用右手拿一个较重的猪骼啦哈当头,向空中一扔,随即还用右手捡起一个叼在口中。第三次再把头高高地抛向空中,同时捡起一个,拿下口中的一个,扣回左手的一个,再接住空中的头。这样一回赢下仨子儿。一会儿就叼住一群小’‘鸡 ’‘。还有扣盒子,叉对子,搂大把,扒大锅等玩儿法。扒大锅扒起来最有意思。中间放个大坑当锅,周围摆上一圈一圈的肚。扒时高高的扔头,小心翼翼地扒呀,扒翻了一个都不行。
玩的场地就是咱北方特有的大火炕。时间多在冬天,正月玩得最盛。玩起来半天夜晌。玩的,观阵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又开心又热闹。
记得王奶奶家两间房挑山大炕,哗啦啦大把一撒,像草原上撒下了一片羊群。这会儿屋是穹庐,抛在空中的高高的头成了翱翔的雄鹰了。我们把王奶奶的骼啦哈叫旮旯哈。是她平时把骼啦哈放在炕头的旮旯里。旮旯的土墙上有个洞,不知有多深。每回玩人少就掏出几十对,人多掏出二百对也掏不尽,不知到底有多少,也不知从那辈子开始攒的,有的都磨得净光净亮的。看着那堆骼啦哈不能不让人联想这个家族兴旺绵长久远的日子。王奶奶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常招来半趟街的姑娘媳妇小伙子来玩。王奶奶不烦,还供着茶水,瓜籽。
还有一种随时方便的玩法,就像电视连续剧《契丹萧太后》里的肖燕燕的两个姐姐那样的玩法。用四个或四对羊骼啦哈变着花样玩,也可独出心裁地创造新方法。我小时候也曾在书包里藏上几对,课间和同学玩。也曾在家里杀猪宰羊时盯住那块小骨头,跟伙伴们比赛收藏,看谁最多。可谁也赶不上王奶奶,她的炕旮旯真让人羡慕,令人向往。
如今想来,已是多年没玩骼啦哈了。对于现在的孩子们,这玩艺儿虽是妈妈、奶奶、祖宗的玩艺儿,可它源于自然,源于生活,充满诗情画意。其实这小小的骼啦哈演绎着民族的文化和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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