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长征路”随笔十：奔赴安顺场

        一、路过“彝海结盟”

        9月9日午饭后，1时50分，我们离开会理古城，前往大渡河的安顺场。

巧的是，前往大渡河、泸定的高速公路封闭，又要绕道而行。下午2点18分，汽车在京昆高速公路行驶，经过德昌县城边，到西昌。车上有学员说曾到这里观看西昌卫星发射场发射卫星，很壮观。

        这天，天气晴朗，蓝天白云。前行途中，经过了刘伯承与小叶丹实现“彝海结盟”的地方。因赶时间，没能到有关纪念设施处参观。大家在汽车上听取萧南溪讲述“彝海结盟”故事。

       1935年5月22日刘伯承与彝族首领小叶丹歃血为盟,又称彝海结盟，是红军长征途中的一段佳话。1935年5月，红军渡过金沙江进入四川凉山彝族地区，受到不明真相的彝族群众和彝族部族武装的阻挡。由于红军严格执行党的民族纪律，绝不向受苦受难的彝族同胞开枪，彝族首领小叶丹深受感动。他在亲自见到红军参谋长、红军北上先遣队司令员刘伯承后，对红军更是深怀敬意，提出要与刘伯承司令员按照彝族习俗歃血为盟，刘伯承欣然应允。5月22日，在山清水秀的彝海边，刘伯承与小叶丹举行结盟仪式。红军授予小叶丹“中国夷（彝）民红军沽鸡支队”的旗帜。小叶丹派向导为红军带路，让红军顺利走出凉山彝族地区，直达安顺场，为红军大部队顺利过境创造了条件。

       萧锋将军的《长征日记》对这一事件记录的较为详细：

       1935年5月23日，早晨7时出发，经大桥到拖乌车厂宿营，行程八十里，进入大凉山地区了。我仍在全师收容队，看到好些战友的遗体，说是凉山彝族反动派杀害的。

       总参谋长刘伯承和军团聂荣臻政委、罗瑞卿局长、肖华部长等直接率领先遣部队，经大桥镇、俄瓦拉口、余家海子到达喇嘛房，进入了彝族区。红军坚决执行党中央、毛主席的民族政策，到处张贴和宣传朱德总司令发布的《中国工农红军布告》。

       听说彝族古基（即沽鸡）家首领小夜丹亲眼看到红军的行动，很受感动，便派人和红军联系。小夜丹要和刘总长结拜盟兄，刘总长答应了，形式挺有趣，地上摆两碗清水，小夜丹捉只公鸡，割下鸡头，滴血到碗里，然后一人一碗，边喝边宣誓。宣誓结盟后，小夜丹就带着古基家的彝民高喊盟兄团结，抗日救国，并下令各寨让路，出寨欢迎，送粮备草，带路参军。他们还在红军的帮助下，组织了“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刘总长送给他们一面队旗。

       刘总长等率领先遣队过大凉山彝族区，经过孔明寨，听说那是三国时诸葛亮“七擒孟获”时驻扎蜀军的兵营。今天我们红军不擒不捉，用毛主席的政策团结了少数民族。

       二、到安顺场

       汽车经过铁寨子隧道群，期间有个1700米长的干海子隧道，于傍晚6点钟到达大渡河的安顺场。好在天还亮着，只是中国工农红军强渡大渡河纪念馆已关门。大家匆忙在纪念馆的雕塑前合影，然后纷纷走到河边，望着或急或缓的河水，想着红军在这里抢渡过河的那个时刻。河边一块巨石，上边是“红军渡”三个红色大字，是杨得志将军题写的。

       安顺场的中国工农红军强渡大渡河纪念馆是2004年5月24日正式建成开馆的。纪念馆前的纪念碑是1983年5月修建的，碑高6米多，坐西向东，分为碑台、碑座、碑体3部分。碑台采用白色和红色花岗石地砖砌成，正面铺三级台阶。碑座为四方形。碑体用白色花岗石砌成。碑体正面为半圆雕红军战士塑像，炯炯有神的双目凝视对岸，下半部分为十七勇士驾着当地特有小船强渡天险的浮雕；右侧为巨手执大刀浮雕，象征红军必胜的信念。背面上部的黑色大理石上刻有邓小平同志题写的 “中国工农红军强渡大渡河纪念碑”金色大字。在河边还有两处动态群雕，一处是红军将士奔赴河边强渡的铜像，一处是红军与船工握手、搬运弹药的铜像，生动地再现了当时抢渡大渡河的情景。

