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淬火,红星朗朗。

  征程万里,初心如磐。

  你是否为“寸土千滴红军血,一步一尊英雄躯”的英雄史诗热泪盈眶;又是否为“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的无畏热血慷慨激昂……

  百年党史纵横星霜,时代卷轴铺延展开,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让我们从文字和图片中感受红色经典,汲取红色力量,长征精神永传。

  1935年5月,中央红军在成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后,为了早日摆脱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必须迅速北上与红四方面军会合,那只能选择一条人烟稀少、自然条件十分恶劣的路线。

  中央红军面临着三种选择:一是向东,抵达茂县、松潘,但沿途遭受川军进攻的危险极大;二是向西,可以沿一条马帮常走的山路,通往川西北丹巴、阿坝地区;三是翻越夹金山。

  当时,中央红军并不知道红四方面军的具体位置。毛主席和党中央经过研究,作出英明的判断:只有翻越夹金山,才能尽快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后来证明这是正确的选择。

  夹金山,位于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境之北,横亘于宝兴县与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县之间,这是中央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

  在藏语中,“夹金”叫“甲几”,意为“陡峭高耸”。雪山之上,空气稀薄,一日之间,气候变幻不定,刚才还晴空万里,一会儿就狂风吼叫,大雪纷飞,有时还下起鸡蛋大的冰雹。当地流传一首歌谣:夹金山,夹金山,鸟儿飞不过,人不攀。要想越过夹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间!

  硗碛,是夹金山下的一个藏族小村镇。这里人烟稀少,森林密布,藏家寨楼镶嵌其间。中央红军到达这里不久后,就从这个山中小镇的居民那里了解到,他们亲眼看见过一支红军队伍翻越了这座大雪山,那应该就是红四方面军的队伍。

  夹金山,是从硗碛通往小金县达维镇的必经之道。

  “那天是农历五月初四。”张绍全是小金县达维镇的一位长寿老人,他的藏族名字叫顿巴。张绍全老人后来回忆说,“他们从山上下来时,穿的衣服五颜六色,什么样式都有。人都很瘦,差不多皮包骨头了。”

  1935年6月,中央红军准备开始翻越这座主峰海拔超4500米,垭口海拔达4114米的茫茫雪山。

  在翻越这座雪山之前,红军指战员多次去当地百姓家访问。有经验的老乡告诉红军:早晨、晚上,切莫上山,那时山上大雪纷飞,寒气逼人,山风四起,遮天蔽日。要过山,必须在上午9点以后到下午3点以前这段时间,而且要多穿衣服,带上烈酒、辣椒,好御寒壮气。当然,每个人还要准备一根木棍,借力爬山。

  可是,此时正值夏季,红军指战员人人身上只有一件单衣,当地居民既少又穷,烈酒、辣椒无法买到,能做到的只有每人手上一根木棍。

  此外就是红军战士怀揣的一颗颗火焰般的革命丹心!正是依靠这一颗颗勇往直前、永不言败的革命丹心,从6月12日上午开始,一队队红军战士拄着木棍,顶着刺骨的寒风,一鼓作气爬上了山腰。

  先头班的战士们用刺刀在雪地上挖着踏脚孔,后面的同志就手拉着手,踏着他们走过的脚印,小心翼翼地前进。行进的队伍里不时响起惊喊声。喊声起处,就看到有一些战士停下来用木棍、绑腿抢救掉进深深的雪缝里的同志。

  山风卷着冰雹和飞雪,向红军战士袭来,单薄的军衣抵挡不住风雪的吹打,脸上、身上像被无数尖刀刮着一样。有的战士把被子、毯子裹在了身上,但仍然冷得浑身哆嗦。越往上爬,空气越稀薄,呼吸越困难。

  这时谁要是停步坐下来,就会被冻僵,永远爬不起来。因此,每个人都拼尽全身力气,互相搀扶着,互相鼓励着,咬着牙关,一步步艰难地前行着。

  红军女战士王定国,1913年出生于四川营山,1935年跟随红四方面军参加了长征。

  红四方面军翻越夹金山,到达终年积雪的山顶时,已是夜晚。王定国和几位女战士累得实在不行了,就互相挤着睡着了。可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的脚趾完全冻僵了。她用手一摸,脚趾竟然一下子断了!但她丝毫没有害怕,咬紧牙关,把伤处包扎起来,继续跟着长长的队伍朝前奔去……

  女战士叶冰,四川通江人。1933年参加红军时只有16岁。1934年,红四方面军组建妇女粮秣队,叶冰和300多位小姐妹一起,负责为部队筹集粮食、盐巴等。

  翻越夹金山时,叶冰身上背着60多斤粮食。还没等她爬到半山腰,天气突然变得异常恶劣,狂风夹着豆大的冰雹砸了下来。当时,叶冰身上只穿着单衣,双脚裂开了很多口子。但她硬是背着60多斤给战友们救命的粮食,翻过了风雪冰雹交加的夹金山。

  ……

  就这样,一队队长龙般的红军队伍,跟随着一面面红旗,在茫茫的雪山上蜿蜒而上,就像飘扬在雪山之巅的一条红飘带。

  忽然,有支红军队伍放慢了速度,前面有许多人围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指挥员边走边喊:“不要停下来,快速前进!”“前面有人冻死了。”警卫员跑回来告诉他。

  指挥员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快步朝前走去。

  一个冻僵的老战士,倚靠一棵光秃秃的树干坐着,他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塑像。他浑身落满了雪,一时无法辨认面目,但可以看出,他的神态十分镇定,十分安祥:半截带纸卷的旱烟还夹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间,烟火已被风雪打灭;他左手微微向前伸着,好像在向战友借火。单薄破旧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指挥员的脸色顿时严峻起来,嘴角边的肌肉明显地抽动了一下,蓦然转过头向身边的人吼道:“把军需处长给我叫来!为什么不给他发棉衣?”一阵狂暴的风雪吞没了他的话音。他红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样子十分可怕。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走开……

  “听见没有,警卫员?快叫军需处长跑步过来!”指挥员两腮的肌肉大幅度地抖动着,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由于发怒。

  这时候,有人小声告诉指挥员:“他就是军需处长……”

  指挥员愣住了,久久地站在雪地里。雪花无声地落在他的脸上,溶化成闪烁的泪珠,他的眼睛湿润了。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缓缓地举起了右手,举至齐眉处,向那位与云中山化为一体的军需处长敬了一个军礼。

  风更狂了,雪更大了。大雪很快地覆盖了军需处长的身体,他变成了一座晶莹的丰碑。指挥员什么话也没有说,大步地走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队伍继续向着雪山顶峰前进。战士们踏着积雪,心里揣着军需处长的精神,咬紧牙关,闯过这座冰封大山。

  茫茫雪山埋忠骨,一腔热血照山河。他没有留下姓名,却把大公无私、舍己为公的信仰,永远留在长征路上。很多年后,一位红军老战士感慨地说:“长征途中,管做饭的饿死了,管衣服的冻死了,有力气的累死了,这就是红军的友爱精神。”

  谭发贵是三军团十二团三营九连最小的一个战士,还不到十二岁。后来,谭发贵在《我和班长过雪山》中写道:

  我个儿小,腿又短,班长慢步走,我就得快步走;班长的步子要是稍快一点,我就得跑步才能跟上。

  走着走着,我满身是汗,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后面的一个战士对我说“小鬼,来把背包给我!”另一个战士连话也不说,就把我的米袋接过去了。班长一次又一次安慰我说“不要紧,小鬼!只要我们这个班在,就有你在;只要我们过得去夹金山,你也能过得去。放心吧,别害怕!”

  下山的时候,班长将自己仅有的一块破被单让给谭发贵裹脚御寒,笑着宽慰:“我是大人,火气旺,脚板硬,不怕冷!”行军途中,大家互相礼让干粮、彼此搀扶前行,绝不丢下一个战友。这正是红军团结互助、生死与共的集体主义最动人的写照。

  ……

  绝境砺初心,风雪见忠诚。翻越夹金山的征途中,一个个镌刻在党史军史的感人故事,生动诠释了红军铁的纪律与坚定的革命信仰。

  “爬上党岭山,如近鬼门关;若无大圣胆,难以再生还。”在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曾流传着这样一段顺口溜。其中提到的党岭山正是位于此地,是大雪山脉的北段,主峰海拔5470米。山上终年积雪,空气稀薄,风暴雪崩不断,人迹罕至,在附近老百姓心目中,就像一道噬人生命的鬼门关。

  1936年2月,红四方面军战士刘志海所在的前卫营接到立即翻越党岭雪山的命令。军队立即整装出发,行到半山时下起了鹅毛大雪,天色渐暗,战士们手中的火把成为盘旋在山脊上的火龙,在烈风大雪中坚毅前进。

  前进、前进……随着海拔升高,战士们陆续出现高原反应,呼吸困难、头痛欲裂、四肢无力。就在此时,狂风席卷着碎石如猛兽般袭来,重重地击打在战士们快冻僵的身上,锥心之痛瞬间蔓延全身。

  前进、前进……前面有同志倒下了,刘志海慌忙赶上前去,却栽倒在雪坑里,身体无法挪动,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心跳急速加快。在此状况下,刘志海拼尽最后的一点力量,将一张党证和一块银元攥在手中,高高举起,希望后来的战友能看见。

  随后,红四方面军总兵站部部长吴先恩率领红军的一支部队到达党岭山。翻山途中,吴先恩注意到道路两旁散落着大小不一的雪包。他知道,这都是牺牲的革命战友,以雪为被,永远地留在了前进道路上。热泪模糊双眼,他放慢脚步,往前仔细搜寻,希望还能找到生还的战友。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他悲痛难掩、泪光闪烁。