       安顺场中国工农红军强渡大渡河遗址，位于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安顺乡，距县城11公里，距雅安市130公里，由渡口遗址、指挥楼、水东门炮台遗址、纪念碑、纪念馆、营盘山太平军翼王营地遗址、安顺古街等景点构成。安顺场因1935年5月红军十七勇士成功强渡大渡河而闻名，与1863年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兵败紫打地形成“翼王悲剧地，红军胜利场”的历史对照。

       我在萧锋将军的《长征日记》里，也看到关于红军在安顺场强渡大渡河的记录。

     （5月24日，晴）师政首长分配我同吴福善、金行生跟一团抢渡大渡河，任务很光荣。

       晨七时出发，经草坪、李子坪，过大山东堡子、窝挡头、大落沟、海洋会、山峭、新汤、下坝到安顺场、老街子，一日兼程一百二十里。我跟谭主任进到松树林观察，对岸是月亮头，看到河宽水急，没有渡船很着急。

       听说大渡河是太平天国将领石达开全军覆没的地方，这一带的许多坟地，就是太平军将士的坟墓。石达开离开洪秀全独立行动，转战到浙江、福建、江西、湖南、广西、贵州、云南、四川等地，到了大渡河，被清兵堵截追剿，在大渡河失败。传说当时一部分部队已过河，因王妃生王子，要大大庆祝一番，又把渡河的兵力抽回来，以致对岸被清兵抢占，弄得进退失居，终于全军覆没。现在，蒋介石吹牛说，共军前有金沙江，后有大渡河，还有薛、周、吴、二刘（刘湘、刘文辉）几十万大军追堵，长翅也难飞过，只有做“石达开第二”。

       军阀们不要高兴得太早！石达开的失败，那是历史。共产党和毛主席、周副主席、朱总司令领导的红军没有过不去的天险。我们红一团一千七百个英雄指战员，有信心打过河东去，会合红四方面军。

       经过两天的准备，全师集中机枪百余挺，迫击炮二十余门，统归一团指挥。

     （5月25日，阴）强渡大渡河的任务，是毛主席亲自布置的，由先遣支队司令刘伯承、政委聂荣臻直接指挥。一团杨得志、黎林同志紧张准备，杨团长带一营夺占安顺场，由二连化装成“中央军”从东堡子疾进新民街渡口。渡口有民团和川军两个连防守，对岸有敌人一个营，上游泸定、冷碛有敌人三个团，下游石棉有敌人两个团。那些民团还以为红二连真的是“中央军”，连忙招待吸烟喝茶。二连突然命令他们缴枪，敌人楞了。他们万没想到，昨天红军还在很远的冕宁县，今晨便像天兵降临新民街。我们俘虏了敌连长，缴获了他们摆渡的一只船。

       刘司令、聂政委由李师长、黄政委、谭主任等陪同来到新民街渡口，只见江水咆哮，枪声激烈，对岸川军不时地向我射击，企图打烂这只船。二连连长熊尚林立即招呼战士们把船藏起来，这船是我们渡大渡河的宝贝呀！

     （5月26日，阴）我军又在新民街找到两只木船，还在周围山沟里找到十几个船工。杨团长布置好火力，决心强渡。师首长把轻重机枪、迫击炮都调来了，分段占领阵地，区分射击任务。杨团长叫孙继先营长组织奋勇队，战士们都要求参加。最后，决定从二连挑选十七名勇士。他们是：连长熊尚林、二排长曾令明、三班长刘长发、副班长张克表、四班长郭世苍、副班长张成球，战士张桂成、肖汉尧、王华亭、廖洪山、赖秋发、曾光吉、肖桂兰、宋祥云、谢良明、丁流明。最后，二连通讯员陈万清冲出来哭着要随熊连长参加这个关键战斗，孙营长感动批准。十七勇士排好队，杨、黎首长亲交任务，鼓励他们打过去，为中国革命立新功。

       午后两点钟，一切准备就绪，杨、黎一声令下：开火！下船！这时，我军阵地上所有轻重机枪、迫击炮、平射炮一齐响了起来。对岸敌人也疯狂地向我渡船射击。神炮手赵章成同志不慌不忙，将炮瞄准好，“通！通！”两下，准确地命中目标，敌碉堡飞上了天。这时，肖华同志拿过司号员手里的军号，亲自吹起冲锋号，渡船向对岸疾驶。不一会，十七勇士在东岸胜利登陆，用冲锋枪、手榴弹把冲出来的敌人打垮，消灭川军守敌一个营，占领了渡口阵地。接着，接连缴了敌人七只渡船，分批迅速地将全团战士渡过去。