  没走多远,一座雪堆吸引了他,远看,这个雪堆上高出了一截。吴先恩踉跄着冲上前,扒开雪堆,只见掩埋在雪堆里的战士早已牺牲,一只胳膊冻得发紫发硬,冰冷的拳头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高高地举着,像一根旗杆在风雪中岿然屹立。

  吴先恩用力掰开握紧的拳头,看见一张党证和一块银元,党证上写着:“刘志海,中共正式党员,1933年3月入党。”看到这一幕,很多红军战士都明白了,那一枚银元,是刘志海同志的最后一次党费,很多红军战士都流下了热泪……

  从烈士入党时间和长征时间来看,他的党龄只有一两年而已。一两年,却让他深深记住了自己党员的身份,什么是初心?刘志海伸出雪堆的那只胳膊就是最好的答案。

  吴先恩眼里噙满了泪水,望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取过刘志海的党证和银元,将他的遗体用雪掩埋好。临行前,低头对他承诺道:“志海同志,你的党证和最后一次党费,一定替你转交给党。安息吧,同志!”

  长征路上,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

  从1935年6月至1936年8月,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大约9万人途经这里前往黑水,然后进入松潘毛儿盖地区。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有许多红军战士永远长眠在白茫茫的雪山峡谷之中。他们坚强不屈的英灵,化作了永远在雪山之上高高飞翔的神鹰,化作了冰山悬崖上盛开的美丽的雪莲。

  长征路上的故事,多年后被总书记追忆。

  “红军过草地的时候,伙夫同志一起床,不问今天有没有米煮饭,却先问向南走还是向北走。”茫茫草地,一口吃食关乎生死,但队伍朝哪个方向走,则关乎全军的命运。总书记强调,“方向问题比吃什么更重要”。

  “军需处长把棉衣留给战友,困牛山百壮士为不伤百姓纵身跳崖,徐海东拿出大部分经费支援中央……”总书记感慨道:“管被装的宁可自己冻死也没有自己先穿暖和一点,这是多么崇高的思想境界!”

  习总书记在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上指出:“新征程是充满光荣和梦想的远征,是党和人民的新长征。抚今追昔、展望未来,我们要大力弘扬伟大长征精神,同心协力走好新的长征路。”

  90多年前,英勇的红军队伍,在漫长的征途中,血战湘江,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巧战腊子口,飞夺泸定桥,鏖战独树镇,勇克包座,转战乌蒙山,翻越夹金山……

  经历了无数次惊心动魄的激战,一次次击退了穷凶极恶的国民党追兵和阻敌,并且以非凡的革命智慧和大无畏的英雄气魄,征服了空气稀薄的冰山雪岭,穿越了人迹罕至的沼泽草地,足迹纵横十余省,铁流长驱二万五千里,最终胜利到达陕北吴起镇和陕甘宁地区,实现了红军主力的大会师。

  习近平总书记还强调:“长征这一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壮举,留给我们最可宝贵的精神财富,就是中国共产党人和红军将士用生命和热血铸就的伟大长征精神。”

  “伟大长征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及其领导的人民军队革命风范的生动反映,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民族品格的集中展示,是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的最高体现。”

  90年来,伟大长征精神早已深刻融入中国共产党人和中华民族的血脉,成为激励一代代中华儿女攻坚克难、砥砺前行的强大精神动力。我们要从长征胜利的宝贵经验中汲取战略智慧,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不懈奋斗。

  红军长征所培育和形成的伟大长征精神,不仅是我们中华民族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也象征着全人类不畏苦难、敢于追求理想的信念和意志。

  哈里森·索尔兹伯里,这位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炮火洗礼、充满正义感的著名记者,在他的著作《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中曾发自肺腑地写道:“在我们这个世纪中还没有什么其他事件能像长征一样让人如此神往,也没有什么事件像它一样如此深远地改变了世界的未来。”

  “没有任何比拟能恰如其分地形容长征。长征举世无双……”在21世纪的今天,每年都会有许多外国朋友来到中国,希望能沿着当年红军走过的长征路重走一遍,亲身体验英勇而伟大的长征精神。


  作者简介:王明军,河南汝南人,军队转业干部,现定居威海。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前卫报》《中国青年报》《法治日报》《中国体育报》《新闻出版报》《大众日报》《威海日报》《齐鲁晚报》《威海晚报》《山东法制报》《山东青年报》《人民公安报》《解放军生活》《解放军文艺》《军营文化天地》《基层建设》《政工导刊》《政工学刊》《基层政治工作研究》《后勤政治工作研究》《司务长》《部队基层政治工作纵横谈》《部队基层政治工作创新与发展》《现代世界警察》《参花》等报刊发表新闻稿件、文学作品和理论研究文章上千篇,其中有数篇文稿在各类征文中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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