       下午7时，师首长命令三团为前卫，沿大渡河东岸，疾速向泸定前进。因为安顺场水流太急，不能架桥，渡船又少，敌人在夹击合围，全军不能等在这里慢慢渡河，必须协同西岸红二师四团夺下泸定桥，保证党中央、毛主席和周副主席、朱总司令率领大军胜利渡过大渡河。

       我借助智能助手，撰写了一篇《大渡河畔十七勇士》，全文如下。

       1935年5月，大渡河水势如怒。

        河水从雪山奔涌而下，浑浊湍急，乱石嶙峋，渡口守军早已把两岸船只搜罗一空。72年前，石达开率数万太平军在此全军覆没——蒋介石调集大军前堵后追，断言红军必成“石达开第二”。

       红一团赶到了安顺场。岸边只有一条从川军手里缴获的木船，一次只能载十几人。刘伯承站在河岸，望着翻滚的河水，只说了一句话：“船，就是唯一的希望。”

       25日凌晨，突击队成立了。

       十七名勇士，由二连长熊尚林带队，营长孙继先随队指挥。他们都是从全团挑出来的水性最好的战士，每人一把大刀，一支冲锋枪，几颗手榴弹，腰里还别着一排木柄手雷。

       对岸，是川军韩槐阶营的阵地，碉堡、工事、轻重机枪，居高临下地封锁着渡口。

       清晨七点，炮火准备开始。“神炮手”赵章成的迫击炮弹一颗接一颗砸在对岸工事上，机枪射手李得才的火力死死压住敌人。就在硝烟最浓的一刻——“上船！”

       十七个人，一条船。八名船工拼了命地划桨。船到河心，敌人发现了，子弹像泼水一样打过来，船身中弹，水从弹孔里涌进来。熊尚林立在船头，纹丝不动，只是低吼：“不要停！”

       离对岸还有十几米，船搁浅了。水深齐腰。熊尚林大吼一声，带头跳进冰冷的急流。十七名勇士纷纷跃下，涉水冲上滩头，手榴弹成串甩进敌人工事，大刀在硝烟里闪着寒光。

       川军没想到红军真的敢渡，阵脚大乱。熊尚林带队直插纵深，后续第二批、第三批战士源源登岸。不到一个小时，安顺场渡口易手。

       红军没有在安顺场停留。刘伯承当机立断：十七勇士夺下的渡口太小，全军渡河太慢，必须夺取泸定桥。后来的故事世人皆知——二十二勇士飞夺泸定桥，红军主力跨越大渡河。

       安顺场强渡，是那场生死大突围的起点。十七名勇士，用一条木船、一次不到一个小时的战斗，撕开了"“石达开宿命”的第一道口子。1955年授衔时，当年的营长孙继先成为开国中将。而熊尚林，在抗战中牺牲于平北，长眠于他没有等到的新中国。

        大渡河依旧奔涌。安顺场的纪念碑上，十七个名字与河水同在——熊尚林、罗会明、刘长发、张表克、张桂成、肖汉尧、王华亭、廖洪山、赖秋发、曾先吉、郭世苍、张成球、肖桂兰、朱祥云、谢良明、丁流民、陈万清。

       一条船，十七人，从此改写了中国革命的命运。

       我站在河边，夕阳斜照在河滩上，鹅卵石泛着温润的光。抬眼望向河面。这时属于枯水季节，但河水的流速还很湍急河水在卵石间打了个回旋，又匆匆东去。渡口寂静。对岸的悬崖壁立千仞，像一页被时间翻旧的书，上面写着1935年5月——那一年，一支队伍在这里强渡大渡河，把“石达开覆没之地”变成了“红军胜利之地”。

       我站在渡口中央，闭上眼睛。风从峡谷里来，带着水汽的凉意。九十余年过去，枪声早已沉入河底，可那水声里，似乎还裹挟着什么——不是战争的喧嚣，而是另一种更持久的声音：是一支军队在绝境中不肯认命的心跳，是“十三根铁索”之前，先有人用血肉之躯探出的那条路。

      那天到安顺场，时间太晚，没能走进纪念馆。据说，馆里陈列着那只渡船的复制品，还有一盏马灯、一杆土枪、一双草鞋。展品朴素得近乎简陋。有个细节：当年指挥渡河的船工帅士高，解放后仍住在渡口边的村子里，常常到河边坐坐，什么也不说。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来，他说：“河里有人。”河里的确有人。那些没能上岸的人，那些上岸后继续向北的人，都沉进了这条河，也顺着这条河流进了我们。

       我们离开安顺场的时候，天光渐暗。河水声愈发清晰，哗哗作响，像在复述，又像在提醒：路是人蹚出来的；有些路，蹚过了，就再也没有回头。

渡口已不必再渡人。可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心里都要渡一回自己。